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園林雖然仿自揚州有名的何園,但成自大師之手,怎可能一味仿製呢。
出自某種思量,這園內的水池終究是多一些的。
江南的十一月,如果隻從月份上來劃分,已然入冬了。
然而近年來氣候變遷,江浙一代的氣候變暖了許多,因此白能聽到水花之聲,並不奇怪。
倘若放在北方,此時便是破冰之聲了。
但若細分起來,與其說是水花之聲,不如說是破水之聲。
白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一個人形的生物從水中一躍而起,憑空接力,奔著自己的後背就伸出了手。
從牆上一躍而下的時候,白就已經料想到了這等人家裡,肯定是要有所防范的。
只不過,長久以來在外海與深海戰鬥所養成的戰鬥本能讓白在一瞬間覺察了這片“戰場”上的事實。
白沒有把刀,或者是覺得現在還不是把刀的時候。
白繼續小心的藏著自己的鋒芒,但卻轉身握緊了刀柄。
隨後帶鞘直刺而出。
老實講,這劍鞘的材質是極好的,不過對手畢竟非人類,所以當收著有名的劍鞘劍鞘撞在從水中一躍而起的某種東西的時候,還是小小的破碎了一部分。
耳機中傳來王輝的驚訝聲。
“什麽情況!”
雖然刀袋破了一些,但梅轍給配的藍牙耳機倒是極好的,而且戴的也極為緊湊,最起碼這一路奔襲而來,沒有發生掉落或者壞音這種情況。
所以這一聲“什麽情況”淒烈卻又響亮,真真切切的響在白的耳邊,讓老白打了一個冷顫。
“謝謝你這一路上的幫助,不過暫時沒有你的什麽事情了。”取下了藍牙耳機,好整以暇的再度關上了手機,將左手的有名交付右手,握緊了劍鞘。
另一邊的王輝還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就和白切斷了聯系,就算王輝不懂打架,也知道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再打擾要去殺人的老白。
等到他通過監視器看清了此刻園林內情況之後,不禁帶著和老白一樣的疑問驚呼出聲。
沒有警報,也沒有預想之中成群結隊的帶著槍支彈藥的軍隊。
白的對面,靠著園牆站立的少女,身著一身以藍色為主基調的緊身服,凍結了的紫色眼眸中情感淡漠,一頭橙黃色長發於肩部分成了兩個雙馬尾,搭在了身子前方。
雖然未著艦炮之類的武器,但是頭上戴著的類似天線一樣的飾品,結合著白記憶力的圖鑒,白吐出了自己的疑惑。
“艦娘?”
話已經出口,白如同頓悟一般的點了點頭,“前總後勤部政治部副部長,上校軍校,後於幻萌亞洲研發中心呆過兩年的人,身邊沒有一兩個不在籍的艦娘反而才是奇怪的事。”
看到對面的艦種明顯為潛艇的艦娘仍然一言不發白,白繼續問道:“刺尾魚?”
資源點一戰,白開始記起潛艇這個兵種,三峽一戰之後,這種重視在白的心裡扎下了根。
如果那一戰,我方陣容中有一兩隻潛艇部隊的話,又怎麽會打成那個樣子呢?
事後,也追查了一陣外海初期的潛艇部隊究竟去了哪裡,卻隻查到了外海最初也是有一批潛艇部隊的,只是因為攻擊力不足,而且機動力差,艦員單一,難以和水面單位配合等原因最後被裁掉了。
只是沒想到今天今天在這裡見到了一隻。
見到對面仍然不說話,就當默認了這件事的白繼續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對面的刺尾魚點了點頭,
掛在頭髮上像是鈴鐺一樣的東西上下晃動,甩出了幾點水滴。 “那你知道我要來做什麽了?”
刺尾魚點了點頭。
“你若不讓開,是會死的。”或許是覺察到自己可能會用詞不當,於是皺著眉頭補充道,“你應該知道死是什麽意思吧。”
“沉沒。”刺尾魚回答道的很快。而後再次閉上了嘴,一言不發,只是靠著牆靜靜的盯著白。
“你知道你打不過我?”
看到對面幾乎可以和歐根媲美的面無表情,經過了僅有的幾句話之後,白也算是摸清了對面這隻只在戰區成立初期服役過的艦娘的行事方式。
沉默則是代表了肯定的意思。於是白繼續提問道。
“那能請你讓開嗎。”
自己這一路行事還算隱秘。
而且這一路來得如此之快,就算是這一路所遇到的人透露了自己的行蹤,多半也不會知道自己是要來殺這個姓何的。
所以提前埋伏好這種事,應該不可能了。
而一開始躲在水池裡,恐怕也只是因為,喜歡躲在水池裡而已。
和艦娘打了多年交道的白知道,像這種性格的艦娘,是極其不願意說話的。
知道肯定打不過自己,那麽,她之所以說話的理由,恐怕也只是為了自己所保護的那個人,爭取多一點逃跑的時間罷了。
或許用成語來說,這應該叫虛與委蛇?
