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樓,大鳳用雙手遮住陽光。
早晨的陽光也這麽刺眼了嗎?
縱使有著直面世界的勇氣,但有些事情,無論多麽豁達,都無法直視面對。
比如當自己深愛的女孩和別人換了一對情侶頭像時,比如當深愛的男孩將要和別人發生一段故事時。
世界的中心並不是自己,早就理解到了這種事情的大鳳也已習慣了站在他人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但是…
大鳳小小的眯起了眼睛:“早晨的陽光有些刺眼啊。”
當大鳳走出這家醫院的時候,發現門口的“安保人員”正和門前的一男一女糾纏著。
總督府拍出來的年輕氣盛的小家夥們,自從上次那個田中尉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了醫院之後,就好像憋了一口氣一樣,無論是誰想要進來,都會吃上一個狠狠的癟。
就算是總督來了都要亮亮證件。
“都說了啦,我們倆是前來探望周學長的卡哇伊的後輩啦,你要攔住我身後那個偽娘控我倒是沒有什麽意見,但我這麽可愛,一看就是好人對不對?所以讓我進去好不好?”
在後面的一米七出頭的男子“ORZ”的表情中,短發少女穿著白色的提督服,兩杠一星的簡章新到不能再新。
為首的那個同樣是兩杠一星的少校頗為不屑,心想總督來了我都要看看加蓋公章的文件,雖然總督自己帶著印章隨時都可以蓋,你這種想來就來的人豈能放過去。
“對不起,我實在是萌不起短發。”
“短發有什麽不好的!短發幹練,精明,非常符合我女提督的形象!你這麽說話,連太陽都是會生氣的哦!太陽會生氣到三天都無法下落的哦!”
“你說你是提督的後輩?”大鳳從大門後走出,對短發少女問道。
看護大門的警備人員看見大鳳出來之後,敬了一個標準的海軍禮。
大鳳回禮,而後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白麾下的裝甲空母大鳳。”
“你好,前輩!我是提督2020屆後輩,夜涼城!旁邊這個傻乎乎的就是幾綣。”
這麽說著的夜涼城一把拉過了幾綣,就像介紹貨物一般的往前一推。
“葉凡和劉逸軒是嗎?”前不久還聽過兩個小家夥的名字的大鳳叫出了兩人的真名,“前段時間提督還跟我提起過你們。不過我記得,夜涼城,你是雙馬尾來著吧?”
大鳳看著夜涼城的短發,略有不解。
夜涼城一把抓過自己的腦後的及肩短發:“這個啊,最近我也升任提督了,作為為數不多的女提督,自然要注意一下形象,像以前那樣的少女風格自然就不適合,所以我就把頭髮剪短啦!是不是幹練了很多?”
說著還揚了一下自己的短發。
大鳳想了想後,對著幾個總督府派過來的人說道:“這幾個人是提督的後輩,放他們進去吧。”
於是眾人放行。
看到門口的幾個人讓開了道路,夜涼城顯得挺開心的:“大鳳前輩,你不跟我們一起進去嗎?”
“不,我換班了。而且,”大鳳笑容藏著一絲狡猾,“裡面會有人接待你的。”
“那麽,多謝啦,前輩。”對著大鳳揮了揮手,夜涼城蹦蹦跳跳的進去了。
而跟在她身後的幾綣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對大鳳致意道:“麻煩前輩了。”
大鳳擺了擺手。
看著兩人終於進去了大樓,大鳳抬起頭看了看太陽,
淺淺的笑了。 該回去了。
病房內。
臥槽!!!
白曾經彷如非洲大草原一般遼闊的心海裡,奔過了一萬隻嚎叫著的草泥馬。
如果能給白一個可以叩問對方心靈的機會,白此刻十分想問,以前那個寡言少語的埃塞克斯去哪了?
但是仔細回想起來,這次,這個鍋,自己還真能背一下!
是的,自己在接到了總督的命令,和自家艦隊通訊的時候,似乎真的說過可能造成目前這個場景的話!
我要這樣的神展開啊!
