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兩人對坐在鋪上玫瑰圖案桌墊的木桌子,薇薇拉原本打算講解一下魅魔族現今的情況,卻駭然發現哈德不僅對魅魔族完全不懂,甚至對世界的形勢以及人類族的事情也不甚了解,一臉無奈地皺起眉頭,以猶如看著什麼太古生物般的稀奇眼神看著他。
「與其說你笨,不如說你對這個世界根本完全不懂耶?其實你是一直被關在的地牢,不見天日的奴隸吧?真是可憐,能來到這裡總算能擺脫每天被虐待的人生了,感謝我吧?還是說你的身份是寵物之類的東西?以同類來當寵物,人類果然是很差勁的族群。」
身在曹營心在漢,雖然已經回不去人類的老巢,可是聽到她說人類的壞話,心頭始終不是滋味,最少嘴巴上要替人類討回公道。
「才不是這樣!我在那邊生活得好好的!沒有被虐待!隻是不小心來到這裡,然後被你們抓住了!再說人類全部都很好!不會用人類當寵物!也不是你口中的差勁族群!」
哈德的情緒突然變得激昂起來,說話也比平常用力得多,可是挑起話題的薇薇拉卻不以為意,埋首於手上的書,隨便敷衍著在一旁莫名地亢奮起來的哈德。
「好了好了,別那麼激昂好嗎,我對你們這些人類的事情完全不感興趣,。」
「明明是你先說起人類的事情,現在又一副毫不在符的樣子,你們這些魅魔臉變得還真快!」
「是嗎,我倒覺得奇怪的是你才對。明明弱到死,口氣卻這麼差。是愛虛張聲勢,還是搞不清自己的立場呢?」
「你說我弱我廢是可以,不過誣蔑人類就絕對不行!」
「是嗎,不過這樣也好,要是你整天哭哭啼啼,我可是會更加瞧不起你。」
薇薇拉托了托為了讀書而戴起的黑框眼鏡,歪頭向哈德微笑,視線便再次回到艱深的文字之中。然而,那笑容並不代表愉快或是什麼,隻是皮笑肉不笑,示意停止話題的動作。
「更加瞧不起」…意思是原本就已經瞧不起嗎…?
這句簡短的話停留在哈德的腦海,雖然不論是言語還是態度,薇薇拉也一直完美地示范「瞧不起你」的模樣,可是聽到對方親口說出來,而且是這樣可愛的一個女孩子,想必即使是世上任何一種雄性生物,心髒也會猶如被冰冷的手掌掐了一下,出現令人絕望的挫敗感。
「對了,薇薇拉,有件事情…」
才剛想要打開話題的匣子,哈德便被狠狠地瞪著,血色的瞳孔提示著他現正身處危險之中,絕不能輕舉妄動。
薇薇拉以沒有抑揚頓挫的冷淡語氣說著。
「你剛剛…說了什麼…?」
哈德的嘴巴微微張開,目瞪口呆地看著薇薇拉,思索著剛才的話到底勾起了她的哪條心弦。
然而,想說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冰冷的視線截住,能想到的就隻有一個可能。
「薇薇拉」這個稱呼。
想到這裡,確實兩人的關系離能夠直呼其名,仍有著很遠的距離,哈德為自己的粗心感到一點羞愧。
「抱歉,是我不對,說起來,我應該怎樣呼稱你才好…?」
「主人」「尊貴的主人」「女皇大人」「性感女神」「裸足皇后」之類的奇怪稱呼像是打地鼠般一一從腦海醒目地彈出來。
「唔?叫我薇薇拉就可以啦。」
「那,那麼剛才你在生氣什麼啊!?」
薇薇拉歪了歪頭,露出有如是停在枝頭上的奇幻小鳥般的詭異表情,
對哈德的反問感到相當奇怪。 「得到對方許可叫什麼也沒關系,可是直接叫的話很失禮的吧?難道你們人類連這點的禮節也沒有的嗎?你們就連品德也這麼糟?真是無法理解人類的文化,到底是誰允許你從堆填區離開的?」
