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的軍事法庭,白站在最中間的位置,打開了護欄,自己乖乖的站了進去。
最前方的審判席上,長桌之上,一字排開的五位審判官,白也只是認識兩位。
坐在中間的那個叫井真光,王輝拷給自己的資料上有這個人的詳細經歷。三十余歲,一頭短發,也算是右派的領頭人物了。
坐在最左邊的人和天野光十分相熟,不是別人,正是日本戰區的九條瑞穗。
最右面的那個趴在桌子上,恐怕就來自歐洲戰區的裡希特。據說他所在的西歐戰區戰事危急,所以來來中國戰區尋找後援,結果最後被稀裡糊塗的拉近了這場審判裡湊數。
對九條點頭致意後,白才注意到,書記官和陪審倒是不多。
這場開庭鬧劇不可能得到總司令和總參謀長的首肯,能弄成這個樣子也算不錯了。
事情變化太快,井真光還在想著按照程序,自己怎麽隨機應變的,卻沒想到看似溫順的白直接破門而入。
“你!”在白再次催促開庭的聲中,井真光怒吼著。
“不用激動。”白擺了擺手,“這座建築物裡倒是埋伏了不少有歹意的不明部隊,為了諸位審判官的人身安全,我都替大家清理了。分內之事而已,無需讚揚。”
貌似忠厚的白將白井真光打算斥責白的話堵了回去。
這一陣搶白,井真光也沒有辦法,總不能說那些和你戰鬥的部隊就是我安排好用來拖住你的吧?
“審判長,是不是可以開庭了呢。對於這場審判的結果,我們日本戰區很是好奇呢。”溫潤如玉的九條瑞穗在一旁催促道。
不過算了,本來就沒指望這個布置。思忖完畢,井真光示意開庭。
“開庭吧。”
宣誓之後,檢察官應聲起立,宣讀起訴書。
按照正常的程序,宣讀起訴書之後,法庭應詢問每一項於被告,亦即老白,究願承認‘有罪’或‘無罪’。
而後檢察官開始做起訴開始之陳述,提供證據,雙方互詢問互辯,最後互相向審判長陳述意見,以及總結性發言。
坐在法院右側的檢察院開始宣讀起訴書。
“被告周晨光,男,二十七歲,中國黑龍江省哈爾濱市人,西太平洋戰區關島鎮守府前指揮官,少將銜。
被告因擔任鎮守府指揮官期間,瀆職,故意殺害顧傲之與蕭初夏,叛國,以及反人類罪,經檢察官偵查終結,認為應行提起公訴。茲將犯罪事實及證據並所犯法條開列於後:......”
一堆冗雜的陳詞濫調之後,起訴書終於念到了末尾。
“檢察官:別正刊,書記官:唐宏林。”
這起訴書還是井真光自己寫的。聽完了自己的起訴書,井真光頗為滿意,於是對白問道。
“你可認罪?”井真光並不在意白的回答,不論回答是與否,只要進了這個陷阱,就再也走不出來了。
“別正刊,”白卻沒有回答所謂的審判長的有罪,“男,四十八歲,籍貫泉州,曾任福建省高等人民法院院長,自九年前年前,夥同地方檢察官,收受賄金,私放在押人員,我不認為這樣的人有權對我提出公訴。”
這樣說著,白從身後的小黑手裡拿過來了一疊照片,像飛鏢一樣對著別正刊的桌子扔了過去,張張立著嵌入了桌面之中。
別正刊想不看都做不到。
無處不在的網絡和某些人的行為習慣幫了王輝好大。
“還有你,唐宏林。”面不改色的白如法炮製,又扔出了一套照片。
原本氣勢洶洶的兩人登時無法言語。
“我西太平洋戰區與我中華人民共和國唇齒相依,公檢法互相獨立已有數十年之久。這樣的偽君子,弄虛作假的小人,之所以狀告我,恐怕也是受了某些人背後指示,除了在座的五位審判官意外,我無法相信這裡的任何一位檢察官。”
先發製人。
這是一場按規矩來的,有秩序的鬧劇。
而白第一劍,就把規矩砍開了一道。
“嗯?你的意思是?”這兩個廢物。同樣拿到了一套扔過來的不堪入目的照片後,井真光心覺不妙,卻沒發現這一問已經偏離了最初的劇本。
“在座的五位都是我人類世界學識淵博之人,我相信五位都是耿直之人,因此就勞煩五位了。”
赤裸裸的表達了對檢查機關的不屑後,白表達了自己的意圖。
不是要審判我嗎,你自己來啊。
面對你白的挑釁,井真光眯起了眼睛:“好!”
雖然不知道白究竟想要做什麽,但認為結果都是一樣的井真光和果斷的答應了白的要求。
暗藏鋒芒,沒有這樣赤裸裸的擺在明面上的。
從公務人員手中接過轉交的資料,井真光問道:“瀆職罪,你可認罪?”
“無罪。”
“故意殺人罪?”
“無罪。”白回答道。
“叛國罪?”
