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合格。」
突然,薇薇拉響亮地彈了一下手指,幾乎能觸碰到的身體,卻在她輕盈地後跳幾步之後急速遠離自己,身體就像乘風一樣轉身,向哈德吐出粉色的舌頭,面露淘氣的表情。
「能成為卡斯洛爾,助我一臂之力嗎?」
「嚇…?」
思考回路完全跟不上事態發展,為免自己提起了一半的手被發現,隻好裝模作樣地搔了搔頭。
「我們魅魔族,現在正需要一個卡斯洛爾。」
從對話中很清楚薇薇拉正在邀請自己做點什麼,可是內容卻是一頭冒水。
先不論答應與否,還是先問清楚邀請的內容,一方面是害怕吃虧,另一方面他對這突如其來的邀約相當好奇。
「那個卡斯洛爾,是誰…?」
「什麼,你連這個名字也不知道啊?人類就這樣缺乏教育麼?」
以優雅的動作坐回床上,再次拿起喝了好幾口的杯子,吸啜得「啾啾」作響。
「卡斯洛爾,被譽為大陸上最強的男人,現任魅魔族族長,卻在二十年前突然失蹤,失去領袖的魅魔族霎時群雄無首,勢力大不如前。另外,他還有一個身份…」
薇薇拉嬌柔地單了下眼,白的臉蛋在昏暗的光線下染上了一層紅暈。
「是我的丈夫。」
「丈夫」兩個字像是鐵錘般在哈德的心房用力敲了一下。
雖然最後的身份著實吸引,可是在那之前的,都實在沉重得令他胃部痙攣抽搐。
「我拒絕,我堅決拒絕,我這樣的人,成為最弱的男人倒是可以,怎麼可能成為最強的男人?再說我是人類,當不了魅魔族的族長啊!」
「拒絕嗎?可以啊。」
薇薇拉平淡地接受哈德的拒絕,反而讓他覺得事有蹊蹺,詭異的感覺盤踞腦海,不過既然被接受,他也不希望在這個話題上多作}纏。
「謝謝你,那麼,可以讓我離開了嗎…?」
「你到底有沒有長腦袋的啊?怎麼可能讓你走?這裡是我們重要的根據地,要是被外人知道的話,我們的處境不就十分危險?」
「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會把這裡的事告訴任何人!」
「哼哼,你確定你不會?」
薇薇拉自信地笑了笑,睜大下垂的雙眼,瞳孔再次從淡紅轉化成鮮紅,像是正在施放什麼魔法般,無形的氣場迅間擴大,就如同全速奔跑的獵豹,撲向瑟縮在牆邊的哈德。
刹那間,哈德的意識好像被某種白色的東西入侵了般,變得模模糊糊,身體彷佛受到嚴刑拷問,連呼吸都逐漸吃力起來,只在朦朧間看到她一邊笑著,一邊走向自己,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五感,想移開視線也束手無策,耳朵隻能一字不漏地聆聽從那對小巧唇瓣間吐露而出的話語,聲音有如在耳朵深處生根。
「問你哦,你知道薇薇拉住在哪裡嗎?」
「絕對不能說。」這個念頭閃過腦海深處,可是身體卻像是被硬塞了一個「誠實豆沙包」,完全不接受自己的指令。
嘴巴在不情願的情況下張開。
「薇薇拉住在森林外面的荒廢大屋,她的臉蛋十分可愛,身材也很好,胸部更是超級大,她的房間外面有兩位名為莉娜和莉絲的女仆,屋內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厲害的年老男性魅魔…」
明知道不能說,但還是毫無保留地一一道出,就連那些絕不能透露的想法也是。
直至全盤托出,
才奪回身體的控制權,全身冷汗直冒,身體異常地疲倦,好像做完了什麼劇烈運動。 重新看向薇薇拉,她的瞳孔已經回復淡紅,剛才的危險氣息蕩然無存,彷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完全不留痕跡。
「就是這樣,你明白了嗎?」
這句話有著無庸置疑的說服力,即使多想反駁,尋遍整個腦海還是無法找到適合的用詞。
薇薇拉以輕佻的語氣說著,讓哈德清楚了解到現在的自己隻是一只在她掌心的小蟲子,一但被她討厭,就會被隨手掐死。
「順道提醒你一件事,不論是誤闖還是有預謀,曾經進入這裡的人,從來沒有一個能夠安然離開。」
