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認識他…他們剛才叫他…摩狄亞….嗯……是哪個摩狄亞…?”
海特瑞低下頭,默默整理穿過百年時光的思緒。
他誕生的時間是一段黑暗的年代,那個時候人類還沒有這麽繁榮強大。他的族群用著簡陋的工具耕種,忍受野獸和異族的危險,在這樣的情況下,人類還互相戰爭,把美好變成廢墟,把自由民變成奴隸。
更不要說魔法了…
那不僅僅是知識,還代表著力量。
如果當初並沒有得到那本魔法書,而得到一張弓一把弩,可能就是另一個故事。
“記不太清楚了。”
良久,張開眼。
海特瑞仔細瞧著這個人的戰鬥技巧,從他的法術效果推測他的學派,再以此尋找相關的施法組織來提供更多的線索。….不過他一無所獲。
“故人…仇人…還是路人…?”
暫時沒想到,不代表以後不會。
漫長的歲月過去,能勾起那些記憶的東西已經很少很少了。海特瑞沉浸在這份樂趣裡,隨後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仿佛沒有骨頭的手掏進了喉嚨,拿出一些粉紅色的卵囊來。
每個卵囊裡都有一個快速遊動的小黑點,讓它看起來像個眼睛。一會兒時間,它的表面就變得堅硬,並形成了錐形的螺紋,像是一個透明的海螺殼。
旁若無人地將這些東西放到了那些森林象的鼻子裡,海特瑞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
“放棄吧。摩狄亞,你沒有機會的。”
“退出森林,交出那個罪人!”
李奧沒有進帳篷,而在這裡看著。
那幾頭森林象就那樣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他們曾經嘗試過破壞身邊的保護魔法,但是被打斷了,之後就全心全意的攻擊那個老藥劑師。
普通的森林動物紛紛離開,留下一些強大的作為幫手,在周圍盤旋。一旦自己離開閃電符文的范圍,他們就會施以雷霆一擊。
李奧試著用【負能量光束】攻擊他們,但對於這種生命旺盛的大型動物來說,幾乎是撓癢癢了。需要持續輸出才能造成一些傷害,不過他們都能很好的躲開。這之後,自己只是浪費魔法。
“嘖,看來沒什麽機會套經驗了。”
拽了拽老頭給自己的保護掛飾,李奧斜眼關注著他的戰鬥。
那邊也不怎麽理想,即使老戰法左衝右殺,卻已經是甕中之鱉。而且他的戰鬥意志也不那麽強烈了,李奧發現他幾次偷偷回頭看自己,目光也並不是很友善。
這些獸潮,都可以說是自己引來的。
而這頭象又好像和老頭是舊識。自己先前也不是主動幫助他,而是以交易的方式攜恩求報,加上自己有命案在身,怎麽看現在都是對自己很不利的情況。
想著,李奧就悄悄往帳篷裡走去。
“撤——!”
正在這時,老頭突然拚著受傷的姿態往這裡跑來,眨眼之間就衝到了李奧身邊。
在李奧還沒有反應出他要幹什麽的時候,他直接把自己按在地上,口中念動咒語。
一道隱晦的虹光擊中了身體,隨後一種麻痹感就從背部傳開了…
“——【人類定身術】..”
被壓在下面,李奧看不見老頭的臉,只是發現自己僵硬的身體被提了起來,一步一步壓到象群的面前。
“你是準備悔過了嗎?摩狄亞。”
抬頭,看著那頭象,仰視它。
他龐大的身體將樹林陰翳間的陽光全部遮去,像一團烏黑的影子。毛茸茸的鬃毛上結滿了泥痂,變得如同尖針。一些松軟的泥土鋪在這些毛發之間,還能看到一些植物的根。
唯一露出的是那雙審判者一般的眼睛。
“他的命可以給你,我的也可以…但是能不能再等一等…我需要那份配方,那份可以治療刃鋒詛咒的配方…那關乎著我母親的生命。不能再拖了…不能再拖了….”
