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人親眼所見,絕無虛假。”羊武答道。
趙雲頓時陷入沉思,幾名隨從和仆人知他有重大事情正在思考,都不敢出聲。
良久,趙雲說道:“此事文德切莫泄露,雲自有主張。今晚你我不醉不歸,明日一起到冶河邑迎擊黑山賊。”
說完,趙雲領著羊武和關眉向真定城走去。
走了不出二三十步,趙雲突然想到什麽,扭頭看了一下關眉,突然停下說道:“文德,剛才交手,你是不是還留了一手?”
“子龍何出此言?”羊武急忙問道。
“你看那是什麽?”趙雲指著關眉腳下的馬鐙問道。
“哈哈哈……”這回輪到羊武大笑,“果然什麽事都逃不出子龍的眼睛,我跟子龍切磋武藝,豈敢靠作弊勝之。”
趙雲不僅膽大,心細也是出了名的。難怪趙雲投了劉備之後,劉備讓他全權負責家屬安保工作。劉備一生多次丟下家人逃生,自從有了趙雲,再也沒有家屬被敵人俘虜過。
“哈哈哈……”趙雲也笑了起來,“剛才關夫人從林子裡出來時,她不用手扶馬,能在馬上輕松自如,我就發現這個東西了。只是,一時沒有機會問起。”
羊武拿出自己的馬鐙給趙雲系上,趙雲試了試,雖然開始還沒習慣,但他很快明白了,這東西一旦用熟了,在馬背上就可如履平地。如果剛才羊武使用馬鐙跟自己戰鬥,他兩手持槊,自己單手持矛,只需一回合自己就敗下陣來。
就像擂台上兩名同等級的拳擊手較量,一人雙手,一人單手,比賽結果根本不用討論。
羊武告訴趙雲,這對馬鐙,配上高橋馬鞍,加上腳下的馬掌,可以把騎兵的戰鬥力提高數倍。馬鐙和高橋馬鞍讓雙手得以解放,馬掌可以讓馬匹行走複雜路況,保護馬蹄。
趙雲聽羊武解說,大為讚歎,不知道羊武從哪裡學到這些聞所未聞的東西,對羊武愈加敬佩。這個時代,高橋馬鞍已經出現,馬鐙正在萌芽。單面馬鐙已經出現很久,只是作為上馬輔助而已。
關眉見羊武雖然武藝稍遜趙雲,但學問遠超趙雲,他這些“創新”玩意兒,別說自己,連神將連趙雲都驚訝不已,也就心花怒放了。
眾人一路聊天,回到真定城趙雲家中。趙氏是常山豪族,但趙雲這一旁支並不很發達,只能算是小富之家,與關眉兄妹家境差不多。
趙雲有一兄長,與父母同住,趙雲十九歲時娶妻並分居出來。由於兄長奉養父母,趙雲又比兄長有更多賺錢途徑,因此全家四五千畝土地中,趙雲只要了一千畝,其余全給兄長。
趙雲因勇猛無敵而在常山一帶名聲大震,不但率領趙氏私兵,許多世家豪族也常重金請他教練私兵,因此日子過得倒也不錯。
趙雲夫人薑氏,名嫵,元氏xian世家薑氏侄女,貌美而見識卓遠,不喜世家子弟酸腐放蕩,違抗父命拒絕多家求婚,十六歲時還沒出嫁。適逢黃巾之亂,趙雲曾率趙氏私兵馳援元氏,薑嫵見而大喜,對父母說:“若得英雄如趙郎,我便嫁他。”
此話傳到真定,趙雲父母認為薑氏盛業,斷不肯嫁女給趙雲,不敢讓人去提親。趙雲卻不以為然,自己聘媒人上門提親,薑嫵果然欣然應允。薑氏見趙雲不但相貌堂堂,高大魁梧,而且素有勇略,將來或許也能乾出一番功業,便將薑嫵嫁與趙雲。
趙雲既是趙氏同宗,又是薑氏女婿,兩家都想幫他謀個官職。
趙雲見世事紛亂,官賊時常不分,心中沒有明主,便隻想居家過日。除了曾短暫跟從公孫瓚,趙雲直到十多年後的200年,才投奔依附於袁紹的劉備。趙雲能在劉備事業極端低潮時候投奔他,察人之明,可謂罕有。 羊武和關眉到訪,薑氏抱著三歲的長子趙統出來與大家相見。關眉拿出一包飴糖送給孩子,又拿出一包虎皂和一些女性用品作為禮物送給薑氏,二人到閣中單獨聊天,很快便親如閨蜜,而羊武與趙雲也在客廳喝酒聊天聊得基情四射。
