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八在銘天那吃了個閉門羹,撇了撇嘴,不再說話,戴起耳機,繼續玩起了遊戲,只是時不時的用余光瞟一眼銘天,生怕再出什麽狀況。
許久過後,銘天深吸了一口氣,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想想這幾天的遭遇,覺得緊繃的神經該到了放松一下的時候了,隨手抓起耳機,戴了起來,然後播放輕柔的音樂,開始閉目養神。
兩個多小時的時間眨眼即過,待得手機鬧鈴聲響起,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八點三十分,離火車發車只剩下十九分鍾了。
銘天揉了揉有些惺忪的雙眼,摘下了耳機,再一看宋八,仍在激烈的遊戲對戰中,當下忍不住搖了搖頭,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將手機時間伸到了他的面前,大聲喊道:“八胖子,你還玩?都幾點啦?”
“等……等一下,我這局還沒打完呢,再等十分鍾,再等十分鍾。”全身心投入遊戲的宋八似乎完全忘記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還以為仍像以前一樣在老家的網吧內玩遊戲。
“再等十分鍾?再等十分鍾,火車就開了。你想死,我還不想死呢。”望著宋八,銘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什……什麽死不死的?火車開了跟死不死有什麽關系嘛?”宋八一臉不解的扭頭望了銘天一眼,隨即又是全身心投入到遊戲當中。
“你……”銘天氣得又要爆粗口了,右手伸出,將宋八的耳機一下子扯了下來,怒聲道:“我艸,你個死胖子,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你全忘啦?你是想吃槍子呢,還是想進監牢?”
宋八愣了愣,隨即終於從遊戲中回到了現實,望著銘天好一會兒,他露出了滿臉尷尬的笑容。
“好啦,趕緊走。昨晚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我擔心再晚,全市就要戒嚴了,到時咱們想走都走不了。”
“全市戒嚴?”一聽這話,宋八頓時緊張了起來,隨即不再多話,也不關電腦,拉起銘天,便是急匆匆的向著網吧外走去。
出了網吧,銘天和宋八直奔火車站候車廳,此時發往新疆烏魯木齊市的火車正在檢票,兩人趕緊衝往檢票口。
銘天臉上的瘀傷還未完全消散,宋八身上的衣服則是皺皺巴巴的,檢票員不由得多看了他們幾眼,眉頭也是微微皺起,兩人頓時頗為緊張,幸得檢票員沒有多加為難,經過檢票口後,他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一路小跑,銘天和宋八終於來到他們所在的車廂,因為是淡季,車廂並未坐滿,他們也得以輕松的到達了自己的座位。
銘天坐下後,剛準備小憩一會兒,突然,車門方向傳來了老外說普通話特有腔調的大喊聲:“等……等一下,等一下,別關門,我還沒上車呢。”
乘務員是個長相清秀的年輕美女,聽到喊聲,略顯不耐煩的暫停了關門的動作,片刻後,見了來人的模樣,她不由得發出了驚奇的嬌呼聲:“咦,您是憨豆先生,能給我簽個名嗎?給我簽個名唄。”
聽到遠處美女乘務員的驚呼聲,銘天和宋八驚得立刻探頭望去,見了入口處與美女乘務員交談之人的模樣,兩人頓時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車門處,長得像“憨豆先生”的外國人沒有拒絕美女乘務員的請求,朝她做了個搞怪的表情,隨即從口袋中掏出支筆,在美女乘務員裡面襯衣的衣領下方,鬼畫符般的畫了一排英文字母。
美女乘務員興奮得尖叫連連,引得車廂內的乘客全部將視線投了過去。眾多目光的注視下,
美女乘務員頓時羞得滿臉通紅,長得像“憨豆先生”的外國人則是趕緊為她解圍,一個搞怪的表情立刻逗得車廂內的乘客們通通哈哈大笑。 車廂內的氣氛一下子活躍了起來,有不少乘客都上前請求長得像“憨豆先生”的外國人簽名、合影,長得像“憨豆先生”的外國人沒有拒絕,並與乘客們說說笑笑,打成一片,笑聲不斷在車廂內回蕩。
如此喜悅的氛圍中,按說人人都會受到感染而高興起來,然而車廂內有兩人卻是不斷的在心中叫苦不迭,他們正是準備趕往新疆烏魯木齊市的銘天和宋八。而唯一讓他們感到慶幸的是,兩人的座位位於車廂尾部的最後一排,且背對著車門入口處。
長得像“憨豆先生”的外國人與熱情的乘客們打完招呼過後, 一步步朝車廂尾部走來,銘天和宋八趕緊收回了視線,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後,宋八首先脫下外套,蓋在臉上,靠著座椅,裝作睡著。
這一下子,輪到銘天難辦了,要知道,在剛才如此喜悅喧鬧的氛圍之下,一個人剛上車就睡著倒還有些解釋,若是兩個人一起睡著,那就必定會引來旁人的注意,更加逃不過長得像“憨豆先生”的外國人的注意。
銘天想來想去,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實在沒轍之下,他只能以不變應萬變,靜坐不動,盡量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內心裡則是祈禱著長得像“憨豆先生”的外國人早點找到自己的座位,離他們越遠越好。
銘天靜靜的聽著腳步聲,漸漸的,腳步聲已經到達了身後,且一點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的心頓時緊張到了極點。
又是幾聲腳步聲響起,長得像“憨豆先生”的外國人已經越過了銘天所在的座位,他側頭掃了一眼,發現有人正在酣睡,圓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趕緊朝其他的乘客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
車廂內霎時安靜了許多,長得像“憨豆先生”的外國人隨即放輕腳步,躡手躡腳的走向銘天對面的座位。
銘天頓時感覺自己的心正在一點點的沉向深淵,靜靜的望著對面長得像“憨豆先生”的外國人,他的身體坐得筆直筆直,良久一動不動。
“對不起。剛才沒有吵到你的朋友睡覺吧?”長得像“憨豆先生”的外國人放好隨身的行李後,直直的望著銘天,以外國人說普通話特有的腔調,滿是歉意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