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海漂泊了這麽多年,命懸一線之時並不少見。
質量投影的觸感還是很不錯的,背後傳來的柔軟觸感卻不能腐化白的心智——或者說這個時候還在意這些東西其實是在作死。
四肢被鎖,行動困難,而且可以很明顯的感到身後的嬌小之物正在逐漸加力。
縱然有劍氣護身,但也要尋求破局之法。
一直以來,白總會因為被人先發而吃上一點小虧。
或者說一直以來他都是吃著虧過來的。
何況多年以來的咳血都有所好轉,論起絕望的話,白見過的是在是太多了。
東拚西湊,藥物也好,奇物也罷,這幅身體都不知道能不能算作人類的。
所以說,當面對從不遠處跳出來的U47衝著自己過來的時候,白第一時間催動著全身的力量,往後倒退!
不過是多了一個對手罷了。
說是鎖住四肢,但刺尾魚的注意力終究放在了老白試圖拔劍的雙手之上,因此老白還是跑的開的!
U47迎面而至,但白一路倒退,瞬間已經推至園牆之上!
“咚…”
沉悶的聲音在園林之內傳播開來,在白後背上的刺尾魚被這樣撞了一下,雖然力道很大,但問題倒也不大。
而圍牆則不行了。一撞之下,大片的龜裂從撞擊之處開始蔓延開來。
這種普通的撞擊,對刺尾魚自然是無法造成傷害的,但終究令其有了那麽一絲空擋。
白的右手稍微有了轉圜的余地,但左手仍然被鎖的死死的。
而趁著兩人一起撞牆的瞬間,U47已經欺進了好大的距離。
夜幕之中,白已經可以看清U47提起的拳頭。
同樣沒有艦裝的潛艇,這一拳打在自己身上,純粹以力量來說,肯定能擊碎自己的身體的。
白雖然拔不出劍,但終究是握著劍的。
剛才的一撞之下,右手有了些微的空隙,但這點距離仍然無法把刀拔不出來。
之前,白曾握不出鞘的有名,與刺尾魚拚了一記。
劍鞘雖然名貴,但也略有破損。
白右手握著劍鞘,硬吃下了這記撞擊的余波,向前幾公分後,猛然向後戳去!
這幾公分的空間,自然發揮不出把刀之時的那種迅速,但白用上了寸勁。
刹那之間,原本就有了裂紋的劍鞘頭部化為木屑紛飛四處,因而漏出的劍尖在夜色之下閃爍著淡紫色的光芒,在白一頓之力下,從右腋下方,刺入了身後的刺尾魚的胸膛之中。
又是一陣樸木崩裂的聲音,沒有完全損壞的下半截劍鞘終究不堪大用,只剩下白握住的那一部分。
刀身,已然刺入了刺尾魚身體一大部分。甚至將之刺了個對穿,漏出的一小節劍尖甚至卡在了尚未倒塌的牆壁裡。
還好這刀裝了刀鎺!
身後的刺尾魚為之一滯,白終於有空間去握住刀柄了。
只是,U47已經近在眼前了。
再用左手抽刀肯定是來不及的。
白右手反握刀柄,微微一攪,而後以半圓之勢揮出!
有名剖開了刺尾魚的身體,劃過尚未崩塌的石牆,化為一道夜光,向著U47的頸部劃去!
這一劍乃反手拔刀,以牆與刺尾魚的身體為鞘,角度不夠刁鑽,隻為逼退U47。
U47抽身而退,那麽這一刀只是單純的空揮罷了。
但若繼續向前,固然可以一拳打在老白的胸膛之上,
但頭部也要被有名切離了。 白抬頭,視線之中的U47,臉上還帶著些許的驚愕和下定決心的決然。
此刻場上乃雷霆之勢,若不能在此一瞬建功,47與刺尾魚皆無武器,刺尾魚恐怕也已經重傷,那麽想要阻擋住白,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所以U47繼續前衝。
反手揮刀,終有角度極限,白最終隻切開了U47的大半個頸項。
雖然經過了白倉促而發的風牆的削弱,這一拳終究結結實實的打在老白的左胸口之上。
“轟隆!”
身後的石牆再也吃不住這份力,轟然倒塌。
而後U47緩緩倒地。
坍塌的石牆邊上,被切開了半個身子的刺尾魚被埋在了崩塌的亂石之中,只露出了半個身體。
白單膝跪地,雙手扶住插在地上的有名,大口大口的嗑著血,想要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卻感覺自己胸口火辣辣的,這幅身體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想要站起來,卻又感覺雙腿有千金之重,難以起身。
終究,還是受傷了。
還好,作為護衛的兩隻潛艇都沒有艦裝。
如果裝有武器,可能自己真的就要死在這了。
但既然自己沒死……
停息了一會, 強行壓下自己所受的傷,想到自己終於要開始做這十多年來一直在意著的事,臉上開始爬滿了寒霜。
他撿起了有名,向著園林裡面踉踉蹌蹌的走去。
園林之內,亭台樓閣錯落別致,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的白甚至有些迷了路。
有心想要給王輝打個電話,卻又發現,手機和耳機早在剛才一戰的時候成了碎片。
多年的夙願終於臨近,卻又開始擔心,萬一姓何的跑了怎麽辦。
撥開雲霧,七轉八轉,白終於看到了一個亭子,似是有人。
月光,長亭,一個數不出多大年紀的老者端著一壺小酒,正於月色下自斟自飲。
依稀可見滿頭花白的頭髮。
“喝酒呐。”劍鞘破損,因此左手提著有名的白在亭子外停了下來,把劍往地上一插,開口問道。
就好像晚上出門散步遇到了隔壁鄰居隨口問候了一句一樣隨意。
“嗯。”老頭子點了點頭,“頻來無忌,乃雲入幕之賓;不請自來,謂之不速之客。不知小朋友乃何許人也?”
“啊,我是送快遞的,”月光之下,亭中幽暗,看不清老者的容貌,但終於找到了人,白的精神倍感放松,“圓通的,就是快遞裡最慢的那個。”
“哦?所為何事?”
“自然是送快遞啊,”白嘴角含笑,信口胡謅,“東西比較遲,晚了十幾年,也不是什麽多大的東西,就一張紙而已……”
月光之下,白不等對方接話,一字一頓的說到。
“死亡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