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即將升起,黎明前的黑暗漸漸淡去。籠罩著大石村的薄霧緩緩流動,遠遠看去朦朦朧朧的,薄霧下的院落或樹木時隱時現,令大石村充滿了神秘感。
天還沒亮,零落的雞鳴狗吠聲中,家家戶戶已經開始做早飯了。對莊稼人來說,勞作一天,早飯是十分重要的。扎扎實實的吃一頓早飯,整天都有勁兒。俗語不是說麽:早上要吃飽,中午要吃好,晚上要吃少。無論是什麽行業,這樣的飲食習慣是最好的。
大石村北邊,離大石村還有幾裡地,幾道人影在薄霧裡跌跌撞撞地跑著。似乎聽見了大石村不時響起的雞鳴聲,幾人拐了個彎,遠遠地朝著大石村奔了過去。慌亂之中,不時有人跌倒又爬起來接著再跑,好像在逃命一樣,十分狼狽。
離大石村越來越近,幾個人漸漸慢了下來,喘著粗氣一邊跑一邊往後張望著。氣還沒喘勻,其中一人忽然驚叫一聲:“來了!快跑!”
只見幾人身後,遠遠一個身影追了過來。幾個人的腳步聲更加慌亂急促,其中個子最小的那個人腿一軟,栽倒在地哎呀一聲。
跑在最前邊的是個精壯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他聽到身後叫聲,猛地停了下來,轉過身兩個跨步奔到那摔倒的小個子身邊,一把拎起他:“你小子不要命了?給我跑!”
栽倒在地上的小個子像是被嚇的沒了力氣,抖著腿就是站不起來,“大舅,你不是說天亮了它就不追了嗎?怎的還在後邊追著呐?我腳崴了疼的厲害,實在跑不動了,你別管我,快跑吧,”
“跑不動也要跑!”那壯漢咬牙抓住小個子的胳膊,拖著又他跑了起來,邊跑邊吼:“你媳婦還在家等著你呢,還有你沒出世的孩子,趕緊給老子跑!死也得跑!”
不知道是他說的話激起了小個子活下去的欲望,還是他的力氣太大,那小個子總算是被他拽著又跑了起來。
大石村,狗的叫聲忽然響成了一片,雞鴨都有些不安起來,停止啄食四處亂看。
“草泥馬!這大清早就不得安生,瞎叫個幾巴,這一天可是晦氣的很咧。”一個半弓著背的老頭從自家門裡出來,背著手挺著脖子吼了幾句,興許是真的覺得晦氣,吼完後又呸的一聲,朝院門前街道上啐出一口濃痰來,嘴裡嘟嘟囔囔不知道罵些什麽。
“吱呀”一聲,對門院落又走出個老頭,手裡拿著煙槍杆子,在牆上敲了幾下:“臭嘴張,你老不死的怎越來越麽品?跟狗較勁?昨兒個晚上輸的多咧吧?我還是那句話,童子尿漱口泡茶,驅不了邪還臭了你的嘴。”
說完哈哈大笑起來,手裡煙槍杆子還在牆上“咚咚”敲著。
“我呸你個慫貨老煙鬼,瞎放你娘滴屁,你才童子尿漱口泡茶,你全家都童子尿漱口泡茶。”老張頭拉下臉,一臉的不高興。
老煙鬼笑的胡子亂顫,沒再跟他爭論,而是晃悠幾步湊到老張頭跟前,一臉神秘的壓低了聲音:“這狗一叫,我才想起一件事,昨個後晌村裡來了幾個生人,東南西北亂轉悠。看著又不像找人,我覺得奇怪,抄近路跟著他們一會,你猜他們幹啥的?”
“幹啥捏?不會又是盜墓的吧?”
“就是!不過這夥盜墓賊不一般。我跟著他們出了村,七八個人開了三輛小轎車,高檔的!朝北邊走了。在村裡的時候斷斷續續的,聽他們說要找什麽劍,找到就發了啥的,我也麽聽囫圇。”
臭嘴張一激靈:“你是說那座古陵?那個小山包?”
