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是手辦和遊戲光盤珍藏版的屋子裡,白拉開了為數不多屬於自己的衣櫃。
僅有幾件式樣相同的風衣和純白的提督服看上去有些寂寥。
這件衣服,還是前幾年和歐根去總督府的時候買的吧?
望著衣服,白稍微楞了一下。
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
這樣想著的白,蹲下了身子在跪底摸索著,摸到了一個開關。
“崩”,彈簧啟動的聲音聽起來還是挺刺耳的。
衣架的夾層打了開來,一股淡淡的灰塵迎面撲來,白揮了揮手,看著夾層裡的兩件東西久久不語。
終究還是要打開它的。既然打開了,那就不要再猶豫了。
白伸手,抓住了那把看起來比真紅要短上一些的在夾層裡躺了許久卻又一塵不染的唐刀。
輕推劍鄂,湛藍色的刀光一閃而過。
將斬艦刀“湛藍”和真紅掛在一起後,白又看向了那件掛在夾層裡的風衣。
和刀不同,風衣倒是落了許多灰。
當年,父親憑借這這樣一件防具和兩把直刀,帶著一群從陸戰隊轉到海軍的戰士們,揮舞著從第一次發現深海的現場所提取的不知名金屬所打造的黑科技冷兵器,守護了亞洲這片海域十數年。
而自己,而當初決定隻使用真紅的自己,算不算一種背叛?
無所謂了,現在我需要斬斷一切的力量。
拍了拍腰間的刀,兩把刀撞擊的聲音,仿佛在慶祝多年以來的衝鋒。
白拉開了們,卻意外的發現北宅已經站在門口了。
一頭過肩長發一身二戰德國軍裝的北宅看上去英姿颯爽:“我還以為你會把衣服也穿上。”
“有刀就足夠了。”
“可你的身體吃不消。如果歐根醒來,卻發現你不在了,你認為歐根能承受得住這個打擊嗎?”
“前提得歐根能醒過來。別以為我不知道深海的核心有多難獲得。如果深海的核心足夠多的話,現在人類方的艦娘已經能形成壓倒性的數量優勢了。”
何況作為初代,適合歐根的深海核心大概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的吧?
“這次我跟你出海。區區中途島而已,又不是沒去過。”
北宅的意思倒是很明顯了。
這次我隨你出海遠征,核心自然一個不會少。
被看穿了?白心裡想著,快步跟了上去。
會議室裡。
“現在開始作戰調度。原因我就不在贅述了。戰列艦提爾比茨暫調第一艦隊,任旗艦。”
白掃視著鎮守府為數不多的艦娘,心裡歎了一口氣。
雖然都是高端戰力,然而戰力還是不足啊。尤其是護衛艦。
一乾艦娘沒有異議。雖然北宅終日都是宅在家裡從不出港,但是每次出港的時候,戰果都是名至實歸的第一名,作為原型艦的戰鬥力無可置疑。
“胡德,前段日子你剛武化過,而且本來就有傷在身,這次出征恐怕又要有萬裡的距離,所以,我希望你能留守鎮守府,替我保護好歐根。”
“交給我吧。”難得的,坐在右邊垂手的胡德沒有端著紅茶。
“不過,我還要借聲望一用,這次遠征,我需要聲望的重炮狙擊。聲望,讓你和胡德分開,可以嗎?”
“樂意之至。大小姐,這段日子,你要自己照顧自己了。”站在胡德背後的聲望答應了下來。
而胡德也表示無異議。
視線掃過埃塞克斯,
白開口道:“埃塞克斯,近海防空就交給你了,胡德本就有傷在身,如果你也不再鎮守府,我不放心。博格,你繼續輔佐埃塞克斯好了。” 埃塞克斯點了點了頭:“盡快,歐根,等不了太久。”
白也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無論是深海還是其他人,只要靠近我們的領海,不要猶豫,全部炸死。”
目光掃過安德烈亞,白斟酌了一下:“愛麗,你留下來。”
略有躊躇的愛麗看上去有些失望:“我,我也想去阿拉斯加!”
事實上,作為歐根作為愛麗入港時的接引艦,愛麗和歐根的關系還是非常不錯的。
“上次在上海,你改變了自己的戰鬥風格對吧?每一次改變都會有風險,遠征隊伍裡,我不允許這種風險發生。何況,”白歎了一口氣,“你之前在上海也受了些傷吧?再者,家裡總是要留些大將的,萬一深海強襲我們鎮守府怎麽辦?”
