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領著人馬,才剛到了山腰便佯稱看到了一個可疑人物。
“你們留守原地,我過去看看,等一下用對講機聯系。”季安話聲剛落,口水兵便拉著他挑釁道:“該不會隊長是畏敵退縮吧?”
季安裝作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說:“你要是不放心,你就跟上好了。待會要是中了什麽埋伏,我也好拉上你墊背。”
“跟上就跟上。”口水兵把嘴巴翹得高高的,跟在季安的後頭。
因為季安和口水兵昨晚無故打起來的事,大夥都以為兩人還在鬧不和,倒是沒有起疑。
他們想:那兩個人在一起的話,肯定誰也當不了逃兵。
而事實是,季安和口水兵把同伴都甩掉後,便一個勁的往山下跑。
當他們幾乎回到原點,也就是特務長羅林口中所謂的“後方”時,季安提起彎刀,在自己的腹部劃了一道不深也不淺的口子。
他們還故意開了對講機,裝作打鬥時發出的聲音,再把對講機踩破。
他們的計劃很簡單:佯傷返到後方,兩人互相作證,說明他們在山腰看到可疑人物,一路追蹤,卻發現可疑人物似乎是奔著山腳下的特務長而去,於是在附近一番激烈打鬥,最後不幸讓那人逃脫。
按照亞朗的個性,他一定會自告奮務到附近巡視。屆時特務長落單,他們便合力把特務長製伏,從他身上找出證明他是內鬼的證據。
這個方法冒險的地方在於萬一特務長不是內鬼,他們就會成為通敵賣族的罪人,可是季安寧可相信自己的判斷,孤注一擲,也不願意被動捱打——無論怎麽想,特務長的一舉一動實在太可疑,如果這時還不能下定決心,恐怕只有乖乖入局,成為俎上肉了。
然而,當他們認真地裝出重傷的模樣來到特務長和亞朗身處的小木屋門前時,卻聽見裡頭傳來了一陣不尋常的鈍物撞擊地面的聲音。
季安向口水兵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小心翼翼地從門縫裡窺探一二,卻什麽都沒有看見,他隻好像一隻壁虎一樣貼在門前窺聽裡面的情況。
“你不用這麽害怕啊,你看我對你多好,我讓他們全都去送死,隻留下你一人。”這是特務長的聲音。
一陣咿咿嗚嗚的聲音傳來,聽得出來木屋裡的另一人的嘴裡被塞了什麽以致無法發聲,但盡管如此,那人的說話意欲卻依然無比高漲。
這個連話都說不出來的人,是亞朗嗎?
半晌,刷,刷,刷!風聲呼響,像是鞭起鞭落的聲音。
特務長陰惻惻地笑道:“你那是什麽表情,覺得這不男不女的身體很惡心是嗎?你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這都是拜你所賜!要我告訴你,我是誰嗎?”
季安跟口水兵都睜大了眼睛,無比集中,他們有種強烈的感覺:這不在計劃內的事,會揭開一切陰謀的真相。
“這樣吧,還是給你個機會猜猜,你猜中了,我就讓你舒服點。”特務長又說。
她大概拿開了亞朗嘴裡的東西,裡面終算傳來了亞朗乾澀的聲音:“什麽叫讓他們全都去送死?你拿我的兄弟怎麽了?”
到了這關頭,亞朗還是心系亞述的安危。
季安頓感內疚起來,他實在不應該懷疑亞朗。
“這不是讓你發問的環節。”特務長話畢,又是鞭聲刷刷,卻沒有隨之傳來亞朗的慘叫聲。
“叫啊,為什麽不叫?你叫得慘一點,說不定我會心軟放了你呢?”特務長似乎被亞朗咬緊牙關﹑悶聲不哼的樣子更加刺激了她內心暴虐的靈魂,
那鞭聲此起彼落,每一記都發出如雷貫耳的巨響,似乎狠了心非要打到對方皮開肉綻,俯首求饒為止。 此時,亞述實在忍不下去,從小到大亞朗是他的守護神,怎麽能淪落到被一個人妖侮辱!刹那間,亞述重掌身體的主導權,索性破門而入。
只見亞朗的手腳被綁在一張椅子上,整個人被橫著放倒在地,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扒了個清光,在他那結實的胸膛上,赫然印著幾條橫橫斜斜的傷痕,條條有手指大小,鮮紅的傷口浮腫起來,在淌著紅色的漿液。
至於特務長,也是一絲不掛,這是季安看過最奇怪的身體,就像把男人的上半身跟女人的下半身拚在一起的電腦合成照一樣,有種讓人不忍直視的突兀感。
人類在三種時刻最為脆弱:一﹑大小兩便時;二﹑好夢正酣時;三﹑沒穿衣服時,在這三種情況下, 人們的弱點一下子就失去了遮羞布,是偷襲成功率最高的時機。
所以,亞述的舉動雖然過於衝動,倒真殺了屋內正是赤條條的特務長一個措手不及。
特務長下意識想要拿起一旁的衣服,兩秒後才想到自己該拿別的更重要的東西,於是軟鞭一抖,直往季安的面門而來,另一隻手伸向桌上的遙控器。
在勁風拂面下,季安靈活地閃避了一下,又眼疾手快地一腳把桌上的遙控器踢飛了——在他踢這一腳時,他根本還不知道這是什麽玩意,但是他知道一點,想要戰勝敵人的首先條件是創造不被敵人戰勝的條件。
特務長著急地往半空中的遙控器撲去,季安卻跳起把她攔倒,再硬生生把她壓在地上,用她的軟鞭子緊緊綁住了她的雙手。
另一邊廂,口水兵已經解開了被綁住手腳的亞朗,又用那粗繩綁住了特務長的雙腿。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逆轉,特務長的臉上有種不甘的倔強,那一個瞬間,她比往常任何一個時刻都更像一個女人。
季安歎了口氣,給特務長披上了一件衣裳,算是作為他對她最後的一點風度。
亞朗卻一把掀起那剛蓋上特務長的衣裳,然後解下季安腰後的小彎刀,眼睛也沒有眨一下,就把特務長手臂上的一片肉給割了下來。
“你剛剛說什麽讓他們去送死,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如果不想身上再少幾塊肉的話,你就快說!”亞朗的眼裡冒起了地獄之火,像要把眼前的人千刀萬剮一樣。
亞朗,還是那個有仇報仇,百倍奉還的亞朗,從未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