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被瞬間突破的白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一是對於被一劍命中還有余力逃跑的深海驅逐。
二是對於深海驅逐此刻的執念。
放在玄幻小說裡,這就是燃燒生命和真元在戰鬥了!
同樣受到了驚嚇的千淼跟了上來。
這也僅僅只是一瞬之間。
但,這一瞬之間,深海驅逐,再一次施展了名字仍不為人知的技能,成功躲開了。
只是這一次,僅僅隻瞬移了不到五十米。
“油燈枯盡?”
作為人類,無法突破音障的老白和千淼一前一後向大壩趕去。
身在大壩之上的歐根,退後一步,便是三峽大壩的主體工程。
冷眼看著深海驅逐再度一閃跨越二十多米的距離後,歐根念出了這個技能的名字。
“空間折疊。”
作為專精於相位與能量防禦的歐根,自然是認得這種技能的。
理論上只要能達到一定的引力就能使空間發生彎曲,就好比要從一張平整的紙一端到另一端除了走兩點間的直線外,還可以直接把紙疊起來,讓兩點靠近。
雖然不知使用了怎樣的手段,但深海很明顯掌握了這樣的技術。
不過從越來越短的躍遷距離來看,差不多也到極限了。
深海驅逐的身後已經冒出了火光,就算下一秒因為核心損壞而爆炸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仍然執著的使用空間折疊,意圖到達三峽大壩之上的她,似是想要以自己為炸彈。但
蚍蜉撼樹何談易?
這隻堪稱頑強的深海驅逐,前方十幾米就是三峽大壩主體了。
白和千淼還在她的身後。
她馬上就能達成自己的目的了。
但面無表情的歐根,作為這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守衛,擋在了她的面前。
深海驅逐再次一閃。
不吝嗇於使用這種技能的她再次遁入虛空。
歐根知道,這種技能使用起來代價很大。不然,一開始瘋狂的使用不就好了?
何必在將死之際上演最後的瘋狂?
但歐根沒有半點憐憫。
因為,她是提督的盾。
亦是提督的劍。
她對著跨入了虛空的深海驅逐舉起了一隻手。
然後,使用空間折疊接連突破了白和千淼的深海驅逐,從之前所處在的空間之中掉了出來。
歐根和深海驅逐的距離,大概因為其掉下來的時候,平衡系統已經失效,深海驅逐直接趴在了地上的緣故,從而縮短了二十公分。
深海驅逐抬起了頭。紅色眼眸裡,光芒已經十分的黯淡了。
“只能,走到這裡了。”
開戰以來,連戰達川,千淼,老白之後,深海驅逐第一次說出了話。
隨後,被烈焰包裹的她發生了強烈的爆炸!
艦裝四分五裂向後方射去,被白一劍掃空。
而軀體在爆炸之中化為了廢鐵,崩散而出的四肢被博格的艦載機以蒼鷹撲食之勢成功攔截,沒有落入江裡。
只有半塊殘損的頭部裝甲,在地上打了幾個滾,越過了歐根,滾到了被嚇了一跳的雪風的腳下。勉強踏入了三峽大壩的主體工程。
“自殺式襲擊?”從後面趕上來的千淼和白一起看著散落成碎片的深海驅逐,心中不解。
白一言不發,卻在腦海之中思考著深海驅逐的行動模式。
從最後她所說的話來看,
她是擁有智能的。 這排除了其只是出於瘋狂而如此之做的原因。
辭世之詞,簡單,略帶遺憾…
卻也可以得出是死在通往目的的路上,而遺憾的恐怕不是沒有完成目的,而是看不到目的的完成了。
那麽,其想要做的事,一定在這一路上被其完成了。
最起碼也完成了一部分。
不知為何,白突然想到了另外兩件事。
一件是十多年前,美國諾斯福克海軍基地被激光電離無一人生還的消息。
另一件,是自己父母在種子島遇害時所發生的。
關於自己父母遇害,自己已經知道了這樣的消息。
是有人勾結了深海,對其發出了信號,從而導致全島被轟炸。
發出了信號…
信號…
滿地殘骸之中,那塊被崩到了三峽大壩主體工程之上的頭部裝甲順便變得無比的顯眼。
“博格!探測周圍的不可見光!”