「我承認我有失禮的地方,但你能不能別老是把矛頭指向所有人類,這樣很不公平耶。」
薇薇拉皺了皺稀疏的眉毛,圓睜雙眸抬頭看向哈德,眼鏡也像是附和著主人的心情歪斜下來,
「你會介意?」
「當然會啊!」
「是嗎,我下次稍微注意一下。」
十分乾脆地答應了,然後重新看著手上的書,暗自認為薇薇拉不是順口開河的人,颯爽的態度讓哈德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薇薇拉似乎也注意到他奇怪的視線,不情不願地補充下去。
「你可別誤會,我不是因為你的話而對人類有所改觀,也沒有心思去照料你的心情,隻是我沒有壞心眼到故意說一些話讓你難受。如果想我改觀的話,就拚上性命點做成績出來,而不是在這裡出張嘴。好了,廢話說太多了,接下來我向你講解一下現在的勢力分布。」
薇薇拉沒有給予哈德反駁的機會,便把手上的書攤開推到哈德面前,書上的正是現今大陸的模樣。
「現在大陸主要被五大族群以環狀的方式佔據,位於最下方是魅魔族,而順時針數下去是不死族,獸人族,妖精族以及人族。現時以不死族的勢力最為強大,獸人與妖精族同為森林的住民,關系有如兄弟,同時人類作為妖精的近鄰從未發生過什麼大型紛爭,處於和平共處的狀態。」
「而環形的正中央,是那個叫中立大陸,任何身份也可以自由進出的地方吧?」
「哦?原本你也有知道的事情?那麼現在中立大陸是由誰看管的?」
眼看哈德對大陸地圖還是擁有基本的概念,薇薇拉便合上手上的書,筆直挺起巨大的胸部,用力伸了個懶腰。
「中立大陸不是一直處於無人看管的狀態?」
哈德假裝毫不在意,但注意力根本就離不開眼鋪天蓋地的一對包子,視線不斷在薇薇拉的胸口與合上的書上浮遊。
「你錯了,龍族在前陣子接管了混亂的中立大陸,雖然僅僅是維持治安以及解除}紛的程度,似乎並沒有統治和佔據的意思。 不過由於龍族的特殊身份,暫時在那裡的人也十分安份,不敢亂來。」
說完上半身便癱軟地伏在桌上,想要緩和長期承受巨大的引力以致相當酸軟的腰部,充滿彈性的肉球彈了幾下,最後被擠壓成餅狀。
哈德為了避開過激的畫面,假裝想要放松身體,整個站了起來,在房間來回踱步。
「複興魅魔族的意思,難道就是要統治整個大陸?」
「當然不是,我們並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我們隻想取回失去的東西。就如劄爾所說,我們現在的力量隻有以前一半左右,同時領土亦然。」
薇薇拉托頭看著一頭冒水的哈德,失望地歎了口氣。
「好了,你不用問,我知道你就像條小金魚一樣,對外面發生的事完全不懂,就算聽過也早就忘記得一乾二淨。我跟你說,原本我們和不死族是多年的盟友,不過他們在卡斯洛爾失蹤之後,單方面瓦解了同盟關系,趁魅魔族處於混亂之中,以武力奪去了我們接近一半的土地,以及數不盡的同伴。虧我們那時候還特意通報卡斯洛爾失蹤的消息,可是萬萬想不到,竟然會二話不說反咬我們一口…」
情感彷佛不受抑製地湧現,薇薇拉目露凶光,咬牙切齒地握緊拳頭,重重地打在桌上,把心裡的懊悔發泄出來。
桌腳像是抗議般發出幾下哀號,房間便重回寂靜。
哈德卻在這個不合時宜的時候,不爭氣地打了個呵欠,讓薇薇拉感到極度不快,以嘶吼般的聲音大喊。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