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武把馱運物品的馬匹藏在一個隱蔽之處,隻帶著騎乘的馬匹,躲著叛軍的斥候走了一個多時辰,下午三點左右,終於見到了被重重圍困的管子城。
管子城四周都是山坡,坡上是密集的樹林,管子城處在中央盆地內。羊武來到正門外的樹林裡,這裡距離城門大約六七百米。
管子城是一個鄉邑小城,每邊長不過兩三百米,城中居民只有兩千余人。如今城內屯駐著公孫瓚三萬軍馬,城外包圍著丘力居五六萬大軍。
羊武從樹林內望去,能看見丘力居的指揮雲台,這個雲台距離羊武大約250米,距離管子城大約400多米。
羊武看見丘力居正站在指揮台上,側後樹一面帥旗,左右各有十幾名執盾衛士護衛。台下前後是一千名親兵簇擁,親兵外圍就是烏桓中軍士兵,全是精銳騎兵。
由於烏桓斥候和張純叛軍分散在管子城周圍數十裡范圍之內警戒和征糧,保證了圍城大軍不會遭到大規模軍隊的突然襲擊。因此,烏桓大軍在身後並不另外安排警戒部隊,全部軍隊都用在攻城上面,只有三三兩兩的斥候遊騎不時往來巡遊。
烏桓的五六萬人馬圍著管子城,圍城之戰已經持續了兩百多天,雙方都精疲力盡。但是,這是丘力居一舉殲滅鮮卑人和烏桓人最厲害的對手公孫瓚的最佳時機,他盡管已經糧盡到啃樹皮,吃人肉的地步,也不肯撤兵。
而公孫瓚也一樣,已經到了生死關頭,已經靠吃人肉支撐,也決不投降,跟敵人比拚耐力。
這一天,烏桓人再次發動攻擊,丘力居親自督戰,從子蹋頓親自率軍攻城。五六萬人馬輪流進攻,在嗚嗚的號角聲中,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攻守大戰。城上城下箭矢如蝗,城下一排排士兵中箭倒地,城上也有一排排士兵中箭落下城牆。
烏桓軍像螞蟻一樣四面八方從飛橋上渡過護城河,順著雲梯爬上城牆,而城上的守軍則用檑木、狼牙拍和石頭等守城器械奮力還擊。那些終於爬上城牆的烏桓軍,瞬間迎來大批守軍的貼身肉搏,很快成了包子裡的肉餡。
由於身在遠處,又沒有現代火器的爆破聲,因此,羊武眼前看到的古代大規模戰爭場面,並不像電影中震耳欲聾的爆破聲、兵戈聲、慘叫聲。除了外圍的號角聲、鼓聲和呐喊聲,城牆上真正戰鬥的場面,倒像是一出安靜的啞劇,非常地安靜。
那些爬到城頭,又被切瓜一般砍下城牆的一群群士兵,好像一群蟻蟲一樣靜悄悄的來到世間,又靜悄悄地死亡……羊武被眼前這番景象驚呆了。
羊武把額頭上隱形芯片拍攝的畫面使用望遠功能拉近放大,又派無人機到上空觀察,通過將官服飾和親隨人員很快找到中郎將公孫瓚。他頭盔衣甲,身先士卒,哪裡敵人爬上城牆,他就提刀親率衛隊前往那裡拚殺。
公孫瓚身材高大,勇猛無敵,殺敵時衝在前面,怒目圓睜,大吼大叫,常令敵人尚未交鋒就心生膽怯。此時公孫瓚的衣甲已經沾滿鮮血,讓人分不清到底是敵人的血還是他的血。
羊武知道劉備早年曾經投靠公孫瓚,但是找了半天,也沒發現有哪三個人像是劉關張。羊武不知,此時大英雄劉備還沒投入公孫瓚帳下,還在哪個縣尉縣丞職務上虛耗青春呢。
這樣的大規模攻城戰,兩百多天來不知道已經上演了多少次了。
歷史上這場曠日持久的圍城之戰,最終結果是公孫瓚兵潰敗走,而丘力居也已經精疲力盡,
無力追殺,遠走柳城休養生息。 如今羊武前來攪局,不是要救公孫瓚,他雖不知道歷史上此役的結局,但知道公孫瓚不會死在這裡。羊武如今想辦法盡快結束這場戰役,主要是想避免更多的百姓成為城內城外軍隊的軍糧。
可是烏桓人實在是太多了,又是白天,羊武在燕山上襲擾巫邯的辦法,在這裡是行不通的。除非一箭射倒丘力居,讓烏桓人瞬間陷入混亂,並被公孫瓚大軍掩殺,否則,眼前這數萬大軍轉過頭來對付自己,時光旅行就此OVER。
“射倒丘力居,”羊武想道,“這怎麽可能呢,這個距離大約250米。上次在傂奚縣射擊百步之外的箭靶,命中率是50%。那麽最多一百二十步外命中率已經為零,這裡是將近兩百步,怎麽可能命中。”
走出林子,靠近敵軍,更加不可能。不要說會被敵軍後陣三三兩兩巡遊的斥候發現,就算不被發現,走近敵軍五十步也無濟於事,走近一百步,就走到敵軍隊伍中去了。
“唉,如果有狙擊槍就好了……狙擊槍!”羊武突然想道,“對了,狙擊槍!”