按照趙雲的說法,今晚上要與羊武一醉方休,同塌而眠。
穿越人羊武聽了這話不免有些尷尬,但是到了漢末,入鄉隨俗吧。男男同榻在這個時代應該很正常的吧,想想劉備睡過的人,關、張、趙、諸葛等等……算了,別再胡思亂想了,趙雲一定沒別的意思,哈哈。
可是,兩人高談闊論之中,一個人的到訪,破壞了趙雲與羊武今晚同塌而眠的計劃。
“報趙士長,夏侯蘭求見。”
“快請!”趙雲說道,衛士轉身出去後,趙雲對羊武說道,“夏侯蘭是夏侯叔的弟弟,與我交情最好。”
不一會兒,夏侯蘭進屋,趙雲把他與羊武相互介紹。
夏侯兄弟跟趙雲一樣,是真定大族夏侯氏的旁支,夏侯叔與趙雲從兄是發小,正好夏侯蘭與趙雲年紀相仿,也是發小。
夏侯叔因為頗有勇力,受聘擔任夏侯氏的私兵首領,而夏侯蘭則在縣衙當縣吏。兄弟倆以孝順聞名,尤其是夏侯叔,可算是孝名遠播的人物。
“我剛從冶河邑回來,還沒來得及去看望伯父、伯母,他們身體可好?”閑聊中,趙雲禮節性地問起夏侯蘭的父母。
“家父家母去井陘xian訪親了,打算在井陘駐留一些日子。”夏侯蘭回到。
“哦,去井陘訪親了!”趙雲想了一下,突然問道,“什麽時候去的?”
“三天前去,現在應該到了井陘。怎麽啦?”夏侯蘭見趙雲表情有點怪異,心中疑惑。
“呃,”趙雲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了,趕緊收回,說道,“井陘地處山區,我隻擔心兩位老人安全。”
“子龍不用擔心,通往井陘的道路雖然崎嶇難走,這兩年來倒也比較安全,況且帶了十二名家丁,有事能夠照應。”夏侯蘭說道。
三人聊了一陣,夏侯蘭辭去。趙雲對羊武說道:“看來等不及明天了,我們得馬上行動。”
“願聽子龍吩咐。”羊武從趙雲和夏侯蘭談話之中,已經略知端倪。
次日,冶河邑像往常一樣,晚上關閉市門之後,大家回家吃飯休息。沉沉夜幕降臨,秋夜寒風從頭頂呼呼掠過,值夜的士兵盡管有些寒意,但是人人打足了精神,絲毫不敢懈怠。畢竟,冶河邑太靠近山區了,賊兵說到就到。
果然, 子夜剛過,突然從太行山區冒出大批黑山賊,密密麻麻兩三萬人,瞬間集結到冶河邑的西門下準備攻城。
“敵襲!敵襲!”頓時,城上士兵發出敵襲警報,冶河邑四面城牆警報聲響起,把全城百姓全部驚醒。三門守軍的義從兵在城牆上來回奔跑相互傳遞消息,經過訓練的民兵則馬上起來以裡坊為單位集合編隊準備參與守城。
西門城內,駐守城門的夏侯叔很快集結數百夏侯義從列隊整齊。
“打開城門,弟兄們,跟我衝出去,殺盡黑山賊!”西門守將,也是此時的守城主將夏侯叔大聲喊道。
夏侯義從們頓時傻了:“夏侯士長怎麽啦,生病發燒把腦子燒壞了?”
幾百人馬,出去跟兩三萬人廝殺,就像一瓢水倒進一缸水中一樣,瞬間就沒了。
但是,私兵死士是不能違抗首領命令的,這是職業道德。主人要你赴死,你就只能勇往直前。何況,夏侯叔還身先士卒,與大家共同赴死呢。
“夏侯士長,賊兵眾多,不能開門啊!”城門門侯大聲回道。門侯不是私兵,是官府任命的,他可以對夏侯叔的命令表達質疑。
“我說開門就開門,你敢反抗嗎?我是主將還是你是主將?”夏侯叔吼道。
“夏侯士長,開不得啊。趙士長在的話,一定不給打開城門的。賊兵一旦進門,就再也關不住了!城中有上萬百姓啊!”門侯繼續喊道。
“趙士長不在,我是這裡的主將,你敢不聽我的命令,拿頭過來!”夏侯叔吼叫著,拍馬過去就要砍掉門侯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