“無罪。”
“反人類罪?”按照流程,井真光詢問著最後一項罪名。
“這才是我認為這場審判最可笑的地方。”白環視四周,繼續說道,“我周晨光,十二歲父母戰死外海,十四歲任關島指揮官,與深海交戰十余年,往年不論,這四年來,帶病於上海禦敵,威克島力挽狂瀾,三峽處臨危受命,調任日本戰區,更斬敵無數,緣何誣我反人類罪?”
白義正言辭,冠冕堂皇,趴著的哪位歐洲軍官稍稍挪了挪身體,連九條瑞穗都暗暗點頭。
這番話,氣勢倒是足了。
“你身後的那個,不就是嗎?”被白一套照片擊敗的別正刊突然來了精神,伸手指著歐根的他剃成了光頭的腦袋反著光。
“首先,請不要用你肮髒的手指指著我鎮守府的現役艦娘,再有一次說不定天花板會掉下來砸斷你的手。我建議你去找一找精神病院的醫生,我完全聽不懂你指的那個和我的反人類罪有什麽關系。”
不理會白的威脅,別正刊囂張的喊道:“你身後的那個,她不就是深海嗎?”
說完了這句話,別正刊十分得意,抬起頭了,準備欣賞白錯綜複雜的表情的他卻發現,白正用看傻逼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你說我的艦娘是深海,你有證據嗎?”白歪了歪頭,十分冷靜的問道。將視線轉向了審判席,白又問道,“審判長大人,請問,什麽是深海?”
“對人類抱有巨大殺意的未知科技種族。大部分由歷史上曾經存在過的戰艦組成。比起物質更像是概念一類的生物。其塗裝以黑色為主,有著人類所不能比擬的戰鬥力。”井真光脫口而出。
“好的。那麽,別正刊先生,你憑什麽誣告我的艦娘是深海?”白轉向了別正刊。
“你的艦娘難道不是黑色的裝甲嗎?”
“黑色的裝甲就一定是深海了?我看你的光頭在陽光之下都會反光,你穿一件綠色的衣服是不是就是龜仙人了?”
確實,黑色的塗裝不代表什麽,被照片擾亂了心神的別正刊正了正神,無視了白犀利的反擊,整理了語言後說道:“你的艦娘和你一起失蹤了許久,大概那時已經被擊沉。一年前突然在約翰斯頓島出現,明顯是完成了深海化的過程,近而瘋狂的攻擊所有靠近的人類。這難道不是深海艦娘的行為嗎?”
“好吧。”白攤了攤手,頗為無奈,“在解釋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陳述一個事實。那時候,我也跟著失蹤了,你不會也誣陷我也深海化了吧?好吧,沒有,很好。你的腦袋大概還沒有完全秀逗掉。我對你的邏輯推論很感興趣。為什麽我的艦娘失蹤了就是被擊沉了?”
白握著手中小黑遞來的卷宗,繼續說道:“作為第一當事人,我怎麽完全不記得我的艦娘被擊沉了呢?當時我和歐根面對十數深海噩夢級的圍攻,不得已分開逃竄。我被日本戰區總督達川博雅所救,昏迷了半年之久,達川博雅總督也封鎖了消息。我的部下擊退了敵人之後,因為聯系不到我,所以在外海尋找了我兩年,因此才失去了聯系,這有問題?”
“可她瘋狂攻擊所有靠近她的人!”
“這就可笑了。深海是會殺死所有遇到的人類的,據我所知,鎮守白令海峽的達川和也少將也曾經去過約翰斯頓海域,而且帶去的人也都活著回來了。深海是具有主動攻擊性的,而我的部下卻只是在守護一片海域,驅逐侵入者,並不以毀滅對方為目標,這和我們人類認知裡的深海有很大的不同之處。大家都知道,大部分深海是沒有理智的,並且不可和人類溝通。就算像在約翰斯頓島那樣發生了宕機的問題,但現在我的部下理智很清晰,甚至能跟我一起來來到這裡,參加這麽一場荒謬的審判,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不是所有的深海都無法溝通,她是深海,她不會聽從人類的命令,她隻偽裝好了的耳膜,是打入人類社會的釘子,是會殺人的!”
白轉過了頭,對歐根下達了命令。
“唱首歌,歐根。”
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歐根搖了搖頭:“我唱歌不好聽。”
“那你形容一下哪位檢察官的樣貌吧。”
歐根抬頭看了一眼,就繼續低下了頭:“像個王八。”
白只是稱對方為龜仙人,歐根卻直接開罵了,再加上白的添油加醋,別正刊肺都要氣炸了。
白拍了拍手,面容真誠的道:“好,就在剛才,我的艦娘按照我的命令和我進行了十分正常的對話。並且我的艦娘用十分準確的形容詞形容出了檢察官您的相貌,甚至進行了一些美化,您還有什麽不滿的嗎?”
