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對劉宏的弱點了如指掌,第一他離不開宦官幫助統治,第二個他貪財如命。
當初,劉宏還是解瀆亭侯的時候,由於家族人口眾多,而亭侯食邑少,俸祿微薄,經濟上十分拮據。
因此,當上皇帝後,劉宏非常喜歡積累財富,他常感歎桓帝不會經營資產。到了後期,他甚至通過賣官鬻爵來供自己揮霍享樂。
劉宏一聽,每人一千萬,十二人就有一億兩千萬錢,頓時就心軟下來了,於是這事最終以中常侍每人罰錢一千萬而不了了之。
倒霉的反而是雒陽南部尉鍾璟,下獄不久,被當做替罪羊斬首棄市。
因為沒有得到有力的證據證明是宦官乾的,各方勢力也毫無辦法。何進手下謀士屢次進言讓他趁此機會發動兵變鏟除宦官,何進優柔寡斷,不敢決策,因此事件也就漸漸平息下來。
這一次,十常侍雖然涉險過關,每人僅損失一千萬錢。但是,他們也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恐懼。
他們一方面恐懼於各方輿論洶湧,萬一發生兵變,他們所有人將死無喪身之地,另一方面震驚於此次行動的失敗。
這事密謀時只有中常侍在座,連服侍的小太監都沒有,羊武是如何知道他們的計劃的?羊武如何在兩個地方同時采取行動,他還有同夥?羊武一人在南市外精準射殺刺客十幾人,而一百多名刺客連他的影子都沒看見,他是人還是神?
宦官們在想明白這些事情之前,再不敢輕舉妄動。
鍾璟被斬後,雒陽南部尉空缺,此時宦官已成驚弓之鳥,暫時不敢說話,這個空缺變成了豪族勢力競爭的目標,曹操家族也推薦曹洪出任,但最終汝南袁氏和陳留高氏聯合推薦的袁紹外甥高乾成為新任雒陽南部尉。
高乾是一個穩重能乾的人,他知道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大家都指向與羊武有關,卻都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是羊武乾的。
如果有證據,就算你是行俠仗義,至少也可以以違反宵禁的罪名抓捕治罪。而如果羊武不抓捕,誰知道他又會在哪個晚上溜出去搞出流血事件。
所以,上任第一天早上,高乾首先拜訪了羊武。
羊武住的房間,是一套高級套房,有會客廳,有臥室,二人在羊武的會客廳中見面聊天。
“羊大俠,聽說將軍府辟你為司馬,你不去應辟。我與袁校尉議論此事,皆以為司馬之職不足以盡君之才。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袁校尉願為君做階梯。”
高乾這是幫他舅舅袁紹來當說客了。
“哦,前次曹校尉說願幫我謀軍司馬之位,不知袁校尉有何職務相授?”羊武笑道。
“曹校尉已經與大俠談過?”高乾驚道。
羊武心想,袁紹事事比曹操慢半拍,如何不輸給他。曹操一見人才,便撲上去又親又摟,搞得人家都不要不要的,你袁紹遲了幾天不說,還叫個外甥出面,人才如何不往曹營裡跑。
“高縣尉不必再做說客,武無意仕途,願袁校尉的階梯另助高賢。”羊武說道。
“既然如此,乾有一事不得不說。”
“高縣尉請說。”
“羊大俠數日前曾在南市遭遇圍攻,前日黑衣刺客事件亦有可能矛頭指向羊大俠,乾新任此職,不得不為羊大俠安全考慮。”高乾說道。
“高縣尉意欲如何?”
“往後我會派人駐守旅館四周,保護羊大俠,或有叨擾,望能諒解。
”高乾說道。 臥槽,羊武心想,這高乾果然比鍾璟能乾,一上任就要把我軟禁起來。以後旅館四周有人守衛,除非會飛,否則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翻牆出去。
羊武本也不想出去鬧事,所以有官兵幫他警衛,若是平時,他倒是樂得能睡安穩覺。
可是如今不行啊,他正與阿琪如膠似漆,半夜出不了旅館,二人隔牆自擼,簡直不能忍受。而李三身受重傷,如今雖能起床走動,但還是不敢讓他騎馬上路,至少還要再等幾天才能離開雒陽。
“哦……”羊武想了想,說道,“不需高縣尉掛心了,我午飯後就離開雒陽了。”
“羊大俠下午就走?”高乾心中一陣興奮,但表面上顯得甚為惋惜,“羊大俠不妨多呆些日子,乾也能常來與向大俠請教。”
“哈哈哈……”羊武笑道,“高縣尉是怕是恨不得我快點離開吧。”
“嘿嘿,”高乾尷尬笑道,“羊大俠真會開玩笑。”
送走高乾,羊武正準備收拾東西,等吃完飯就出城,小二又來報告外面有一群人求見。
“小二,你就說我準備離開雒陽,不再見客。”
“羊大俠,那人自稱您的學生。 ”
“學生?”羊武一想,莫非禰衡那狂生回來了,“請他進來。”
“老師,老師……”小二去了一會兒,禰衡這小子一面進來一面叫道。
“阿衡,這麽快就回來了?這裡是南市,你怎麽亂跑進來。”羊武知道禰衡出身世家,進市井會被人笑話。
“老師能進,學生倒不能進,是什麽道理?”禰衡說道。
“有道理,果然是我羊武的學生,哈哈哈哈……”
“老師,我想早點回來跟您學音樂,還給您帶來一個學生。阿射,過來過來。”
羊武望見門外一群仆從簇擁著一名十六七歲的貴族少年,那少年聽到禰衡招呼,急忙跑進屋裡向羊武施禮道:“江夏黃射拜見老師。”
江夏黃射,是誰?羊武腦子裡沒有任何印象。這也難怪,這人在後漢三國歷史中只有兩三句話偶爾提到他,三國演義裡提都沒提一句,各種三國遊戲裡也沒有他這個角色,羊武怎麽會有印象。
“江夏黃氏?你與黃祖是什麽關系?”羊武知道黃氏是江夏第一豪族,這小子一身綺羅,富貴逼人,又帶著那麽多仆從,或許與黃祖同宗同族。
“老師,黃祖乃學生家父。”
原來他是黃祖的兒子,十五歲出來遊學,與禰衡相識並成為好朋友。
這次二人一起到潁川參加朋友父親的喪禮,黃射見到禰衡的音樂風格突然與以往不同,黃射也很喜歡音樂,便跟他探討。得知禰衡是跟羊武學的,隻學一個時辰便能與當代音樂大異其趣,便跟禰衡一起前來京城拜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