聽到了老白的命令,千淼也反映了過來。
“吹雪,開啟長短波接收器和色譜分析儀!”
博格閉上眼睛,再度睜開的時候,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淡淡的黑色的剪影。
而三峽大壩主體工程上,那塊深海驅逐的頭部裝甲之上,一束妖冶的紅色光芒,向上直射而去,刺破了天穹,成了連接大地與宇宙的一道通天塔。
“那塊裝甲在向外太空散布著不知名的信號。”博格報告道。
而吹雪也這樣對千淼報告了。
千淼一劍將那片裝甲砍得粉碎,但已經於事無補了。
“沒有用的,泄憤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老白再度扣響了自己的領麥。
“黃參謀長?”
“情況都知道了。”
“拜托了。”老白說到。
“一定。”放下了話筒的黃參謀長,開始對作戰控制室中其他的成員大聲咆哮。
“訊號被誰接受了,還沒有查出來嗎?”
被質問的工作人員一臉冷汗:“再給我三十秒鍾!”
“最近深海有什麽異動?尤其是歐洲方面?”
下面一位捧著文件戰戰兢兢的青年回答道:“歐洲戰區不久前提交了一份報告,上面似乎寫著,位於愛爾蘭的深海基地似乎發射了軌道武器。歐洲方面攔截失敗,有一個不明物體進入了軌道並且失去了偵查。”
“你確定是一個?”
青年連忙點頭。
“位置查出來了嗎?”黃參謀長繼續咆哮道。
而之前回答道黃參謀長的工作人員粗暴的把耳麥從頭上扒了下來,而後大聲的爆出了一組坐標。
“天基武器控制組!動用我們在布置在近地軌道上的武器,把這個坐標上的東西打下來!不管它是什麽,都打下來!”
工作人員略一查證之後:“參謀長,可那是個,小星星殘骸…”
“你是傻瓜嗎?深海的武器怎麽不可能不進行偽裝!”
近地軌道。
偽裝成了小行星殘骸的深海天基武器正隨著地球緩緩的運動著。
漸漸變形的它褪去了外表包裹的泥土,展露出了它本來猙獰的形態。
黝黑的激光集數武器已經對準了地球之上的三峽大壩所在的那個坐標。
“竟然就在三峽頭上。”
在衛星傳回來的實時畫面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黃參謀長命令道。
“擊墜它!”
這顆天基武器已經開始充能。
但,來自近地軌道的兩道激光束比它更快一步。
“哼。”黃參謀長冷哼一聲,跳動起來的心臟回歸了原位。
外太空中,能量不會逸散。
所以這兩發激光炮應該可以解決掉它了。
本來這是為了勝利之後對付美國的殺手鐧啊。
不由自主的,黃參謀長開始惋惜起來。
但是!
衛星畫面再次清晰起來後,全體人員都驚呼出聲。
那顆被擊中的深海天基武器雖然搖搖欲墜,但能量系統還是完成了充能。
在整個作戰部的注視下,它,發射了!
一道無比陰冷的光,從外太空之中,向著三峽大壩的坐標,傾瀉而下。
“小光!”感到全身脫力,自己已經不是自己的參謀長只能將希望寄托於白的身上。
失聲的呐喊從白的領麥裡傳了出來。
而白只是輕聲的喊出另一個名字。
“歐根。”
隨後,準備了許久的歐根,將一道偌大的能量罩,平行的撐在了三峽大壩的頭上。
冷冽的激光,撞在歐根的能量罩上時,整個指揮部都鴉雀無聲。
但下一秒,發現三峽安然無恙後,指揮部便成了歡呼的海洋。
通過屏幕看到這一切的黃參謀長露出了一個欣慰的微笑。
三峽大壩,保住了。
而在現場,無法直視這道光的千淼也是這樣想的。
但白不是!
那種異樣的危機感再度環繞在白的心裡!
俗話說關心則亂,大部分都擔心三峽出了什麽事,但本就不是太在意的白卻敏銳的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太假了!
