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撂下“我是你未來的爸爸”這種邏輯上根本不可能成立的狠話之後,白按下了掛斷鍵。
上來就自稱是自己的姐夫,可笑,自己哪來的姐姐?
如果說妹妹,自己倒還真有一個。
不過如果這家夥要是自稱是自己的妹夫的話,說不定就不只是挨罵的問題了。
只是對方似乎還不打算放棄的樣子。
看著手機上再次亮起的通信請求,白想了想,按住了關機鍵。
這樣應該能安靜一會了吧?
將手機揣在懷裡,白思考著應該往哪個方向去。
然而,放在風衣口袋裡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自動開機又自動接通了電話的手機在黑夜中散發著藍光,看起來有些詭異。
“喂,不要掛機啊!我真的是你未來的姐夫啊!”
不打算再和這個家夥的白開始找起手機的電池。
“我沒有姐姐!”
雖然不知道是用什麽手段讓手機自動開機自動接通的,但我不相信沒電了你還能繼續遠程操控。
“怎麽可能!梅轍不是你姐姐嗎!”
手機中傳來的一句話讓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白這才想起有個人一直稱呼自己為愚蠢的弟弟。
片刻之後……
白握著手機,走在幾近毫無人煙的道路上。
“我說王輝,你為什麽不早說呢?”
“這不是想和你拉個近乎嗎。”名為王輝,職業是黑客的男人的聲音也有些懊悔,“你的手機還是我給做的呢,用的是最新的YAMA量子信道,直接連接軍用衛星的後門,保證在地球上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能無延遲通信。”
“好了,我聽梅轍說起過你…”提起梅轍,白一陣猶豫,最後還是沒叫出姐姐,“你不是個天才黑客嗎。沒記錯的話,我今天能來到這裡,你還在後面推了一把呢。”
“是啊,梅轍拜托我,讓我為她的弟弟查一些東西,我才知道了你的存在。不過想來那個家夥一臉天然呆的蠢模樣,肯定會忘記告訴你地址,所以才給你打的電話。加上你做的事有些不太方便的地方,所以順便幫你切斷一下周圍的錄像啊之類的設備。”
白撓了撓頭:“這個我倒是沒想到。倒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姐姐拜托我的事我一定都能做好。坐標我已經設定好了,你看到屏幕上的紅點了嗎?那就是目的地,你只要往這個方向跑就行了。”
“幫大忙了。”白由衷的感激道,“不過,你應該知道我是去殺人的吧?”
入夜,城鄉路上只有白孤零零的一個人。說出的話也被黑夜吞入了肚子裡。
“我查過這個人的履歷,本來就是個瘋子,又害死那麽多人,早就該死了。何況為父母報仇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我從小就喜歡看金庸古龍的武俠小說,可惜我學的是計算機,體力太弱。”
看不出來這家夥還是個武俠控。
又是一陣交流過後,王輝突然提出一個問題。
“有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問…”
“但說無妨。”
“你們,不是親姐弟吧?”
“當然不是,我們姓氏都不一樣啊。”
“那你不會出手吧。”王輝的聲音稍微有些緊張。
“放心吧。我不萌天然黑。”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後,白問道,“老實講如果純粹比拚武術的話,我可能不是這個家夥的對手,而且那種性格,
怎麽說呢,我實在是萌不起來。比起這個,我更關心你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的。” 說起梅轍,王輝整個人的聲音都變了,語氣神聖虔誠充滿了宿命啦命運啦之類的論調。
運用自己的中二屬性整理了一部分之後,白才明白。
王輝身為黑客,經常會給網絡上肉雞掛一些木馬,盜取對方的信息。
倒不是為了錢——王輝自稱自己家裡非常有錢,只是出於興趣。
他喜歡成功操控別人的計算機,銷毀了對方珍藏的某些PM4和JPG之後再和對方通過電腦給予嘲諷,而後想象對方抓狂的模樣。
果然只有變態才能理解變態。
不過這個黑客反而栽到這個電腦小白,梅轍的手裡了。
某天,王輝侵入了梅轍的電腦,看也沒看的格式化了梅轍電腦的D盤和E盤後操控了梅轍的記事本嘲諷梅轍,卻被梅轍在記事本上回了這樣一句:“哇,謝謝你,我的D盤裡有好多東西我早就想刪除了,卻刪不掉。”
出人意料的回答道勾起了王輝的興趣。
這家夥是在假裝遊刃有余,實際上已經氣急敗壞了吧?
