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處於相當封閉的城堡之中,鈍感了哈德的感覺,幾乎連時間感也失去,想不起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
「對,對不起,我有在聽的!不過我的腦袋已經轉不太動,請問現在是什麼時候…能不能先讓我睡醒再算?」
「什麼!才剛剛凌晨而已!哪有人會這時間去睡啊?你是想要偷懶吧?還是說你是老伯?會說著什麼『哎呀哎呀,不早點睡可不行呢。畢竟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之類的屁話,像隻喪家犬般滾進狗窩裡?」
「不,我…對了!我在修練眠犬三十六訣呢!」
「什麼是眠犬三十六訣啊!你這個混蛋!要不要我送你去長眠?根本就是睡覺對吧!」
薇薇拉突然若有所思般,用指尖舐著下巴,由頭到腳打量著哈德。
簡單補上一句。
「眠犬啊?那就必須準備個狗窩讓你好好修練呢。」
然後不停東奔西走,汲汲忙忙似乎正在張羅自己所說的東西,察覺到哈德異樣的目光,回以一個疑問的眼神。
視線對上的時候,哈德才無可奈何開口問道。
「你真的打算準備一個狗窩…?」
「當然啦,不然你要睡哪裡在地上嗎?我才不是那種尖酸刻薄的人呢。」
兩人接近同時間想起「枕邊人」這三個字,不約而同吸了一口大氣。
然後薇薇拉的五官皺了在一起,略帶不滿的話語衝口而出。
「你該不會以為我會讓你睡在我的床上吧?你是不是想得太多?還是真的笨成這樣?因為某些原因誤闖別族的巢穴,被迫和她們的可愛公主成為夫妻,自此之後兩人共處一室,睡在同一張床上,展開幸福快樂以及充滿快感的每一天。你該不會打著這樣愚蠢的算盤吧?這有可能發生嗎?你到底是從哪一個次元來的?你倒是告訴我啊?」
然而,哈德真的有想像過兩人同床共寢的某個清晨,耀眼的晨光剛好照射在兩人身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薇薇拉不知為何在自己的懷裡卷縮著身體,宏偉的胸口重重地壓住自己,手臂被有著纖細線條的大腿夾住,互相磨擦的感覺十分舒服,細嫩的身軀散發著誘惑的氣息,頸部受著她呼出的甜開氣味刺激,令人失去理性的熾熱感漫延全身…
不過一切僅是虛無縹緲的幻想而已。
「睡哪裡是沒關系,不過狗窩什麼的是不是太可憐…」
「什麼?你覺得你比狗優勝,所以應該睡比狗窩好的地方?可是我完全不覺得,你倒是解釋給我聽聽你有哪個地方比狗好?」
要說自己比狗厲害的地方,這確實是相當困難的問題,大概任誰也無法爽快地回答。
正當哈德暗自認為總是惡言相向的薇薇拉隻是言行有點惡劣,性格應該不算太壞,不會真的準備一個狗窩給他的時候。
一個富有彈性的方形物體,不知從哪裡半飛半彈的滾出來,還在想軟綿綿的它會不會就此塌下,它就已經正正立在自己面前。
那是一個毛茸茸的小屋,體積尚算寬敞,能容易好幾個成人,門口的高度和哈德相約,裡面全都是一些軟綿綿的東西,像是布偶,玩具骨頭,玩具家俱,床鋪等等,以粉色和白色等等可愛的顏色作為主調,如同是童話中森林深處的糖果小屋。
正當哈德想盡一切的可能性,試圖以其他東西取代「狗窩」這個印象,小屋的門卻掛著一個刻有粉色小肉球以及可愛小狗圖案的木製牌子。明明沒有風,卻不停搖搖晃晃的,
猶如是在嘲笑自己「人類,不要癡心妄想,這毫無疑問是個狗窩,你以後就要睡在裡面,不過連狗都不如的你能睡在狗窩已經十分幸福了,哈哈哈哈!」。 哈德就這樣看著那個粉色的可愛小窩,連抱怨也提不起勁,深深地歎了口氣。
「…我真的要睡在裡面嗎…?」
心裡期望聽到「我是開玩笑的」,可是希望並沒有成真,更把哈德打進比漆黑更加深邃的黑暗深淵。
「等你證明到自己比狗有用的時候,再跟我投訴吧。」
話語中有著不知從何而來的說服力,讓哈德找不到反駁的空間。
不知道是否想要實現「枕邊人」這個口頭承諾,薇薇拉嬌小的身軀搖搖晃晃地把小窩搬到床邊,然後彎下腰,渾圓的掌心撐在膝蓋上,擺出一輪辛勞過後的歇息姿勢,吸了好幾口大氣,胸部因為手臂而夾緊,比平常顯得更是豐滿,最後滿意地笑著說。
「晚安。」
「那麼你接下來會做什麼…?」
「不用管我,我會想想接下來的事,反正你什麼也幫不上忙,你就閉上嘴巴和眼睛好好休息,讓大腦多少再發育一點,這是你唯一能幫我的。」
「…」
確實今天所發生的連串事件,再加上突然被強行綁在肩上的重擔,幾乎快要把哈德壓垮,不論是精神還是體力,其實都早已到達上限。
帶著沉重的身軀進入狗窩之前,簡單地向薇薇拉示意「我先休息了。」,可是薇薇拉卻埋首在幾本攤開的書之中,連眼角也沒有看他一眼。
懷著失望的心情,整個人躺在小窩的床鋪之上。雖然心理上是不太痛快,可是實際上床鋪還是滿舒適的。
為什麼會落得如斯田地呢…
把雙手枕在腦下,心裡如是想,才發現有陣動物被毛的獨有氣味傳入鼻腔。雖不算難聞,但卻令哈德眉頭一皺,鬧別扭地把床上的玩具骨頭扔到一旁,彷佛能聽到「唰」的一聲,明白自己的臉在一瞬間轉白。
「似乎她沒在開玩笑,這真的是個狗窩…」
所以今後的行動,某程度上是為了提升睡眠場所的質素…?還是說這是任務獎勵的其中一環?
「不要走到森林外面」這個句再次掠過腦海,可是這句聽過上千遍的話,大概已經不會再有人叮囑自己了。想到這裡,心底難免感到有點寂寞。
他們會擔心我嗎?不會吧,因為村裡根本就從沒有人在意過我,甚至沒人會發現我的消失,就連我來到這裡的原因,也是因為被村裡的孩子給騙了。
無謂地想起很多村裡的畫面,沒有覺得冷,身體卻不住顫抖,不知不覺間,就陷入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