老煙鬼磕了磕煙槍,
裝了一鍋煙點上,咂巴幾下說道:“八成是,你啥時候聽見咱村的狗叫的這麽邪乎?” “這群狗(日)的,甭說政府不叫挖那山包,說是挖了要槍斃。就是政府不管,那也是咱村的地界,是咱村的寶貝。我去北頭路上堵他們,你去找村長,再叫幾個人,抓了盜墓賊領賞,快點,甭讓他們跑了。”
臭嘴張說完,著急慌忙地朝村子北邊跑去,老煙鬼也去了村長家叫人。
霧蒙蒙的依然看不遠,臭嘴張深一腳淺一腳的趕到了村北頭的公路上,還沒等喘上幾口氣,就聽見一聲似狗非狗的嚎叫,接著一陣腳步聲。
奇了怪了,這夥人怎麽沒開車?臭嘴張心裡正嘀咕著,只見遠處幾個人影跑了過來。
應該就是他們了!這可都是獎金啊,草泥馬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等到幾個人跑近了,臭嘴張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這幾人喘著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有兩三個人的衣服都被撕爛了,一片一片耷拉在身上,好像還有人受了傷。
這尼瑪盜墓盜成這個熊樣,還真是麽見過,臭嘴張心裡暗自幸災樂禍著:“難道是被野獸傷了?”老頭心裡犯著嘀咕,腳下沒停直接迎了上去,瞅準了跑在最前邊的人,從側面撲上去牢牢抱住了他的腰。
“狗(日)的盜墓賊,跑不了咧!”臭嘴張緊緊抱住領頭的大漢,使勁想把他撂倒,結果兩人一起倒在地上翻滾起來,急的臭嘴張破口大罵:“狗(日)的盜墓賊,缺八輩子德的盜墓賊,交給政府判你的刑,槍你的斃。”
“你這老頭瞎說什麽,快放開我!”那大漢急的伸手掰那老頭的手,誰知道那老頭看著瘦瘦弱弱的,但那胳膊的力氣跟鐵鉗子似得,一時竟然掰不開抱著他的雙臂。
累了一晚上什麽也沒找到,接著是十幾裡地亡命奔逃,那大漢身上的力氣幾乎都被消耗殆盡了,這會兒也隻能是乾著急了。
剩下幾個人見狀,返身回來要拉開老頭,但這老頭可是一輩子的莊稼漢,的確有一把子力氣,幾人又不想傷人,拉了幾下也沒拉開。
慌亂之間,只見一個人影正在逐漸的靠近,奔跑的姿勢很怪異,左腿像是跛子似拖拉著,看那樣子隨時都能倒地不起,搖搖晃晃地,卻跑的飛快,
“快放開,怪物來了!”拉扯臭嘴張一條腿的人朝他大喊著,一臉的焦急。
臭嘴張轉頭一看,直接嚇懵了,不由自主松開抱著大漢的手:“這……這是撒鬼東西……”
那大漢趁勢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臭嘴張,爬起來朝著怪物衝去,邊衝邊喊:“來不及了,分開跑,不要管我,跑!”
見那幾個人還在猶豫,大漢又喊道:“別讓我死不瞑目!”
只見那大漢奔跑中凌空跳起,右腿飛起一腳踹向那怪物,身手遠超普通人。怪物不知避擋,本能的伸出右手,速度極快的抓住踹過來的腿,退了幾步, 倒提著壯漢,順手一甩,直接將大漢甩出了十幾米遠,就聽嘩拉一聲水響,似乎正好掉進水坑裡,再沒了聲音。
臭嘴張褲襠一熱,真的被嚇尿了。看著那肩膀上長了兩個頭的怪物,雖然拖著一條腿,轉眼間就趕到水聲響起的地方,好像在找那個被他扔出去的大漢。怪物在水坑邊轉來轉去,又拐了回來。
已經被嚇呆的臭嘴張,茫然四顧,周圍已經沒了人影,除了他自己。
霧氣消散,天光開始放亮。微光下,臭嘴張才發現那怪物並不是兩個頭,而是在頭旁邊又生出了一個肉瘤。肉瘤上長著毛發,還有一張像是咧開的大嘴一樣的洞,此時那洞裡流著褐色的液體。
怪物本來的腦袋上頭髮稀稀疏疏,腐爛的五官已經沒了人樣,臭嘴張都能清楚的看到那張嘴裡的燦白尖牙。
怪物除了腐爛的臉孔,赤(裸)的身上也沒有一塊好肉,跑動的時候,掛在身上的筋肉晃晃悠悠,似乎隨時都能掉下去。隨著它的靠近,一股惡臭也彌漫而來。
老頭這個時候渾身都沒了力氣,絕望的癱坐到地上。他活了一輩子,什麽時候見過這麽可怕的東西。
那怪物腐爛的鼻子翕張幾下,似乎在空氣中嗅著什麽氣味,走到老頭跟前一把抓住他,咬住老頭的脖子撕扯起來。
這個時候,水坑裡的大漢慢慢爬了出來,動作輕巧的沒有一點聲息。渾身的泥漿和水好像貼在身上,沒有一滴掉落下去。一步一步的,大漢遠遠離開怪物以後,快速向北邊的古陵跑去,也就二三十秒的時間,已經沒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