不過都無妨,這個人,今天是一定要殺的。
明知無果,仍然問出這一句話,也不過是希望自己的心裡能好受一點。
怎麽說這也算是忠義之士。
你看,有些時候,艦娘確實要比人要可靠得多了。
刺尾魚搖了搖頭。
很多年前,作為外海的淘汰品,被發放到這裡的就被告知,你的任務,就是保護那個人不被殺死。
刺尾魚的程序AI還是十分聰慧的,或者說作為初代之一的刺尾魚,能力肯定是足夠的。
被下了這樣的命令,那麽就代表著肯定要有人來殺他。
而殺他的理由什麽的都已經無所謂了。
對於刺尾魚來說,只需要執行她收到了的最近的命令就可以了。
至於這個人,偶爾也會鏈接網絡,關心一下曾經戰鬥過的外海的她自然是知道的。
一個人,在陽光照射下清澈見底的河渠裡,抱著雙膝,靠在牆上,看著來自軍用網絡裡來自外海的消息,回想著十年前,自己曾在外海見過的風景。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
就這樣,她等到了這個人。
不過卻成了要破壞她的任務的對象。
但她沒有艦裝。
作為初代之一,雖然有著諸多缺陷,但那一身艦裝在身,要在暗處殺一個人問題也不大。
殺很多人也是。
所以艦裝,被去除了。
所以她只能舉起自己的拳頭。
略微抬頭,偶爾透光水面看過的星空灑下的月光披在她的身上,劃清了兩人之間的界限。
她衝步向前,揮出了自己的拳頭。
如果對於普通人來說,這一擊的力量已經超越了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了。
但是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
畢竟人類不能握著把刀就呼風喚雷對不對。
白側身一閃,躲過這一拳。
而後連閃,躲過好幾拳。
而後歎了口氣,出劍。
白也看了出來——沒有艦裝的艦娘怎麽可能打得過自己。
只是準備側身拔刀的白剛剛擺出了姿勢,原本在他身身前的刺尾魚徒然加速!
加速這個詞或許不太準確,在場的老白更想用一個詞。
空間跳躍!
人的視力可以可以讀取到的幀是有限的。
當一個物體突然從你的視線中消失,再突然出現,你便會覺得這個東西很快,甚至突破了空間。
就像這個時候的刺尾魚一樣!
作為初代艦,總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歐根是戰線防禦這種防禦技能,而刺尾魚,則是這種突襲刺殺的技能。
如同傳送一樣,將自己往前送出一段距離。
這種能力,不受艦裝的影響。
這種能力,在戰場的人們看來,並沒有多大的用處。
但對於不知道這種事情的老白來說,卻十分致命了!
刺尾魚一頭撞進了白的懷抱之內,抓住老白的手腕一帶一握, 一直都沒有拔出來的有名便再難拔出來了!
白試圖掙扎,然而被突然欺進了身前一尺的老白被完美的壓製了。
刺尾魚抬起另一隻空閑著的手,對著白揮出了一記直拳。
恍惚之間,白看到那雙紫色的眼睛。
除了冷漠,還是冷漠!
又大意了!
此時此景,如同漫展之上被夏元勝欺進之後的硬挨了那一拳一樣。
身為劍客,最強的自然是身前一尺之地。
但白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劍俠,他是修過仙的!
這一拳轟中,憑借著出拳時的凜然之聲,白死定了!
嘭的一聲,在白的耳邊炸響。
白身前的這堵風牆,竟然擋不住這一拳。
就算艦娘的身體比之常人要強大的多,但這一拳之後還是為之一滯。
身上閃爍不多的電光火花的刺尾魚倒也乾脆,一擊不中,直接放棄了擊殺白的念頭。
她像一隻八爪魚一般,直接攀上了白的後背,而後四肢齊用力,似乎要鎖死老白。
從全身之上傳來的力道越來越大,幾乎要把老白壓垮!
小時候看過一部懷中抱妹殺的白心中是絕望的。
自己不會就這麽被勒死吧?
生死之際,傾盡全力催發著身上的風雷之氣抵禦著來自八爪刺尾魚的壓力,卻聽到了另一聲破水之聲。
不過是相距幾十米的池塘,另外一個身著潛水服,卻梳著一頭藍色側馬尾的,同樣身為潛艇的艦娘從水池之中蹦了出來。
“U47,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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