這過程就好像是編排好的戲劇一樣。一幕一幕,演給你看。
直到你以為看到了結局的時候,才是真正發力的時候。
人們看透了黑暗勢力的計劃,從而拯救了世界,多麽美妙的劇本!
但這時,潛伏在暗處的暗殺者的刀才會真正的刺出來!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犧牲了噩夢級的驅逐,搭上了空間折疊這種人類現在都無法完全應用的黑科技,就為了這不冷不淡的激光照一下?
看著光暈和能級,還不是一點進攻,反而平均分布在三峽大壩主體全部的面積之上?
三峽大壩建造的時候,可是按照能抗住核彈攻擊的標準製作的!
這種程度的激光,就算真的被照一下,問題也不大啊!
美國諾斯福克基地被激光電離的時候,可要比這慘的多了!
就算那個衛星被A了一下,充能器並沒有被破壞!
這不是能級不足的原因。
諾斯福克…
諾斯福克…
白回憶著自己的記憶。
仔細的回想著諾斯福克殘骸的白忽然想起…
諾斯福克收到的激光攻擊的角度,可不是正上方!
記憶之中的現場,光束似乎是呈30°角從西方攻擊的。
是了,通過通信共享,白知道現在攻擊三峽的這顆衛星,似乎是歐洲戰場遺漏的結果。
但是,最初那顆攻擊了美國諾斯福克的衛星呢?
它被擊落了嗎?
還是說,十多年來,它一直偽裝成被地球引力捕獲的宇宙垃圾從而一直環繞地球運轉?
如果這十年來,它都處於休眠狀態的話,那麽,能以三十度攻擊諾斯福克的它蘇醒之後,會發生什麽?
不知為何,白感覺到東方的天空中,似乎有五彩祥雲產生了。
“歐根,東方,傾角,45度!”
想清楚這一切的白對著歐根吼道!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出於習慣和信任,歐根調轉了防護罩的傾角!
整個上遊都被歐根放棄了。長達110余米落差的三峽下遊和主體工程,都被歐根的能量罩包裹在內。
上方不溫不熱的激光還在試圖擊破歐根的防線。
這一刻,歐根仍然遊刃有余。
但調轉了能量罩的角度之後,凝重,便爬上了歐根的臉頰。
因為,天邊的雲,被一束激光吹散了。
攻擊三峽的激光武器不是一個。
而是兩個。
呈45度角的激光凝練異常,其光暈更小,籠罩的范圍更小,能級卻更高,殺傷力自然更高!
一瞬之間,生抗兩道軌道激光的歐根便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在千淼和其麾下艦娘的目瞪口呆中,在指揮部的手足無措中,在達川和總督對於此地仍然一無所知中,白知道自己再一次賭對了!
三峽大壩,最初建設的時候,就考慮過被核彈轟擊的可能性。
所以外部的結構非常堅固!
白喜歡研究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所以白知道,三峽大壩的地基,是一塊非常大的岩石!
稱之為岩層或者陸地板塊也不為過。
三峽最大的弱點,就在這地基之上。
因為最堅固的敵人,往往是被內部瓦解的。
所有的大壩,在設計的時候,都要考慮一個問題。
那就是排水量。
尤其是落差巨大的水壩的排水量。
水壩,是建立在地基之上的。
水壩若被漫過,不多時便會坍塌,原因就在於此。
當水流落差過大,過於巨大的動力會破壞地基,從而使水壩發生偏移。而只要發生偏移,那麽便會發生連鎖反應,缺口會越來越大,最後隨著轟隆一聲,如同世界毀滅一般,水壩坍塌,洪水一擁而上,真正的開始毀滅實際。
所以三峽大壩在設計的時候,就特別考慮過這個問題。
上遊被放行的水,沒有直接衝擊地基的機會,而是被一個噴嘴噴到空中,化為了水霧,將其動能減少到了最少。
三峽本來就有硬抗核彈的能力。所以,直接攻擊地基或者噴水口,從而導致三峽自我毀滅,才是深海真正的目的!
在歐根擋住第二道極光的幾秒之間,三峽上的溫度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肉眼可見的水蒸氣開始蔓延。
而歐根,也漸漸露出了吃力的表情。
“千淼!”