李奧看不到他,但是能感覺到把自己按在地上的那隻手有些神經質的顫抖,連帶著聲音也變得無比卑微和乞求。
但是充斥李奧的只有無盡的憤怒。
他才不關心他的事情,就像他也不會關心自己的事一樣,認為每個人好像都得圍著自己轉的人最容易打起來。李奧已經開始想怎麽報復了…
一聲不吭。
林地象也思考了好久,不過最終還是同意了。
“可以,只要他得到應有的懲罰,我不在乎等多久。”
“我會放你離開,摩狄亞。即使你沒有成功,等到你徹底老去時,我們還會幫你照顧好你的母親。”
“不過在此之前,我會監視你。”
公象說完,李奧感覺按在自己身上的那隻手有力了一點,隨後自己就昏了過去。
“人我交給你保管,我去收集材料,半個月之後再回來。”
“好!”
不多說話,老藥劑師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就轉身欲離去。
他的神色已經不見了最初的和藹可親,眉宇間隱藏著痛苦和猙獰。李奧是他的恩人,即使他坑了他一把,但他打算讓他吃個小教訓然後就出手相救;而另一邊卻是自己的舊友,這片森林的主人:森林象安迪,他為了討回公道而來,而自己卻不得不為對他出手。
人生有許多事情在不斷地衝刷做人的原則,即使躲在這繁茂的常春森林裡隱世而居也不能完全躲避,但精神的痛苦依然是痛苦,只能壓下心底,用執念支撐著。
想到這裡,他悲愴地轉過了身,卻沒想到身後很快傳來了一聲聲慘叫。
這仿佛是錯覺!因為叫聲隻持續了短短的一瞬間,隨後就變得毛骨悚然….至少老藥劑師是這麽覺得的,仿佛是有什麽東西在自己的身體裡生長出來一樣,嘎吱嘎吱的,變梭變長…一時間他都感覺自己的胸口涼颼颼的,好像裡面填充的是稻草一樣。
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他卻看見原本安迪他們站著的地方出現了一群肉團!!
不,他們的四隻腳還看得出林地象的樣子,但整個頭卻已經不是象頭了…原來是一根鼻子的地方變成了許多觸須,如同海裡的魷魚一樣,雙眼睜大充滿血絲,脖子揚的高高的,卻發不出一絲悲鳴。
“噗——”的一聲,一個粉紅色的軟足從腦殼裡伸了出來…
原本在那蒲扇般耳朵裡安家的花鳥蟲蜉們紛紛被這變故嚇壞了,準備離去,卻被這軟足一下子變形抽長,隨後裹了起來。
整個腦袋上海葵一樣足絲將其裹起,不一會兒就不見。
“這是什麽…..?”
本能的拿起武器,站在小帳篷的前方。
面對從未見過的東西,他充滿了恐懼,轉眼之間,自己的好友就一絲反抗的征兆都沒有就這樣被…殺死了….如果這樣都算活著的話。
吞噬了那些花蟲鳥獸,變異體並沒有滿意,開始四下追逐周圍的野獸起來。遭遇這樣的變故,他們不得不亡魂大冒,紛紛四散而逃….
見他們一時沒有攻擊自己,老藥劑師松了口氣,開始偷偷走向昏迷的李奧那裡來。
他把他翻倒在地上,看著他的臉,一臉複雜。
隨後手一招,一道解除魔法就將【沉睡術】的效果驅散。
醒過來的李奧看見那張可怕的老臉, 那還不清楚現在該做什麽,連忙舉手投降。
“這裡並不安全…我們換一個地方,這次你可別耍花樣。否則我…”
“可我並沒有耍花樣啊?你要我教你煉製方法,你就在旁邊看著,我完完整整地把手續做了…然後你就去拿走了藥,實驗下效果。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只是時間不對而已。”
老藥劑師剛想說他狡辯,說他明知害死了樹精,依然想引禍於自己,但卻想起了那些森林象的慘狀,不由改口問道:“那些象群是你做的手腳?”
“什麽?發生了什麽…”
而他的表情卻一臉疑惑。老法師摩狄亞早就懷疑過他了,不過預言術卻沒有生效,他,還有自己的未來好像都卷入了一團混沌之中。不過只看他的表現,老摩狄亞越看越懷疑….卻不知道李奧心裡也正納悶呢。
“什麽都不要管!給我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裡,我去給你找材料。”
不過他還是瞪了幾眼,隨後再次揪著他丟到了閃電符文圈內,跺跺腳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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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額外說明一下,這章摩狄亞的第一人稱改變(老夫→我)是因為他在上一章背叛了自己,因為有所放下過去奔跑起來而年輕,而、決不是因為老夫我忘記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