白轉過了頭,對身邊的小黑低聲吩咐著,雖然是低聲,但全場都能聽得到:“小黑,記下來,我要送他上軍事法庭,罪名就是誣陷軍官。”
別正刊被氣得昏了頭,看到歐根在白身後低眉善目的模樣,似乎明白了什麽的他突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因為她喜歡你啊!!”
“煞筆不要說話。深海是不會對人類產生正面感情的。”
白直接扔出了自己的劍鞘,把別正刊打暈了。
連井真光都連連搖頭,為這個家夥感到捉急。
別正刊已經暈了過去,那個書記官本來就沒有安排他做發言,不再指望這兩個人井真光按照程序繼續問道。
“你對檢方提出的瀆職如何辯解?”
“他所指的無非是我流放期滿沒有回歸鎮守府。一是出於身體原因,一是因為,我被達川博雅大將軍借調了。理由充分,我不認為這構成瀆職。恰恰相反,在我不在的期間,一些國家蛀蟲私自克扣我鎮守府的補給,導致不久之前的深海襲擊,我鎮守府雖然防禦了對方的攻擊,因缺乏資源卻不能趁機反擊,這件事情,我保留追究的權利。”
“你對檢方所提出的叛國如何辯解?”
“我說的很清楚了。我是被借調的,有命令文件。不信你們去總督的電腦裡去找。不過因為秘密借調的關系,作為軍事機密,知情人不多。你們要不開心,我可以去找達川博雅總督去開。要什麽樣的都行,我都給你們,可以了吧?”
聽著白略帶囂張的話語,九條瑞穗笑著在一旁補充道:“這件事情,不必麻煩總督,我可以為天野君作證。”
“對於檢方提出的,你殺害了顧傲之等兩位指揮官一事,你如何辯解?”
“即使我因借調之故不在戰區,但我鎮守府所因享有的權利不該被剝奪。這些人貪汙了我鎮守府的資源,還以暴力威脅相關工作人員,以少將之軍銜,我只是先行了審判權而已。”
重點不在這裡。雖然依據這條,確實可以給白訂上一些罪名,但最重要的,還是反人類這一條。
“對於反人類罪,你怎麽辯解。”井真光問。
“我鎮守府的艦娘並不是深海,我已經做過陳述了。”
“換而言之,如果你的艦娘是深海,那麽你便犯了反人類罪。”
“是啊。”白眉毛一挑,“可是證據呢?”
“你來時,鎮守府的警報響了。”
“大概是壞了吧,你現在出去看看還響不響?”
在哈爾濱入侵了總督府的王輝聽到了這句話不禁笑出聲了。
“你要證據是吧,我給你證據。”井真光從懷裡掏出了戰術板,開機,然後打開了深海檢測程序,對著老白扔了過來。
一陣劍光閃光,戰術板被分為了兩半。
“現在沒有了。”用劍鞘砸暈了別正刊,老白的手中一直握著真紅。
井真光輕輕一笑,歐根是深海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無論如何,反人類罪這一條,你是逃不掉了。
於是他對庭內護衛的艦娘們說道:“開啟深海掃描程序。”
依言,眾艦娘,開始一一打開自己的掃描程序。
只是,無論她們怎麽掃描,此刻都檢測不出歐根的異常!
歐根的身上,和pachina同款的屏蔽器開始起了作用。
之所以踏進總督府時不使用,也不過是為了在這一刻狠狠的打他們一臉。
誰都知道歐根是深海,但他們無法證明!
信心滿滿的井真光突然開始慌了神!
“你要證據是吧,我給你證據。”圍欄的方寸之間, 白雙手拄劍。
“歐根,殺了他。”白命令道。
瞬時之間,歐根如一道光一樣,穿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將大拇指粗的黑洞洞的副炮炮口指在了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井真光的腦袋之上。
冰冷的觸感讓井真光的大腦一陣顫抖,死亡的威脅突然來到。
“停。”白念了一個字。
違背了所有物理定律,歐根舉著艦炮,指著井真光的腦袋,就這樣停了下來。
“你什麽意思?”一滴冷汗從井真光的額頭花落,井真光卻不敢伸手去擦。
白聳了聳肩。
“你要證據是吧,我給你證據。如果歐根是深海,那麽她自然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殺意,然後殺了你。如果歐根仍然是人類的艦娘,自然會聽我的話,就這樣停下來。好了,選擇吧。我給你五分鍾時間。”
白眼中冷漠盡現,如萬古冰山:“是死,是活。是深海,或不是。你自己選。”
印度來充場面的泥腿子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紅了眼睛。
九條瑞穗仍然溫潤如女子一般。
來自美洲的軍官直視前方,仿佛什麽都沒看到。
一直趴著的歐洲軍官第一次抬起了頭。
在眾人友好交流的時候,別正刊突然醒了過來。他指著白大聲的喊道:“你竟然用劍鞘打我!我要去軍事法庭告你!你死定了!”
因為憤怒的關系,白將一直拄著的真紅重重插入了地面。冷冷的露出了自己不講道理的獠牙:“你竟然用你的臉襲擊現役少將的劍鞘,我要去軍事法庭告你!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