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對了。
是的,事實證明了,在白的腦海中所誕生的那個想法,是正確的。
在威克島的時候,當pachina主動和白簽訂了那份契約——當然如果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合作一起活下去之後,白結合這十年來深海的變化,開始思考很多問題。
第一點,深海為何會如此仇恨人類。
第二點,深海是否具備了和其他智慧種族交流的可能。
第三點,如果深海對人類的仇恨漸漸消失,人類和深海也可以正常交流之後,那麽,這兩個物種,能否在一起和平的生活?
所以,白之前曾經試探的問過pachina和人類鬥爭著的理由,但是很可惜,沒有答案。
但是這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有了理由之後才會產生行動。
比如說這一次。
這是典型的槍炮外交,我不告訴你我的目的,我先打了你再說。
當然,在深海的眼裡,單刀赴會找到這個哨卡的指揮官告訴對方我想要你的哨卡裡的資源這種事,肯定不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不被油炸那一定會被生煎。或許深海艦娘人體盛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白覺得自己想的很通,這或許會是一個好的結果。
但是,如果一個人鑽牛角尖,覺得自己就要徹底想明白一件事情的前因後果的時候,那他自己肯定也是前所未有的接近精神錯亂的時候。
至於深海之所以要搶劫哨卡的原因,其實只要稍作思考就可以得到結論了。
導致這種事情發生,最主要的問題肯定是最近所發生的大事。
仔細想象,最近發生了什麽可以稱得上是誘因的事件?
第一個誘因,自然是深海在太平洋上最大的根據地,中途島被美國所奪回去了。
經營了許久的基地被奪走,損失的不僅僅是設施,還有存放在設施內的資源。
深海雖然是沒娘生沒爹養的生命,就算需要的比較少,但她們也是需要補給的。她們可不會腦袋上長花,只靠著光合作用就能活下去。
不信?沒準你去外海的某個地方還能遇到迷路的補給艦呢,裡面通常都裝著非常珍貴的東西。
其次,這件事並非沒有預兆。之前總督府也曾傳出消息,總督很忙,因為失去了總指揮部的深海開始各自為戰。失去了秩序的軍團,遵從於本能而行動的話,襲擊哨卡,似乎不是什麽大問題。
而唯一詭異的是,這支深海部隊,毫無疑問是有著秩序存在的。
他們的首領,自然是那捧著一箱燃料從哨卡裡出來的那艘潛艇了。
甘束的信息保護工作,總督一向做得很好,上次漫展裡的家夥都沒有甘束的影像,所以他們肯定不會是以甘束為目標的。
更何況,甘束是突然到來的,而自己通常也不會來到哨卡。
如果不發生意外的話,這座哨卡只會有兩個艦娘鎮守,想要在掐掉支援的情況,攻陷這座哨卡,應該會十分容易吧。
何況,如果她們真心想要殺我們兩個的話,一開始火力全開,或許一波就帶走了。
當然,放棄了上來就全線暴兵,也許是因為彈藥補給不充足的原因。
至於放自己這樣安全的離開,這也可以當作原因之一,而另一個,恐怕是不願意和自己的鎮守府再起正面的衝突吧。
所以說,這件事,沒準還真是各種機緣巧合之下生成的巧合啊。
以生存為最優選擇嗎?
真是有趣啊。
看著彷如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深海一個一個將哨卡裡的資源搬走,白眯起眼睛。
場面沒有絲毫的混亂,沒有一個深海試圖打開箱子,先自己補給一番。
搬了一箱的深海潛艇從已經停止的階梯上走了下來,冷眼看著被聲望攙扶著站在一旁的白,竟然囁嚅著嘴角,似乎想要對白說些什麽。
但就在這時,遠方的天空之中隱約傳出來了戰機的破空聲!
