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小山澗,數位修士飛快掠過,不沾花,不惹草,如同白日幽靈一般一閃而逝。
行至一片迷霧林前,幾人緩下腳步,來回觀望查看。
“這歸潮島當真是迷霧重重,一進其中方位都難以辨別,根本不知此島核心到底在何處?”有一瘦削的中年修士緩緩出聲道。
此時,歸潮島開禁已經許久。
不僅命宮修士一一登島,連靈泉一級的也是相繼來到,大肆搜刮起島上的靈材,自然也開始大范圍的探索起這歸潮島來。
不過越是進入歸潮島中心,漸漸有茫茫霧氣出現,且越發濃鬱,不但會遮蔽視線,連靈力感知都一應隔絕,端的是詭異迷蒙。
正是由於迷霧重重,一大批修士都是步履艱難,想尋找島中核心卻不得其法。
如此這般下來,自然是怨念叢生,心緒起伏越來越大。
有一著青衣道袍的年輕修士隨即道:“若非尚師兄機敏,留下劍符印記指路,說不定我等還在迷霧外圍打轉,只是那劍狂,至今都沒出現,實在可恨!”
這時,一直未有發言的齊楚休淡淡開口道:“此事急不得,劍狂此人能一舉甩開所有修士率先上島,必定有不簡單之處,還是先讓其他人稱量稱量再說。
而且,這歸潮島多有奇詭,難保不會有殺機四伏,需得小心行事。
目前最要緊的,還是先追上尚師兄,一同找出破關之法,其余事皆是次要。”
聞言,其余幾人都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他們身為大派子弟,對普通靈藥可以不放在眼裡,只是因為有著更大的追求,而最大的,莫過於進入仙宮中,求得那仙緣,這才是每一位修士來到此地的終極目的。
如此,一番簡單的商談後,眾人便欲離開。
卻在這時,有哈哈大笑之聲響起:“我道是誰有這般能耐走到這裡,原來是齊大隊首,倒是何某唐突了,不如過來聊聊?”
迷霧朦朧中,快步走出幾個身影,當頭一人器宇不凡,身形高闊,一身道袍隨風而動獵獵作響,加之周身有悠長靈韻流轉不絕,頗具仙風道骨之態。
其余幾人,衣著各異,但隱隱之間氣息有某種相近之處,顯然都出自一個勢力。
對於突然出現的幾人,齊楚休細細打量了幾眼,微微皺眉道:“何信揚,你什麽意思,莫非以為齊某怕你不成?”
盡管神情中帶著厲色,可齊楚休氣息卻沒有多大起伏,顯然並不打算真的動手,而且,隱隱的似乎還有些忌憚這何信揚。
說起這何信揚,則是十分不簡單,身為化宇宗弟子,修為已達命宮後期頂峰,只差一步就能成就圓滿境地,可以說是此次化宇宗門人中僅次於魏九庭的高手。
不僅如此,此人出身亦是不凡,乃南陽何氏直系族人,底蘊相當深厚,且交友廣泛人脈極廣,從其隨行的幾位修士就可見一斑。
除何信揚外,還有一命宮後期修士與四位中期修士,這樣強悍的隊伍,已經可以說是仙宮中的一方豪強,有問鼎核心寶物的資格!
“齊道友如此就言重了,代某與何兄不過是想和你談一樁交易而已,沒有其他意思。”說話之人,正是何信揚隊伍中的另一命宮後期修士。
此人面容平凡,然目光精亮,氣勢凌厲,如同一把半開半合的劍鋒,給人以莫大的壓力。
齊楚休並不認識此人,可正因為不認識,他才越發忌憚起來:“交易?什麽交易,
齊某並不覺得我們有利益交換的必要!” 語氣強硬,齊楚休心知對方一行人來者不善,但身為飄絮劍宗弟子,氣勢絕不能落了下乘。
對此,代姓修士只是目光灼灼,含笑道:“代某早前聽聞齊道友偶得一株朱聖花,或有三百年份以上,實在巧的很,剛好我有一莫逆之交久有頑疾,正缺一味朱聖花煉製良藥,不知齊兄能否割愛?”