大概是留些大將這種詞說服了愛麗,愛麗低著頭不再說話了。
“大鳳,你的身體可行嗎?”對著靜靜坐在作為上的大鳳,白開口問道。
“核心並沒有損傷到,艦載機也已經得到了補充。我已經準備好了,提督。”
“這次遠征,如果沒有擅長空中援護的話,我會很傷腦筋。雖然這樣有些無禮,但還是拜托了,大鳳。”
這次遠征深海,裝甲空母的力量是必須的。
接下來.....
“夕張,歐根的情況穩定下來了嗎?”
“是的,提督。”
“你跟我走,反潛與防空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另外,辨別深海核心也需要你。”
“遵命,提督。”
最後,白歎了口氣:“小黑,你留在鎮守府,守著歐根,在我回來前,除了我們鎮守府的自己人,就算是總督親至,也不要讓他靠近整備間一步!”
小黑站起來敬了個禮,轉身就往整備間去了。
“螢火蟲,標槍,你倆準備好,作為護衛艦,跟我一同出發。”
最後被點到名的螢火蟲和標槍看上去有些驚訝,大概以為自己不會被選到。
“留守的艦娘們,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鎮守府和歐根就交給你們了。”
深鞠一躬的白站了起來。
“好了,會議結束,一個小時後,隨我出征的人,在大廳集合。”
會議結束,鎮守府裡的艦娘們開始兩兩三三的往外走去。
大部分走向了整備間,一是為了看一看,雖然一臉冷漠但是和所有艦娘關系都很好的第一艦隊的旗艦,鎮守府的秘書艦,現在昏迷中的歐根,另外也為了整備一下裝備,為了接下來的戰鬥做準備。
北宅一身戎裝,跟在白的身後,就像年長的大姐姐跟著照顧自己生氣了不知道要做出神馬來的小弟弟一樣。
生氣的時候,還真的挺像老指揮官的。北宅心裡想著,卻把手中的戰術板遞了過去。
“接通總督府。”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沒有溫度。
“喂?”周總督的聲音從對面傳了過來。
“我要去阿拉斯加了,一個小時之後。替我把沿途的哨卡全部解開。”
“沒有問題。”總督回答的乾脆利落。
“謝謝。”簡單的對話完畢之後,白掛斷了通信。
“不多說兩句嗎,怎麽說那也是你的大爺。”
“不了,”白正了正自己頭上的提督帽,但是始終感覺別扭的他心頭火氣,直接把帽子扔了出去,“我不相信他。”
放下了電話,周總督開始傳令,讓阿留申群島的哨戒開始撤退。
某個了解事情起因的參謀不禁出聲勸阻到:“總督,這樣不太好吧。”
結果面色平靜的總督突然發了飆!
“十多年前,我的弟弟為了救我這個沒用的哥哥死在了外海。當我終於回到大連回到家鄉的時候,卻發現我們周家唯一的骨血,我的侄子被人下了無法根治的毒,只能拖著病弱的身體苟延殘喘一般的活著!”總督的聲音略帶諷刺,“為了國家!為了大義!為了安定和團結!這件事就這樣被壓了下去,而沒有去追查弟弟的死因的我被我周家僅剩的獨苗猜忌,疏遠了十年!十年!”
總督拍著桌子,對著面前的參謀咆哮道。
“他甚至連周家的姓氏都不願意用了!十年後,我那羸弱的侄子在上海,在我的地盤上養傷也不願意知會我一聲!沒有關系,我既然知道了,我就給他安排最好的資源!但是呢?深海突然襲擊了上海!他一個人守住了我的地盤!借著這個機會,我們總算緩和了一下關系,但他跑回自己的鎮守府的時候,我的侄子,在我管轄的海域,差一點就被十年前殺了我弟弟的日本流星艦載機扔下的核彈殺掉了!”
憤怒至極的周總督抽出了腰間的直刀,深褐色的光芒一閃而過,面前的桌子連同地板被一刀兩段。
“去TM的團結,去TM的大義!誰要斷我老周家的血脈,我就要滅他全家!你,你們都可以告訴那幫隻懂得勾心鬥角的老東西們,誰TM願意來接這個爛攤子,我TM雙手奉上!西太平洋沿海幾千海裡的戰區,你們TM來抗!”