於是王輝偷偷打開了攝像頭。
而後就被梅轍雙手合十眉目帶笑的樣子俘虜了。
而後梅轍還拜托王輝幫自己處理各種電腦的問題——等到王輝處理完了梅轍滿是病毒的電腦之後,他發現自己差點成了別人的肉雞。
當然後來他把這些在梅轍電腦裡掛了木馬的黑客的電腦都黑了。
也就是從那之後,有事沒事,王輝經常進入梅轍的電腦找她聊天。
一來二去,兩人竟然成了朋友,也算是一種“佳話”。
“佳話”是王輝用的。
但在白來看就是“孽緣”。
邊走邊聊,十幾分鍾過去了。白看著手機上不見縮減的代表自己的綠點和紅點的距離,和王輝說過之後,決定加快步伐。
“要不要我替你叫一輛計程車?”王輝問道,“很方便的。這附近也有些加裝了電子模塊的高檔車,我也能為你遙控過來,不到十分鍾。”
“不用了,”白搖了搖頭,測算了一下自己和紅點的距離後,“十分鍾就算了,我自己跑到哪裡也就幾分鍾。”
掏出風衣裡的耳機,再把手機貼身放好,白對王輝道:“替我辨認一下方向,如果偏了記得告訴我。”
“誒?”坐在電腦前帶著耳麥的王輝楞了一下,“我沒聽錯吧,你要跑著過去?前面可有鎮子哦!”
“沒錯。”從背上卸下了刀袋,將有名握在手裡後,白緩緩吸了一口,而後開始想著剛才自己確認的方向狂奔起來。
這一次,不借助真紅和湛藍的力量,我能做到什麽程度呢?
白低下了頭,然後開始邁步狂奔!
無形的風在白的身邊聚集著,如一把鋒利的劍斬斷黑暗,如騎士高舉戰旗為國王開路——白在風的通道中穿行著,前一秒還隱約可見的城鎮,下一秒就可以看清輪廓了。
在這之前,先熱熱身吧。
白在心裡想到。
白在風裡狂奔著,跨過了大片水田,在鎮子邊緣縱身一躍,如靈貓一般毫無聲音跳上了二層樓的屋頂,隨後連續幾個跳躍,就從村子邊圍著的鐵絲網上一躍而下,繼續朝著自己的方向狂奔著!
直線的狂奔!
因為速度太快,鎮子中央一棟房子裡的孩子剛打開二樓的天窗,就被白路過時卷起的塵埃迷住了眼睛。
“哪來的風?”捂著眼睛的小孩子抱怨道。
作為黑夜中的行者,白一路狂奔,仍然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假的吧?”看到電腦上自己測出的速度,王輝的下巴差點掉了下來。
240KM/H?
音速的五分之一?
“向左修正10°。”
“前方有一條小河,注意…啊,已經過去了…”
看著地圖上代表白的綠點,王輝真是又驚又喜,感覺就像是自己就像正在指揮超級士兵的指揮官一樣:“目標地點就快到了,還有五公裡而已!”
很快,一座江南水鄉式的複古園林就出現在了白的眼前。
呼出一口氣,白握著劍,在庭園以西停了下來。
“1862年,何園始建,舊址是清乾隆年間雙槐園。何園原名“寄嘯山莊”,園名取自陶淵明的歸去來兮“依南窗以寄傲,登東皋以舒嘯”。清1883年,何芷舠由湖北漢黃德道兼江漢關監督的官任上卸任到揚州,購得吳氏片石山房舊址,後擴為園林,在揚州建造寄嘯山莊,前後歷時13年之久。因此何園之建築布局,達官貴人爭相效仿,據我所知江浙一帶就不止三個。不過自稱小何園還建揚州的,就只有這麽一個了。”
“這牆有點高啊。”看著這道八米多高的石牆,接近四五個人摞在一起的高度,讓白不禁抬起頭來。
牆上石紋還是挺明顯的,略帶滄桑,還真不看出來這是個仿冒貨。
看來仿造的人也是個建築大師。
“這裡是西園,西園空間開闊,倒也便於行動。”一陣鍵盤敲擊的聲音從白的耳機裡傳來,“好了,這牆裡有幾個監控攝像頭,我已經替你黑掉了。進去之後,我會替你監視周圍的動靜的,你只要聽就好,不要跟我說話哦。”
“多謝。”
微微屈膝,白借著風就跳上了這座石牆。
在牆頭站好,掃視著庭院裡,發現竟然有些地方竟然微微的反射著光芒。
白定睛一瞧,不禁問道:“水?”
“是啊,揚州怎麽說也是江南一隅,而且這些年天氣轉暖,有水很奇怪嗎?”
“不,只是這些亭台樓榭都建在水上,作為北方人總覺得不安心。”
說完,白找準了一塊空地,一躍而下。
“喂,好了,這次真的和我說話了,萬一被聽見就不好了。”
白點了點頭,隨即搖了搖頭,心想這家夥肯定是看不到了,結果卻被王輝提醒了下。
“我看到了你點頭了誒,在你左前方二十米的樹上有一攝像頭。”
就在白下意識的轉過頭去時,卻聽到了身旁傳來了一陣水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