「怎,怎麼可能,我的朋友明明進過來,還說在某處藏了一條項煉什麼的!」
「呵呵,除非你的朋友有什麼特別的能耐,不過從我的記憶中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就是了。你被騙了哦~」
「即使他們騙了我!但我還是拒絕你的請求!」
「好啊,那麼你就去當狗糧吧~」
狗糧這個詞語刺激起哈德的思緒,想到如此帥氣的自己卻被做成狗糧,實在是一種莫大的浪費,不禁騷了騷頭髮,然後猛然搖頭。
「隻,隻有這個不行啊!真的不行!」
「唔~也對,畢竟是弱成這樣的人類,當狗糧的話說不定會吃壞可愛的小狗狗呢~諒你不是一個壞人,我就給你兩個選擇吧。」
薇薇拉一口把杯裡的液體喝光,然後輕輕放手,杯子隨即落在地上,伴隨著清脆的粉碎聲,化成一塊又一塊鋒利的碎片。
接近同時間,門外傳來少女緊張的聲音。
「薇薇拉大人!是不是摔破東西了?有受傷嗎?要不要請劄爾大人來看看?還是先讓我們進來清理?」
「別慌張,隻是不小心弄破了杯子,我們沒有受傷,不過現在正是高潮呢,打掃的事之後再來就好~」
「嘻嘻,那就好了,請兩位大人好好享受。」
兩人輕輕的笑聲從門外傳進來。
語畢,她便張開兩隻渾圓的手心,左手拿著一小塊玻璃碎,而右手則微微曲起,做出邀約共舞的手勢。
「要是選擇左邊的話,我會在一瞬間了結你,不會有任何痛苦,要是你選擇右邊,那麼以後你就是我的枕邊人了。」
高傲地用下巴指向枕頭,然後重新看向哈德。
「你隻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剛才淘氣的樣子蕩然無存,迅速進入話題核心,似乎這就是她認真起來的模樣,不光是一個身穿性感內衣,有著可愛外表的花瓶。
想到這是關乎於自己的未來甚至性命的問題,哈德不禁屏住呼吸,
雖然內心相當混亂,但「不想就這樣死去」的想法可是清晰不過。
答案早就出現了,隻要不想去承認,背棄自身的種族投靠魅魔,成為他們的族長,這個罪名可不是蓋的。
「怎麼樣?拖延時間也是沒有用的。」
才過了沒多久,薇薇拉已經覺得不耐煩,皺起稀疏的眉毛,催促一動也不動的他。
哈德先是抬頭看往昏暗的天花, 深深歎了口氣,感歎命運肆無忌憚地愚弄自己。然而,他很明白這一切根本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無助的他這一刻,隻能感受尚為人族的最後一刹那。
「這根本就是沒得選,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
「我才不要白白死在這裡,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不過如果能幫上你的忙,似乎也不錯?」
「那麼就是答應了羅?真的嗎!太好了太好了!」
哈德才剛答應,薇薇拉便興奮地跳了起來,櫻色的長發也像是附和著主人般一起飛舞,不理會身體因為劇烈的動作而搖擺不停,也絲毫沒有顧忌有什麼地方會因此而暴露人前。
不過,這一刻的哈德並沒有注意到那些誘人的部位。
「她笑了…」
而是看向那仍帶著些許幼氣的臉蛋,以及其天真無邪的笑容。
「好美…」
這是打從心底發出的讚美之聲,可是,被稱讚的一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
眼看她如此興奮,哈德也不禁對她產生好奇。
「你有這麼高興嗎?」
「當然啊,這是千載難逢的唯一機會!」
「什麼機會?」
「複興魅魔族!從今天起請多多關照,卡斯洛爾!」
從薇薇拉的臉上出現的,是比起任何東西都更要美麗,能稱為至寶的燦爛笑容。
這一刻,哈德的內心產生了些微的變化,莫名地出現了一絲的喜悅,推翻了剛才所後悔的一堆事情。
也許來了這裡,也不是一個很壞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