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士兵們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圍觀群眾中有人喊道:“殺劉渙，擁燕虎！”

　　頓時人群一齊高喊:“殺劉渙，擁燕虎！殺劉渙，擁燕虎！……”

　　士兵們一聽，傻了。這還有什麽選擇，一旦動手，恐怕不用燕虎出手，這幾十名士兵都不夠這些圍觀群眾群毆。

　　亂世時代，群眾被鼓動起來攻佔官衙，斬殺官員，是很常見的事情。黃巾之亂前後，不知多少縣令郡守就是被突如其來的民變砍了腦袋。

　　話說這劉渙也是活該，通過巴結朝中宦官擔任安國令，到任以來徇私枉法，搜刮百姓。所以，盡管大家不知道劉渙屠殺商隊的事情，但是安國百姓早就對他恨之入骨。

　　要不是他如此不得人心，羊武想要說服民眾支持自己，還得花費點功夫，羊武最壞的打算就是武力殺進縣衙。反正這些士兵是擋不住他的，而知道了他是燕虎，百姓們至少不會與他為敵，也不會傷害關眉。

　　現在用不著動武，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通往城中心的道路，那些士兵不敢攔路，也隻好讓開。羊武和關眉兩腿一夾，縱馬奔向縣衙，後面圍觀的群眾洶湧而來，跟著跑來觀看熱鬧。

　　在羊武和關眉剛入城時，就有親信向劉渙通報了消息，劉渙一面命數十名士兵守在縣衙外面，一面命人前去四門召集士兵前來支援，一面又讓人去城門上燃放烽火，召喚縣尉龔畢趕緊帶兵返城。

　　而劉渙自己，帶著十幾名家丁和食客躲在縣衙內，急成熱鍋上的螞蟻。

　　古時世家豪族和官吏都喜歡豢養食客，關鍵時候給自己出謀劃策或者充當打手刺客。劉渙出身豪族，家底豐厚，又搜刮無度，自然也在安國養有一批食客。

　　但這些食客中，除了十幾個武士刺客，其他雞鳴狗盜之徒早就逃得遠遠的。

　　羊武來到縣衙外，見衙門緊閉，數十名士兵早已在門外嚴陣以待。然而，當他們看見羊武後面浩浩蕩蕩的民眾大軍，高喊著“殺劉渙，擁燕虎”的口號時，他們早就腿軟了。其中有幾名是劉渙的衛士，今天下午在泒水河邊已經領教過羊武的威猛，更是嚇得尿都出來。

　　“烽火！”關眉在羊武旁邊叫道。

　　羊武有微型無人機盤旋在上空觀察地面的各種情況，自然早就看到了劉渙親信在東城門烽火台上燃放的烽火。

　　烽火是古人傳遞軍情的信號，黃巾之亂後，各城皆置烽火台，以為警訊。

　　“收拾完了劉渙，再等龔畢送上門來。”羊武對關眉說道。

　　羊武和關眉在縣衙門外停了下來，見守在縣衙外的數十名士兵正在慌張失措，便對後面湧來的百姓喊道:“有誰知道燕虎做事的規矩?”

　　後面人群喊道:“從犯不論，首惡必誅！”

　　“從犯不論，首惡必誅。”這是羊武作為獨行俠，為了最大限度的減少敵人和減少殺戮，定下的做事原則。其目的之一，就是分化賊人，震懾賊首。

　　隻以賊首為目標，其他人就不肯為了賊首跟你玩命。甚至，為了活命而斬殺賊首，就好像顏岡為了活命斬殺巫邯一樣。否則，燕虎再勇猛，你敵得過一兩百人，你也敵不過一兩千人啊。

　　另一方面，絕大多數人作惡，只是迫於形勢，聽命於首領和上司，沒有必要把所有參與作惡的人全部殺光。

　　羊武的這個理念，與來自21世紀的萬鼎的理念完全契合。當年羊武一家上百口人被屠殺，後來他襲殺仇家數人之後，

並沒有再去屠殺其全家報復，也沒有再去殺害其他從犯。能如理性此面對深仇大恨，羊武確實是這個動輒誅人全族的時代難能一見的仁義之士。　　“從犯不論，首惡必誅！想要活命的，閃開！”羊武面對數十名士兵威嚴的吼道。