老白大聲呼喊著。
事到如今,不出力不行了。
握住真紅,白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八相劍技,風之劍,極!
距離SH一戰已經過去了許久。白變強了許多。
所以此刻的極之劍,威力更狂暴!
憑空而生的龍卷將大壩上遊所積蓄的水卷到了天空之中。
猶如一道透明的天幕。
“就是現在!”
洞悉了老白意圖的千淼也伸出了自己的佩劍。
一次冰凍這麽多,稍微有些費力啊…
千淼心想,但手上卻不敢放松。
因為激光而產生的高熱,隨著千淼對空中刺去的細劍而散去!
被老白鋪灑在天空之中的水花,被千淼凝聚成了巨大的有棱有角的冰牆!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姑且一拚了!
這時,第一道極光終於能量耗盡!
“歐根,重新布盾!”
依言,歐根撤掉了能量罩。
千淼和老白所構築的寒冰防線化為棱鏡,將極光折射到了三峽大壩的旁邊。
大壩之上,激光帶來的最大殺招,高溫,卻被千淼化解了!
雖然三峽周邊,熊熊的大火開始燃燒。但三峽大壩,仍然安然無恙!
只是!
激光所引發的,可不是高溫而已!
當空氣被過度加熱,會引發的現象是,電離!
隨著能量罩的消失,肉眼可見的電流開始在這片天空之中盤旋著!
這種大規模電離現象所放射出的電,可是具有毀天滅地的威能的!
三峽之內的裝置可是十分精密的,萬一被電流燒壞的話!
但用風之劍維持著冰牆棱鏡的白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雷後通常接一個字。
電。
會用雷之劍真是太好了。
一對藍色的雙翼在白的背後展開。
“一閃·改!”
將自己的湛藍以拔刀的方式扔到了空中之後…
白開始操縱起周圍的電流來。
水,是導電的啊。
而湛藍,是水之劍!
曾將諾斯福克所有高科技設備燒成焦炭的電流沒有在三峽之上肆虐!
不知道多少伏特的電量被湛藍所纏繞,此刻的它看起來就像雷電所構成的聖劍一般!
而這時,歐根已經再度充能完畢了!
老白憑借著一股不甘之氣,再度揮舞起自己的劍來。
之前的冰棱已經完全蒸發了,想要再度凝結一組棱鏡的白再度卷起了河面上的水。
只是,這次歐根所凝結的防護罩更低了一些,畢竟激光前進了一小部分。
所以無法從上遊借水的他隻好卷起下遊一百多米之下的水,意圖從下方填補進去。
只要再擋一下就好了。聊盡人事就好了。 減弱一下歐根的壓力就好了。
這樣一來,總算是結束了吧。
激光的威力已經減弱了。
和歐根完成了一次完美change,和老白打了perfect合擊的千淼看起來似乎要脫力了。
但終究沒有人死亡,三峽大壩也保住了。
真是一個完美的結局,對嗎?
白是這樣想的。直到,白看到自己卷起的水中,那細細的,猶然掙扎著的魚雷。
白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麽。
潛艇。
這次作戰,仍然沒有潛艇出現。
她們在哪?
她們,早就潛伏到了這裡,就等到一波多折,認為大局已定的人們松懈的時候,放出決勝的一擊!
“砰!砰!砰!”被卷起的三枚魚雷被提前引爆了。
沒有預料到這一點的吹雪和島風在驚訝之下,為了保護脫力的千淼被炸成了重傷。
反應極快的雪風看到了三峽大壩下遊,在水浪之中潛藏著的五枚魚雷。
於是她閉著直接跳了下去,開啟了加速裝置。沒有自信用艦炮打爆魚雷的她想要用自己的身體來抵抗。
不過幸運的是,這竟然是顆啞彈。
第二枚魚雷被一直警戒著從未放松的博格引爆了。
同樣的,還有第三枚。
第四枚,被放棄了繼續製作冰棱鏡,從大壩之上跨越了110米落差,以流星之勢降落水面的白用手中的真紅切成了兩半。
而最後一枚,成功的命中了最最脆弱也最最重要的噴水嘴,爆成了一朵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