深海潛艇的眼神隨之一邊,她盯著白,一邊示意手下們加快搬運的速度。
失算了,沒想到對方的支援來的這麽快。心裡如此暗想的她卻聽到了白的聲音。
“把覆蓋這座哨卡的通信干擾解除吧。”
和pachina那次不同,白這次和深海主動交談起來。
深海潛艇用摻雜著殺氣和疑問的目光盯著白,一語不發。
“我說,把環繞這座島的干擾解除,我好下令,讓我的部下放棄攻擊。否則,當她們發現這座哨卡以及周圍都是深海的時候,肯定會主動攻擊的。”
深海潛艇猶豫了片刻,也不見她做了什麽動作,白便發現自己提督服領口處的微型通訊器傳來了博格一遍一遍重複著的聲音。
“呼叫指揮官,呼叫指揮官,收到請回話。”
“收到。”
“我方距離哨卡還有一分鍾的航程。前方發現大量深海,請求攻擊許可。”
抬頭看了一眼深海潛艇,白低下頭去,專心的說道:“許可駁回。”
“可是!”這個說了一半就停止了的聲音,明顯來自旁邊的埃塞克斯。
“放心吧,我沒事,哨卡上的深海並沒有傷害我,我,甘束,聲望和阿貝克隆比都沒事。或者換個說法,你可以理解為,深海挾持了我,如果你們不攻擊她們,那麽我自然會很安全。歐根她們過來了嗎?”
“是的指揮官,在第二編隊中,鎮守府全員,分為三個批次,正在全速趕來。”這是來自博格的聲音。
“告訴她們,可以放緩速度了。”
“了解,那麽作為最低標準的防護措施,請允許我們在哨卡上方盤旋待機。”隨後,博格切斷了通信,大鳳的聲音響了起來。
“提督,不要緊嗎。”
“放心吧,真的沒有事。”
“那麽,在回來的時候,一定要還我一個乾淨整潔的提督哦。”
關掉了通信,沙沙的聲音在白的衣領間回響。
“你們去吧。”白對著深海潛艇揮了揮手,而後示意聲望將自己放下,“把我放下吧,聲望,就算有你扶著,我這沒有力量的雙腿也快撐不住了。”
強忍著不適感說完這些話,白便吐了一口血,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不知道深海潛艇用了怎樣的聯系方式,全哨卡的深海開始有秩序的向著另一方撤退起來,就像分工明確的螞蟻一樣。
最後,深海潛艇深深的看了白最後一眼,灰白色的馬尾一甩,作為最後一個深海,小跑兩步後,跳進了水裡,消失了蹤影。
而不久之後,歐根等鎮守府的艦娘,作為快速登錄部隊,終於到達哨卡的邊緣。
見到白和甘束都算是安全之後,黑背豺和愛麗從部隊之中分離了出來,朝著深海退去的方向,和頭上的艦載機一起離去。白連忙出聲道:“別追了, 你也追不上了。湛藍不知道被我扔到哪裡去了,快替我找找。”
外海之上,深海潛艇半身浮出了水面,帶領著這隻艦隊快速的撤退著。
“射水魚,任務完成了?”一個似曾相識的女人的聲音從射水魚身上不多的艦裝中傳了出來。
“完成了。”射水魚的聲音冷漠而冰寒,“我會把一半的資源交給你,希望你也能兌現自己的諾言。”
對面‘咯咯’的笑了:“那是自然。擁有了自己意志的深海,想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種有趣的事情,我怎麽會不允許呢。作為獎勵,這隻分艦隊,你也帶走吧。你的手裡有那種東西,操控起來應該不是很難吧?”
“但願如此。”射水魚似乎不想再說話。
“對了,我讓你觀察的那個有趣的小家夥呢?”通信器對面的女聲追問道。
“大概是真的癱瘓了吧。至少,我沒有看到他憑借自己的力量站起來。”深海射水魚回答道。
“是嗎,那還真是有趣啊,果然不殺他是正確的啊,落寞的英雄和渴望光芒的惡魔。老實告訴我,你對他動心了嗎?呵呵呵...”
射水魚厭惡的切斷了通信,而那似在嘲笑一切的呵呵聲,卻還在海面上回響著。
“自由嗎?但願吧。”抬頭仰望海面上暗淡的月光,射水魚心想。
“指揮官,會,沒事的,對吧。”而在鎮守府裡,操縱著艦載機的航母三人組裡,不善言辭的埃塞克斯對大鳳問道。
“但願吧。”低著頭的大鳳梳理著自己柔順的馬尾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