呂布知道,盧植的聲望,可比老師王允大太多了,真要殺了盧植,只怕天下鬧將起來,連陛下也包庇不了他們,誰會想到他們竟然狗膽包天真的敢刺殺盧植。
“未知確否,隻到今夜方知。”羊武說道。
“我如何幫你?”
“我救盧尚書自然沒有問題,但是我不在旅館,旅館的小二和客人可能會無辜受害;我留在旅館反擊刺客,又不能救盧尚書,奉先能否幫一下忙?”
“好,今晚我救盧尚書。”
羊武與呂布商議之後,便一起回到雒陽,呂布回都亭,羊武自回旅館。
當夜,呂布宵禁前離開都亭,等到天黑潛進盧植所在裡坊,來到盧植府附近潛伏了下來。子夜時分,果然見到三名黑衣人鬼鬼祟祟潛入裡坊來到盧植府外。
呂布大奇:一奇羊武是如何得到這等絕密消息的,二奇宦官怎麽會只派三名刺客前來行刺。
就在三名黑衣人在盧植門外準備弄些動靜的時候,早就盯住他們的呂布竄了出來,三五下就把三人打趴擒住,捆在盧府門口。
呂布聽到府內的衛士有了警覺,拿出準備好的竹片,扔進府內,趁夜離開。
而羊武那邊,羊武則等在南市外,一百多名黑衣刺客剛一露面,便在黑暗中用弓箭率先射擊。
那一百多名黑衣人不知道羊武能夠夜視,也不知道羊武已經掌握他們的行動計劃,以為自己被巡兵發現,巡兵見人多便射箭驅散。
黑衣人分散在裡坊之間的巷道內躲了一陣子,發現沒有巡兵經過。而只要他們一露頭就被精準射擊,他們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被人盯上了。
“夜視如晝?”黑衣人感到恐懼,“這種傳說中的技能難道真有人能夠做到?這人是誰,羊武?”
黑衣刺客與羊武周旋了一陣子,連羊武的影子都沒看到,自己卻接連被射中十余人,正在不知所措之際,巡兵巡夜至此。黑衣人見今夜計劃已經泄露,行刺失敗,隻好分頭散去。
羊武追蹤到黑衣人確實都返回了宦官的家中複命,也潛回了旅館中繼續睡覺,裝作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鍾璟知道刺客是宦官派來的,他不可能去抓宦官。但是,這麽大的事件,不抓一個人來定罪,他自己的官帽恐怕也保不住了。
所以,鍾璟去檢查羊武的箭矢,如果羊武的箭矢跟刺客身上的箭矢相同,至少可以以違反宵禁,聚眾鬥毆的罪名報請抓捕。
可是,他發現,羊武的箭矢是重矢,而刺客身上被射中的是普通的箭矢,找不到證據證明羊武跟此事有關,隻好作罷。
他哪知道,這場夜戰不需要遠距離狙殺,所以羊武準備了幾十支普通的箭矢來用,沒用完的藏了起來,不給鍾璟留下證據。
次日,洛陽令、河南尹、司徒府、尚書台和皇帝劉宏都得到昨晚尚書盧植被刺殺未遂,以及南市外有上百刺客與不明身份人員對殺的消息,大為震驚,下令雒陽南部尉和廷尉徹查。
可是,由於所有俘虜都已經服毒自盡,到底此事的主謀是誰,前去行刺盧尚書的刺客一共多少人,前去南市的上百名刺客想去行刺誰,這兩批刺客都被誰擊退,查了三天,始終查不出結果,這些問題全部成謎。
最終,雒陽南部尉鍾璟因維護治安不力,辦案無能等罪名被解職下獄。
雖然沒有證據,但是,幾乎所有人都猜測是中常侍乾的。於是,外戚集團、世家豪族集團、清流派士人集團、太學上萬學生等等各方勢力紛紛趁機上書要求皇帝抓捕宦官下獄法辦。
一時之間,皇帝劉宏受到各方巨大壓力。
“嘩!”
北宮宣德殿內,劉宏把一大堆奏書往階下嘩啦一扔,怒道:“說,這事是不是你們乾的?”
階下十幾名中常侍抖抖索索跪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陛下,真的冤枉啊,”張讓說道,“借臣等一百個膽也不敢刺殺盧尚書啊。”
“你們沒膽,天下還有誰有膽刺殺盧尚書?”
“陛下,”還是張讓說話,其他人都嚇得不敢開口,“天下人皆知臣等與盧尚書矛盾甚深,恰好盧尚書剛剛奏臣等罪狀,一定有人別有用心想要嫁禍於中官啊。”
“那你們說,誰想嫁禍於你們?”
“臣等無憑無據,不敢亂猜。也許有人不滿中官掌握兵權,想趁機陷害中官啊。”張讓畢竟老奸巨猾,故意把禍水引向外戚集團。
果然,這話提醒了皇帝。
他之所以讓蹇碩掌管西園軍,不正是害怕大將軍何進掌握兵權, 可能會對自己不利嗎。宦官掌握兵權,實際是皇帝自己掌握兵權,總比外戚掌握的好。
劉宏記得,自己雖是漢章帝玄孫,但世襲爵位只是解瀆亭侯。桓帝駕崩無子繼位,竇皇后和大將軍竇武把自己立為皇帝。
在最初兩年中,自己名為皇帝,實為傀儡,朝政全部掌握在大將軍竇武手中。
後來竇武想要發動兵變,鏟除宦官,讓竇氏完全掌控南北兩宮。因事不密,被宦官率先下手發動政變殺死,從此,自己依靠宦官統治至今。
如果當初大將軍竇武兵變成功,或許自己如今仍是傀儡,或許自己早已被廢,或許今天大漢王朝已經改姓竇氏了。
如今,自己與何皇后在立儲問題上又發生嚴重對立,自己欲立幼子,也就是王美人的兒子劉協,而皇后欲立長子,也就是她自己的兒子劉辯。
如果兵權全部掌握在皇后哥哥大將軍何進手中,自己隨時被何進挾持,再次成為傀儡皇帝。
雖然,刺殺盧植一事,劉宏也知道是宦官們乾的。但是,他如今需要宦官勢力幫他抗衡外戚勢力,他自己不能打擊宦官,自毀長城。
“此事無論如何,都是由你們引發的,幸好盧尚書安然無恙,否則我定斬不饒。如今事已至此,你們看看怎麽處置吧?”劉宏的口氣終於軟了下來。
十常侍一看皇帝服軟了,心中的巨石也砰一聲落地。
“陛下,臣等不該跟盧尚書鬧矛盾,以致被人利用,臣等萬死不能贖罪,”張讓說道,“臣等願出每人一千萬錢罰金,以為懲戒,請陛下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