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B大學歷史系,2020-01-01教室
白發蒼蒼的教授走上講台,坐下,扶了扶眼鏡,用手中的書拍了拍講桌。“啪啪啪”幾響之後,嗡嗡嗡的說話聲頓時消失。
“同學們,今天是本學期最後一課,我不講歷史,誰知道為什麽?”
“已經講完了!”
“哎呀呀,這位同學,你能確定,你的語文肯定不是體育老師教的?”
課堂上嬉笑聲四起。
“這位同學,歷史怎麽可能講完?歷史無時不在,歷史無處不在。今天我要講的,是從新聞中引申出來的一段歷史,或者說是一段歷史傳聞記載。目的,是要讓你們加深理解,為什麽說歷史無時不在,歷史,無處不在。”
教授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背後的大熒幕漸漸亮起,圖像還沒有清晰,聲音就傳了出來:
“我台記者從省公安廳得悉,三個月前的大石村猛獸傷人慘案,又有了新的進展。根據十二份DNA比對,共死亡十一人,其中三人為大石村村民,八人身份不詳。但根據檢測,身份不詳的八個盜墓者,都有相同血脈,也就是說,他們之間的關系是親戚關系。根據這一線索,公安廳發言人表示,案件很快會有新的進展。另外一份DNA為未知DNA,疑似為未知猛獸。”
“啪”的一聲,教授切斷了電源:“大石村歷史悠久啊,在我的印象裡,這個大石村是歷史最悠久的村落,沒有之一。哎呀呀,遺憾的是,那隻是傳聞,沒有被史學家所認可。”
“然而。”教授走下講台,來回踱了兩步:“然而,我今天給你們講的這段傳聞,經過你們口口相傳,越傳越多越傳越遠越穿越久,很可能就真的成為了歷史。三人成虎,以訛傳訛啊。虛假的傳聞可能成為歷史,真實的歷史,也可能隱藏在虛假的傳聞中。”
“好了,講回大石村吧。”
教授又扶了扶眼鏡:“據大荒經記載,東周末年,現在的陝西省鳳翔市上空,天降奇石,凌空爆裂,亂石紛飛。其中最大一塊,就落在了現在的鹹陽市東南的一個小村落附近。這個小村落以前的名字無關緊要,石頭落地,轟然作響。不久,這個無名村落就變成了大石村。”
“這塊石頭,大荒經上形容它,視之粗糙觸之溫潤,功能逆天改命延年益壽;然而,西漢《奇石錄》也有記載,說這塊石頭聚穢招邪,觸之氣血崩潰形如死屍。”
教授坐在講台上,掃視了台下的學生們一眼:“這塊石頭被秦始皇的爺爺,秦孝文王得了去,他在位三天,歷史上在位最短的一個王,享年四十八歲;這塊石頭傳給了秦莊襄王,就是秦始皇的爸爸。他逆天改命了沒有不知道,但真沒有延年益壽,哎呀呀,隻活了三十四歲哎。”
“這塊石頭到了始皇帝的手裡,他派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獨孤劍,也就是現在姓劉的老祖宗,給他守護這塊石頭。話說有個造假藥的叫徐福的見了此石,哎呀呀,激動的差點腦溢血嗝屁。他對始皇帝說,在這石頭旁種一種仙草,過上幾年,這草就可以煉成仙丹,吃了仙丹肯定能延年益壽長生不老。”
王教授講到這裡笑出了聲,笑完說道:“始皇帝死了,享年四十九歲,沒等到徐福回來,他死在巡遊全國的路上。還有一種說法,他死在求醫的路上。他死了以後,屍體很快腐爛,速度很快。史書記載,始皇帝死後,趙高為了遮掩腐屍氣味,在始皇帝乘坐的車輦中,
點了香味很濃而熏香。車輦的周圍,哎呀呀,居然還拉了幾車的死魚臭蝦。” “秦滅以後,此石下落不明。斷斷續續的傳聞中,這塊石頭和很多皇帝有緣啊。總之,傳聞也好歷史記載也罷,這塊石頭的確和壽命有關。”
王教授喝口水潤潤喉嚨,接著悠悠說道:“再說這大石村,村子北邊十公裡處,有一座國家一級文物古陵。據考古學家勘定,這座古陵是秦莊襄王偽陵之一,陵墓的地點就是發現石頭的地方。”
“電視台最初的報道,行凶者是一個怪物,渾身赤(裸),直立行走,肌肉大面積腐爛,氣味嗆人,力大無窮兼動作迅捷,最奇怪的是長有雙頭,還有……”
“哎呀呀,第三排靠窗的那位同學,就是薛瑗同學右前方的那個,我的課也敢發呆?回魂了!”王教授看著發呆的劉小虎,用書“啪啪啪”的拍了拍講桌。
旁邊的同學捅了他一下,劉小虎才從呆愣中清醒過來,趕緊說道:“抱歉啊教授,您講的故事……呃,不對,是歷史……呃,不對,是歷史傳聞歷史傳聞,呃,應該是未證實的歷史傳聞,我全聽進去了,很精彩,讓我忽然想起了小時聽的鬼怪故事,所以有些走神。”
教授拿起座位名次表看了看,微微笑著抬頭:“你就是劉小虎啊,呵呵,劉邦可是你家祖宗。據傳聞,未證實的歷史傳聞記載,哎呀呀,可不得了啊,你家劉邦可是獨孤劍的嫡系血脈,他之所以滅了秦朝,就是為了那塊石頭,想要活個千年萬年。”
怎麽回事?王老頭似乎在針對我,奶奶的,你才想要成為千年的烏龜萬年的鱉,你全家都是千年烏龜萬年鱉,劉小虎心裡詛咒著,臉上卻尷尬得要命。全班同學的譏笑,有幾個能承受得了?