為何步槍比手槍射得準?因為它穩。為何狙擊槍比輕步槍射得更準?也是因為它更穩。
三石強弓射程可近千米,可是為什麽精準射程只在百米之內?因為手持射擊,誰都不可能做到紋絲不動。而這裡差之毫厘,箭矢射到百米之外,已經謬之千裡。
那麽,如果能把弓箭固定住,它就由輕步槍變成重型狙擊槍,精準射程就可以大大提高。
沒錯。羊武想到這,立刻興奮起來。
可是,V字型大樹杈很容易找,但是張得太開,綁住弓臂,影響弓箭的張力。怎樣把弓箭固定起來,又不能影響它的張力呢?
羊武在樹林邊走來走去,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棵根部分叉的大樹,兩根大腿一般粗壯的樹乾從根部以V字型向上生長,中間只有不到十厘米的空隙,正好能看到丘力居的中軍雲台。
“天助我也!”
羊武找到最佳的固定高度和瞄準角度,然後用刀在兩根樹枝上挖出凹槽,把龍鱗弓嵌入其中。羊武躺在地上,兩腳用力把弓把踩在凹槽裡固定住,兩根粗壯的樹枝中間剛好留下足夠的空間可以射出箭矢。
“太好了”羊武興奮道。
經過不斷的修整凹槽,調整弓箭的射擊角度,終於可以瞄上大約250米外中軍雲台上的丘力居的身影了。
一切準備就緒,羊武仰躺在地,雙腳踩著弓把,把龍鱗弓牢牢固定在凹槽內, 把弓弦慢慢拉滿,把瞄準鏡內的目標拉近三倍,估算著風力和飛行弧線,瞄著丘力居的背心……
“只有一次射擊機會,”羊武想道,“不管成不成功,反正人力已盡。”
“嗖……”羊武突然放開弓弦,箭矢衝出樹林,向目標疾飛而去。二百五十米的距離,箭矢的飛行時間大約需要二三秒鍾。
羊武屏住呼吸觀看虛擬屏幕,屏幕上兩個窗口,一個窗口是自己額頭上的隱形芯片拍攝的箭矢的飛行軌跡,一個窗口是中軍雲台上空無人機拍攝的丘力居的身影。只見飛矢“噗”一聲穩穩地穿入丘力居的右肩膀上,丘力居頓時撲倒在地上。
“OK!”羊武內心興奮道。用凹槽固定箭把,果然大大提高了射擊的精度。
這時,烏桓大軍的指揮台上亂成一團,衛兵們大喊:“保護丘力居大人,保護丘力居大人。”可是大家雖然知道弓箭從背後射來,但是誰也不知道是誰射的,沒人想到是從樹林裡射出來,因為實在太遠了。
見到單於中箭倒下,台上亂成一團,台下的烏桓兵很快也亂成一團,有士兵喊道:“丘力居大人中箭!”很快,這個消息傳遍全軍。
前方指揮攻城的蹋頓聽到後軍喊叫,回頭一看,中軍已經亂成一團,心想:“不好!”但是想要回來維持秩序已經來不及了。
果然,城上的公孫瓚見到烏桓中軍亂成一團,雖然沒有見到丘力居被射倒,但也知道烏桓軍出了事故了,大吼一聲:“弟兄們,胡軍已經大亂,隨我殺出城去,活捉丘力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