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淼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了這件事情——
千淼不得不承認自己失算了!
他犯了一個思維漏洞上的錯誤。
因為是深海,因為其一直在水裡行動,所以下意識的認為其只能在水上行動。
千淼曾對深海驅逐說到,自己一共在這片海域埋下了117根冰刺,事實上不止如此。最起碼還有200根在這片河面的河床之中潛藏著!
他是準備借此一舉建功,擊殺這個最起碼也是旗艦級,其表現與噩夢級也沒有差別的深海驅逐的。
蟄伏六年,第一個戰績即是噩夢級的深海!
如果真的能夠成功的話,那麽自己也許會被上級重新審視,而被調離這個名為重大責任的墓地也不一定。
但是,她上岸了!
自己並沒有看錯,深海毫不猶豫的上岸了!
一臉在黑夜裡見了鬼的表情的千淼看著深海驅逐從銀杏沱的岸邊走了上去,繞過了自己,邁動著雙腿,向著三峽大壩主體工程的方向而去!
發覺了比起達川,千淼這裡更難突破的深海驅逐毫不猶豫的上岸了。
河面之上,是千淼的主場。雖然深海在陸地之上的戰鬥力同樣減弱了,但兩者究竟誰減弱的更多一些,這可就說不準了!
隨著深海選擇了上岸,千淼的主場優勢蕩然無存。
千淼沒有抱怨一句,看著背著艦裝邁動著雙腿跑著弧線形的路徑的深海驅逐,千淼如一條射線一樣也上了岸,準備阻截深海驅逐靠近三峽大壩。
也幸虧作為國家重點的地標性建築物,三峽附近沒有人民群眾的聚集地。
然而,千淼終究是人類的身體,在岸上,沒有凝之劍加持的千淼速度比在水面上要慢了一個檔次。
縱使仍然佔據著熟悉地形這一優勢的千淼,也不能將兩者之間的距離一瞬之間拉近。
而深海驅逐則左挪右閃,逼迫通過切線運動跑到了深海驅逐前方的千淼像籃球運動員一樣來回奔跑以防守她。
而當千淼試圖接近對方的時候,對方便會瞬間加速,意圖繞過千淼接近三峽大壩。
兩人一追一攔之間,不知不覺,已然偏離了三峽的水運航線。
維持著高度精神高度緊張的千淼最終還是被深海驅逐以艦炮而被突破了。
慶幸的是,兩人已經繞了到了比較遠的地方,但千淼還是知道,這裡究竟是哪裡!
前方不遠處,就是來的時候不經意間路過的升船閘的引航道!
引航道,終究是用來通過船的。
水能載舟。
有水的地方,深海更能發揮戰鬥力。
但千淼對自己更有自信!
果然,兩人追逐著,翻過丘陵,千淼不用抬頭,便看到了三峽的五級船閘!
熟讀三峽有關資料的千淼知道,為了建造這座船閘的時候,施工人員削平了十七座山頭,因此,三峽船閘看起來就像是鑲嵌進了岩石裡一般。
作為世界上最大的升船閘,主體就有兩公裡,而引航道更是有五公裡長!上遊的蓄水位,還把有175米高,而下遊也有62米,其水位落差甚至達到113米!
“大船爬樓梯,小船坐電梯”。越來越近的,正是大船的樓梯。
而在之前,這不到一公裡的引航道,就是自己新的主場了!
但是!
當千淼躲閃著時而倒退疾跑的深海驅逐的艦炮,縱身一躍,在空中翻了幾番,
比深海先上幾秒進入引航道的時候,千淼的視野便被航道上零星的貨船所阻擋了。 這時,千淼才發現,自己又一次失算了。
雖然水上算是是自己的主場,但引航道這裡並不適合作戰!
若是問為什麽,因為引航道不同於河運的主乾道,引航道上,常年都是有貨船等著走五級樓梯——船閘的!
如果在銀杏沱那裡,自然不用擔心損壞人民的財產。但在這裡….
千淼隻想到一個詞,投鼠忌器啊!
而深海,想來是無所顧忌的!
時間流逝。
千淼再次截到了深海驅逐的面前,距離剛剛進入引航道的深海驅逐只有區區不到一百米的距離。而進入了引航道的深海驅逐,再次發現千淼擋在了自己的面前之後,沒有絲毫的猶豫。
三發魚雷拖著尾跡就向千淼的方向射來。
而這裡,卻已經沒有千淼事先埋好的冰柱了!
不願意硬抗這三枚魚雷的千淼本想閃躲,但從其中兩發魚雷的航跡來看,如果自己躲開的話,多半要撞上停泊在引航道邊上的貨船。
沒有思索的余地了。
千淼武士刀一揮,兩堵冰牆,擋在了自己左右兩發魚雷中間。
而後豎起的武士刀重重的劈下,隨著一道巨大的冰凌的升起,間不容發引爆了魚雷的千淼輕輕向後一躍,躲開了噴濺而來的水珠,也提防著深海驅逐趁亂偷襲。
果然。水簾之中,千淼看到了深海驅逐舉起了艦炮,再一次衝過來的身影。
近戰,我可是不怕的!
千淼在心裡如此想著,但場上卻又發生了異變!
“哇啊啊啊啊!”一個中年男人的卻在其中一條船上突兀的響了起來!
“什麽?”聽到了有平民的呼喊聲, 千淼被狠狠的嚇了一跳!
疏散已經完成了,這裡怎麽還有平民?
千淼回頭望去,在被自己用冰牆擋住的其中一艘貨輪的夾板之上,一個抱著護欄的中年男人正兩眼含淚,看起來被嚇得不輕。
而此刻的冰牆還沒有融化。
被魚雷所炸出的缺口,隨著冰牆的下沉,正緩緩改變著其姿態。
其上露出的孔洞,雖然不足以致命,但因為爆炸而通過的水滴還把男子的身體打濕了一般,看上去略微有些淒慘。
男子的衣著並不十分華麗,看起來並不是大富大貴之人。
至於其為什麽沒有按時撤離,千淼已經知道了其原因。
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乏拿出全部身家來賭一次的行商之人。
恐怕這艘貨輪以及上面所承載的東西,就是這個男人的全部身價了吧?
然而沒等千淼有所動作,同樣聽到了男子慘嚎的深海驅逐已經向這裡再度發射了五枚魚雷。
有前有後,有快有急。一邊試圖突破,一邊用艦炮攻擊著這艘貨輪。
男子的哭聲更大了。
而千淼只能一咬牙,用盡全力,維持著冰牆,來抵擋即將到來的魚雷。
甚至還有分出心來,保護這艘還有著平民的貨船免受艦炮的轟擊。
密集的炮擊讓千淼無法分心追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深海驅逐劃過千淼身邊,越過引航道,然後穿過船閘,向三峽大壩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