“好吧,你那小時候聽的鬼怪故事,講來聽聽。你若胡說八道生編亂造,我要讓你暑假泡湯!講吧。”王教授靜靜地看著他說道。
“呃,時間久了,我也記不全,大致意思是古代有一個英雄,得了一塊可以讓人智勇雙全的玉佩,代價就是使用者的生命。那個英雄為了報仇使用了玉佩,然後力大無窮勇猛異常智慧超群,打敗了所有的敵人,殺了所有的仇敵。後來他變得非常狂暴,不吃人肉喝人血不能平靜。為了不讓人知道,他不知道悄悄吃了多少人。最後發狂之下,連親人都給吃了,結果非常淒慘。”
教授沉思了一會,靜靜地看著劉小虎說道:“你這故事還算有點料,雖然也是庸俗無聊老生常談的結局,罷了,算你過關,你的假期得以保全。”
“諸位同學,歷史無時不在無處不在,歷史由你們考證。在歷史的領域,隻問結果那是考古,由真實的過程至真實的結果,那才是真實的歷史。”
……
劉小虎有些渾渾噩噩的出了教室,走廊的過堂風一吹,有些清醒過來。今天的課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小時候的所見所聞,又被勾了出來。家裡發生的那些事情,不會真的和那些傳聞有關吧?有嗎?沒有嗎?真的沒有吧,那些隻是傳聞啊……
正在忐忐忑忑起起落落的心情,被一聲問候拉回現實。
“劉小虎,你好,我叫薛瑗。”薛瑗聲音平靜,空靈清絕的容顏給人一種不可褻瀆的感覺。
“呃,薛……薛瑗啊,我知道啊,大美女一隻啊,啊!對不起對不起,順口順口,抱歉抱歉!”劉小虎一頭冷汗,這今天怎麽了我,一陣陣的魂不守舍。我曹,太遜了我。薛瑗跟我說話了啊,薛瑗可從不跟男生說話哎。
薛瑗看著劉小虎狼狽的神情,意外的忍不住笑了,笑得陽光燦爛。笑完之後又輕又慢的問道:“一隻啊,一隻小白兔?一隻小貓咪?”
“呃,不不不,一隻大美女,不對不對,一個大美女,一個大美女,絕對是一個大美女。”
“劉小虎同學,你剛才上課沒說老實話吧,我可是發現汗濕了你的體恤衫,嘿嘿。”
“這……你怎麽,呃,你怎麽這麽說。我那是熱的出汗,沒看現在是夏天?”劉小虎又是一頭虛汗,這是今天出的第幾斤汗了?上課讓老師嚇了一跳,這下課了又讓美女嚇了一跳,我的上輩子難道是跳蚤?還是這世道人人都會讀心術,除了我?就算我撒謊我隱瞞,那都是我的私事!我還有隱私權嗎?人權呐?任誰一嚇就出汗,個人修養不夠啊,這都叫什麽事啊?
“熱的出汗?我好像、似乎記得,你的座位在空調正前方五米,坐在空調下也出汗?”薛瑗笑了笑,接著說道:“劉小虎,不跟你說笑了,說正經的啊。”
薛瑗這時候感覺自己怪怪的,似乎和劉小虎聊天非常自然。是因為劉小虎有點呆憨?有些善良?還是男孩子的羞澀讓人忍俊不禁?
“我也許、可能需要你的幫助,如果你真的對奇特玉佩了解的話,我真的需要幫助!”薛瑗說著,眼圈開始發紅。
劉小虎的心有些亂了, 要說了解玉佩,他真了解一點。真要說了解,他還真了解不深,因為有些事情他自己也不明白。他真的希望能幫上薛瑗的忙,可又不知道是否能幫上她。
想了想,劉小虎鄭重的說道:“隻要我能幫上,絕不推辭。”
看著劉小虎鄭重的神色,薛瑗的心微微泛起了漣漪。有些小小的感動,有些小小的感激,也有些小小的溫暖。
“先謝謝你,無論能不能幫上,我都謝謝你。”薛瑗感覺渾身放松了許多,自從媽媽出事半年來,薛瑗感覺到了久違的輕松,從身體到心理,這讓她對劉小虎又多了些感激。
“不用客氣,到底需要我做什麽?”劉小虎直接問道。
“嗯,回頭再說,事情有些複雜。你對玉佩都了解些什麽?就是那些比較特殊的玉佩。”
“據我所知,有些玉佩真的對人體有影響。我家裡就有個例子,我有個堂叔,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有一種症狀。平靜的時候和正常人一樣,就是喜歡玉佩,一刻不願離身。犯病的時候非常狂暴,打、砸、自殘,得用繩子捆著,好多年都沒見著他了,也不知道好了沒有,我回家後,再幫你問問。”
薛瑗聽劉小虎這麽說,心裡有些黯然,默默歎口氣問道:“後來再沒你堂叔的消息?”
“沒有,我那時還小,根本不操心這些,看過新奇的就放腦後了。要不是教授今天講的這些,或許我真的忘光了。對了,你家難道有誰病了?”
薛瑗沉默了一會,看著劉小虎的眼睛說道:“我媽,希望你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