憤怒的挎著腰間的直刀“天崩”,就這樣走出了戰術室。
走廊上,愛麗和大鳳並排走著。
“真羨慕你呢,大鳳,能跟提督出海,為了歐根報仇。”
和情緒低落的愛麗相比,大鳳倒是十分的平靜。
“說不上是復仇呢。那扔下核彈的艦載機,是日本的流星啊。雖然也有嫁禍的可能性,但...總歸不是深海就是了。”
第一次,大鳳為自己出身日本感到有些......憂慮。
“同樣經歷了上海之戰,可你就被提督帶上了,我卻只能留下來看家。總感覺自己沒有什麽用的樣子。”而且,那是我要是強大一些的話,歐根也不會這個樣子了吧?
“不要自責,愛麗,你我入籍的時間尚短。而且,之所以帶上我,也只是因為我比較適合這次作戰而已。你看,埃塞克斯強不強?但她也被流留了下來。其實呢,我覺得留下來,也是被十分被重視呢。”
“為什麽這麽說呢?”
“看到那兩把劍了嗎,我聽歐根說過,提督曾經決意不再雙手持劍的。為了歐根,提督這是拿出了拚命的架勢。不得已,提督必須要出去,但他卻把那麽重要的歐根交給你們來照看,這也是一種信任吧。”
金黃色的雙馬尾無力的垂了下來。
“謝謝,大鳳,但是我還是感到很悲傷。”
已經來到了整備間的愛麗,說完之後,就奔著歐根所在的房間跑了過去。
站在整備間的夕張似乎在找著什麽東西的樣子。
“夕張......”正準備要一些艦載機的大鳳被回過頭來的夕張塞了一手的東西。
“定向式空間壓縮能源塊,裡面是24架B25X2,12烈風X2,18XTB2DX2,6TALIEDOSTIPAX2,這次作戰的消耗應該夠了。”
看著手裡的裝備包,大鳳感到有些驚訝。
“不要這樣看我,鎮守府裡每一個艦娘所常用的裝備我都記得哦。何況,我們可是鎮守裡唯二的日籍呢。”夕張也有唏噓。為了自己的出身。
“是啊,我們是唯二的日籍呢。”
不只是自己,為了出身而感到擔憂呢,大鳳心裡想。整備間裡,胡德坐在歐根的旁邊。
微微張開眼睛的歐根帶著從未有過的柔弱開頭道:“胡德,你來了。”
“恩,我來看看你。”
畢竟是十年來朝夕相處的夥伴, 就算什麽都不說,也會知道她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麽。
“胡德,我死之後,提督就拜托你了。”
聲音微弱,氣若遊絲,還有半分不舍。
“立什麽,等提督回來,一切都會好的。”
大概是沒有喝茶的心情,眉角那一朵紫色的不知名花朵隨著皺起的眉頭微微晃動著。
“可我總覺得,我挺不到那個時候了。整個鎮守府,能接替我的工作的,也就只剩下你了。”
聲望過於瀟灑,北宅難得認真,大鳳總有淡淡的哀愁,愛麗還過於跳脫。
可惜,如果胡德出生時,核心沒有那一絲瑕疵,真的就是完美的人選了。
“胡德,你知道嗎,我好怕。”閉著眼睛的歐根第一次承認了自己的害怕,“我好怕,我怕白頭疼的時候沒人找到得到櫃子底下的蜂蜜罐,他頭疼的時候喜歡喝蜂蜜。我怕白咳血的時候,沒有人知道楊大夫交代的止血藥的劑量,他一次最多只能吃兩粒,一周不能超過七粒。我怕他每天早上總是忘記和一杯水,明明身體那麽弱,還總是想要出去逞強。我怕怕心情不好的時候找不到我藏起來的低度數的米酒,鎮守府裡配發的酒類對身體的傷害太大了.......”
說著說著,一行清淚從歐根的眼角滑落,劃過那精致的臉頰。
艦娘也是會落淚的。
胡德抓住了歐根的手,安慰道。
“歐根,你應該相信,相信自己喜歡的那個人,相信即使他要為你毀滅世界,他也能做到。一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