迎上目光,齊楚休分明看出了對方志在必得的意味,心中不免有些惱怒:“只怕是要讓道友失望了,這朱聖花是宗門一長輩點名要尋之物,若是其余靈藥,齊某自然願意做個順水人情,讓與道友又何妨,但是此藥,我實在做不了這個主。”
朱聖花,乃是一味療傷奇藥,不僅內外兼具,且對一些古怪頑疾和靈竅創傷皆有效果,若是能煉製成丹藥更是藥效顯著,因而此藥在修行界中,算是極為珍稀的靈藥。
至於什麽宗門長輩所需,這卻是齊楚休在瞎扯了,當然這也是虛張聲勢,讓對方有所顧忌不敢亂來。
只是齊楚休顯然低估了對方的決心。
只見那代姓修士一改和顏悅色之態,冷冷一笑道:“我等如今都在仙宮之中,還談什麽宗門長輩,齊道友這般說,莫非是要嚇唬代某!”
說罷,代姓修士緊接著又道:“再者,我那莫逆之交來歷非同小可,若非朱聖花委實罕見,否則根本輪不到我來收集,齊道友若是肯相助此番,自然是會有厚報,可要是你不識好歹,就休怪代某不近人情了!”
話音未落,此人周身已有靈氣滾滾震蕩,似平和似暴烈,幾乎就要洶湧而出!
見此,齊楚休眉頭皺的越發深了,似有所覺,轉頭看了何信揚一眼,發覺對方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不禁心下一沉。
或許,這姓代的與何信揚根本就是來找事的!
化宇宗與明逸門早有齷蹉,他多少知曉一些,現在看來,此事或許真有朱聖花的原因,但更大的可能是兩大宗門想拿自己開刀!
這般一想,齊楚休立刻心思飛轉,思量解決之道,但嘴上還是立馬回道:“道友不必心急,齊某非是頑固不化之人,只是朱聖花乾系重大,我還須與幾位師弟一番,不知可否?”
“師兄!”聞言,立刻有飄絮劍宗修士出聲道。
劍宗弟子何時有如此忍氣吞聲的,因而齊楚休說出這番話後,登時就讓其余幾位命官修士心生不滿,意欲反駁。
“休要多言,我自有決斷!”齊楚休卻是低聲喝道。
至於化宇宗一方,何信揚與代姓修士相視一眼,意味難明,然後由何信揚開口笑道:“理當如此,不過還請齊道友早做決定, 莫要自誤。”
然何信揚面色帶笑,眼神卻微不可察的有一抹厲色閃過,顯然是要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
“齊師兄,何故如此,以我等師兄弟合力,就算不敵他們,可想要走也是沒問題的,何必如此低聲下氣,憑白落了劍宗名聲!”
“膚淺,你莫非以為他們真是為了朱聖花而來?仙宮之中,任何人都不可盡信,何況是化宇宗這個與我們不同路的宗門修士,萬萬不可大意!
且聽我一言,稍後一旦他們搶先動手,必是有所把握,因而絕不可力敵,由我與王師弟殿後,你們直接運起遁光速離,待尋到尚師兄和劉師兄再說。”
暗中的,齊楚休與幾位劍宗命宮修士開始傳音起來。
隨著時間推移,氣氛越發壓抑起來,化宇宗一方五人面露不耐之色,正要由何信揚下最後通牒。
可話還未開口,卻突然有周天靈氣翻湧躁動,風起,雲亂,如雷霆降至,攪亂天幕。
不僅如此,周遭地面開始劇烈的顫動起來。
頃刻間,有花草折斷,有樹木傾倒,有土石開裂,有溪澗斷流,有山嶺移位,宛如大地震怒,欲要摧毀一切!
“發生了何事,莫非歸潮島的禁製已被打破?”
如此突如其來的狀況,自然是打亂兩方人馬的所有準備,短暫的驚愕後便各自運起靈盾,神色或緊張或戒備或疑惑的關注著四周的情況,隨時應敵。
與此同時,在歸潮島上的其余地方,同樣發生了此等狀況,變故橫生,讓所有修士都不得不小心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