埃塞克斯一寸一寸的向前者。
撐著身體的白向後後退。
自作自受!多重意義上譴責著自己的白承受著心靈上的煎熬。
失去了知覺的雙腿讓白的身體不再靈活。
而床鋪本就不大,於是挪著挪著白一個趔趄,差點翻了下去。
而這麽一個耽擱,埃塞克斯已經讓白無處可避!
如果低著頭的埃塞克斯有呼吸的話,那麽呼出的熱氣已經可以傳達到白的胸口裡了!
總之先說點什麽!
“冷靜一下,埃塞克斯!”
雙手胡亂的揮舞著的白,自己一點都不冷靜…
但是出乎意料的,埃塞克斯竟然真的停了下來。
“冷靜…冷靜…”
看到埃塞克斯停了下來,白卻一直在重複著這兩個詞。
接下來怎麽辦?
白在心理問自己。
一秒,兩秒,數秒過去,埃塞克斯卻不再有行動了。
“埃塞克斯?”
聯想著上次在哈爾濱,白心想,不會就是這樣宕機了吧?
白試著扶助了埃塞克斯的雙肩,入手之處,有輕微的顫抖。
而低著頭的埃塞克斯,再也忍不住哭泣聲。
“埃塞克斯?”白試探性的問道。
低著頭的埃塞克斯抓著白肋下的衣服,將頭埋在蓋著被子的白的胸口之下:“不,要,動。”
再也忍不住的哭泣聲,經過被子的稀釋,傳到了白的骨骼之中。
白也因而顫栗了起來。
當白蘇醒之後,很多艦娘都沒來得及和白面對面的說上幾句話。
埃塞克斯自然是其中之一。
那時的擔心,連續幾田的累積,最後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不要動,讓我抱著你哭一會。
埃塞克斯想說的大概就是這些。
對於人類的世界認知並不全,大半部分來自各種教壞人的網絡上流傳的東西裡的埃塞克斯來說,能做到的表達情感的動作大概也就到此為止了。
入手之處,是埃塞克斯的重量,講道理,現在半癱的白也能輕松舉起。
人類的黑科技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明明不是人類,看起和人類幾乎沒有兩樣。
伸出右手,為埃塞克斯擦乾一道臉上的淚痕,心想:“連眼淚都是。”
被白揩下的淚痕的覆轍,很快被連綿不絕的淚水重蹈了一遍。
大概是不願意,埃塞克斯抓著白,努力的將頭往被子裡鑽著,不讓白看到甚至擦到臉上的淚水。
這個時候,說什麽都不是時候。
想了想,白開始責備自己。
“自己的節操,自己的底線,變得越來越少了。不是說好了, 只要自己中二下去,只要自己拉開和她們的距離,就不會再讓任何人受傷了嗎。”
縱使白如何解釋,“我其實沒事,”抱著白的埃塞克斯的淚水都無法擦乾。
白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突然釋然的笑了。
猶豫了片刻,白輕輕將埃塞克斯抱在了懷裡…
“嘿,前輩,你可愛的後輩來看你了哦!聽到我的聲音有沒有激動啊!”按照大鳳給的房間號,夜涼城一路無阻的找到了這件病房。
看著剛剛伸出手抱住了埃塞克斯的白,夜涼城一臉呆滯。
而後跟進來的幾綣也收起了笑容,對著白深鞠了一躬:“打擾了。”
而後拉著夜涼城就退了出去。
鎮守府。
歐根剛剛為北宅整理好了雜亂的房間。
北宅躺在床上,手中按著遊戲機的搖杆,嘴裡叼著零食,對歐根問道:“最近鎮守府裡的一點都不平靜啊,你不擔心嗎。”
歐根面無表情:“我去接大鳳回來。傳送門如果不事先打開的話,裡面會很昏暗。”
走在通往傳送門的走廊上,歐根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白色的小盒子。
看四下無人,歐根將之打開之後,一枚銀色的,內裡刻著數字“2”的指環靜靜的躺在天鵝絨+珍珠棉的的內襯依然嶄新,但被歲月侵蝕的痕跡還是有些明顯。
凝視著這枚戒指片刻之後,歐根將之收回了懷裡,而後笑了。
笑靨如花,容顏似水。
完全看不出來,曾經的歐根沒有感情模塊。
笑過之後,連腳步都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