　　那幾個在泒水河畔被羊武打得屁滾尿流的衛士，撒腿就往旁邊跑去。他們都知道等到羊武動手，就來不及跑了。

　　幾個人一跑，而且是劉渙的親隨衛士，而且是跟羊武交過手的，其他人那還用說，瞬間縣衙大門前面的士兵都跑得無影無蹤。

　　羊武把長槊交給關眉，跳下馬來，提刀走到衙門外面敲了敲門。門內的門吏不知道外面士兵全部跑光，以為自己的人敲門，開出一個門縫想看看有什麽情況。

　　羊武一腳把門踹開，那門吏被大門撞倒在地，不知磕掉了幾顆門牙，頓時滿嘴是血。

　　羊武徑直往後面的官舍走了進去，外面圍觀的軍民，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出聲，想聽聽裡面發生了什麽情況。

　　只聽到縣衙內舍隱隱傳出女眷的驚叫聲，一陣嘈雜聲，大約半刻鍾時間，羊武大步走了出來，手裡像拎雞一樣，攔腰把縣令劉渙給拎了出來，往地上猛地一摔，一腳踏在他背後，令他動彈不得。

　　“殺了他！殺了他！”圍觀的百姓高聲喊叫起來。

　　“劉渙，你還有什麽話說?”羊武對劉渙猛一聲喝道。

　　那劉渙三十歲左右，臉面白淨，出身貴族世家，舉孝廉出身，在京城做了幾年郎官，巴結宦官，外任為縣令。

　　這時候劉渙自知活不了了，反倒鎮定起來，厲聲反問羊武:“燕虎，你無故追殺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你屠殺商隊，冒功領賞，人人得而誅之，還敢自稱朝廷命官。”羊武罵道。

　　“你說我屠殺商隊，有何證據?”

　　“賊官，你看看我是誰?”關眉在馬上對劉渙叫道。

　　關眉因為坐著高頭戰馬，一身素白，劉渙其實早就看見她了。

　　“燕虎，你隻憑一面之詞，就敢殺朝廷命官嗎?”劉渙還在垂死掙扎，他希望能拖延時間，等龔畢大軍一到，城中的官兵也就不怕燕虎了。

　　“誰說僅憑一面之詞，我也可以作證。”

　　突然人群中走出一個人來，二十多歲，儒士打扮。此人徑直走到燕虎前面，躬身行禮:“安國xian縣丞顧寧拜見義士。”

　　“多謝顧縣丞。”羊武向顧寧回禮道。

　　劉渙見到縣丞顧寧出來作證，一下子癱在地。顧寧為人清高，不願與劉渙同流合汙，因此兩人一向不和。雖然顧寧沒有跟劉渙去屠殺商隊，但是他在縣中頗有聲望，他來出首，自然會有參與屠殺的士兵出來作證。

　　不過，劉渙畢竟還有求生的欲望，轉念一想，又想出了主意來了。關眉不是跳河自盡了嗎，現在跟燕虎在一起，一定是被燕虎救起來的，說明關眉跟燕虎只是初次認識，何不分化他們。

　　劉渙對羊武道:“義士衝冠一怒為紅顏。既然如此，只要放過本官，不僅這位美女歸義士所有，本官府上金銀珠寶也可全部奉上。 如何?”

　　羊武笑道:“果然好生意啊。美女和金銀珠寶我都收了，只是還少一樣東西。”

　　劉渙忙問:“什麽東西?”

　　羊武:“你項上人頭！”

　　話說龔畢帶著七百名士兵趕到泒水河邊，早就不見羊武和關眉的蹤跡。估計二人已經乘馬逃跑了，便把安國僅有的一百多騎騎兵分成三路，各帶數百名士兵向三個最可能逃走的方向搜捕。

　　分兵不久，突然見到縣城烽煙升起，龔畢以為有小股黃巾賊人攻城，趕緊召集士兵返回縣城。龔畢至死也想不到，會是他去尋找的一男一女二人攻陷了縣城。因為他雖然帶出了大半人馬，縣城還有數百士兵，足以對付二人了吧。誰也想不到一男一女兩個人會返回來攻城。

　　然而等到龔畢率數百名士兵急匆匆跑回縣城，發現城門緊閉，門口掛著一顆人頭，而站在城樓上的，正是他們要去追捕的一男一女兩個人。

　　“龔畢，你H縣令劉渙共謀屠殺商隊，一人霸佔財產，一人霸佔民女。如今劉渙已經授首，你還不把人頭送上，更待何時！”羊武在城樓上喊道。

　　“你是何人，膽敢襲殺朝廷命官，報上名來！”龔畢在城下叫道。

　　此時除龔畢有七百名士兵，安國一百名騎兵全部在他這裡。此外還有安國其他四個鄉邑守軍見到烽火前來支援的，正在路上陸續趕來，總共也有數百人馬。而城內士兵即使全部投降，也不過三百余人，所以他絲毫不怕。

　　“死人也敢問我姓名！”羊武說著，拿出龍鱗弓，取出最後一支重矢，引臂張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