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陸續有命宮修士成梯隊式的登上歸潮島,張目四望,心緒難平。
“如此繁多靈藥,如此靈氣濃度,還真是一處福地靈島!”有人感慨道。
“是杞厘子!此藥煉製出的補益丹,可是對突破小境界時的命宮變化大有好處的!”又有人驚喜的叫出聲。
草藥遍地,且有不少命宮級數的稀罕靈藥,即便是一眾定力極強的命宮修士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開始暗中摩拳擦掌起來。
“露壽果,這裡竟有露壽果!?可惜只剩下根須,藥力已是十去八.九。”有人於隱秘處驚叫出聲。
如果說之前的靈藥只是讓一眾命宮修士心動,那麽露壽果卻足以讓不少人瘋狂了,尤其是一些看起來年歲不小,專門進入仙宮尋覓延壽機緣的老牌命宮,更是神色激動,朝著驚叫之人狂奔過去。
露壽果,在東勝修行界已然絕跡,隻留存於各種丹經藥典的注解中。
此藥極為稀罕,乃是煉製化生丹的重要材料。
而化生丹,則是聲名赫赫,不能提升修為突破境界,也不能療養傷勢恢復靈力,卻有著對於任何修士都有莫大吸引力的用處,那便是能夠增加壽命!
三十載至五十載。
這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可對於在場不少已經壽數將近的老命宮修士來說,無異於仙果道寶,無可比擬。
並且,化生丹除了延長壽元的效果外,還有一定的回光返照之能,足以讓行將就木的修士回到壯年的狀態,對修行的作用不可言喻。
壽元,向來是阻礙修士問道長生的第一大難關,任你境界修為如何高絕,終究逃不了壽命的限制。
到那時,肌體衰敗,靈根枯萎,魂魄沉寂,即便有通天徹地之能,也只能徒呼奈何。
而化生丹那回光返照之效,對境界太高的大能修士或許無甚大用,可用在命宮修士與靈泉修士身上,卻是擁有改天換命的神奇效果,如同回到三五十年前的修行狀態,興許就有突破境界桎梏的機會,壽元再度大增!
是以,化生丹雖說只是頂尖命宮靈丹,可論其珍貴程度,比之一些用寶藥煉製的靈丹妙藥也不差多少,甚至在某些修士眼中猶有過之。
如此奇果神丹,自然是讓在場不少命宮修士眼神火熱。
若是能夠得到此果,再請藥萊閣的煉丹好手煉製一爐化生丹,那不論是自用還是買賣易物,都是大賺特賺的。
至於在場的數位藥萊閣命宮修士,同樣的面色激動。
由於露壽果培育困難且不易存活,早在百多年前就已在東勝修行界銷聲匿跡,可謂是煉丹界的一大遺憾。
故而,若是有藥萊閣弟子能將此靈藥帶回宗門,必定是大功一件,於公於私,都應該為此一搏!
果不其然,當有精通藥典的藥萊閣修士發現根須後,立刻就斷定就是傳說中的露壽果,只是精華已經被人采摘罷了。
一根,兩根…
相繼的,一連發現有六株露壽果的根須,盡皆被摘去了果實,僅留下毫無用處的根須!
見此,立刻就有人憤憤道:“六株露壽果,竟然都強行摘取沒有移植,這可是我們修行界的一大損失,不論是誰做的,一定有個說法!”
“沒錯,不僅是露壽果,還有血檀花、百靈菌茸,如此珍稀罕有的靈藥,這分明是東勝修行界的共同財富,怎能被一個人強取豪奪!?”有人高聲附和道。
天材地寶,能者得之,盡管在場一眾修士都以正道人士自居,可若真遇到關乎切身性命的寶物,什麽道義禮法統統皆可拋,而現在的這一番大義凜然的說法,不過是強行找一個由頭出來罷了,保留各人心裡那一絲微不足道又可恨可笑的偽裝。
相對的,那些小門小族出身的命宮修士就要直接的多。
有的修為偏低的迅速遠離,打的是自尋獨吞靈材的注意,畢竟歸潮島有那麽大,這一塊臨近降真島的地方只是靈氣相對要濃鬱一些罷了,指不定島上其它什麽地方就會有珍稀靈材存在。
而有的修為稍高的,則是目光隱隱有貪婪之光,顯然對於露壽果等幾樣稀世珍寶十分熱切,並不打算拱手讓給六大宗門及各大世家大族。
當小部分志不在此的修士離去後,很快的,就有修士立刻高喝道:“在下修有破障靈眼秘法,可以確定那劍狂是頭一個上島的,是以諸多寶物必然在他身上,或許還有不少我等未知的靈物!”
“劍狂?”
“劍狂!”
聞言,眾修士神色不一,有震驚有疑惑,但所有人都充滿了好奇,想要知道這位橫空出世的霸道狂人到底是何來歷,又有著怎樣的實力方才能力壓群雄。
不過到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在許多人心中,這劍狂已經是一個死人,一個即將被剝削榨乾的倒霉蛋,沒有半點存活的可能!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句話往往能夠讓人死無葬身之地!
被近兩百位命宮修士盯上,縱使是超越命宮圓滿的高手也要遠遠逃遁,何況只是戰勝過幾位命宮中期的劍狂?
“這劍狂肆意殺戮我等同道,並且還壞了規矩,對靈泉小輩下手,簡直不可饒恕,斷不能讓其再如此猖狂下去!某雖不才,僅有中期修為,但也願貢獻出一分力,擒拿此獠,以免這劍狂繼續為非作歹,傷人性命!”有一泰月州的世家修士義正言辭的開口道。
話說到這裡,已經有故意捏造是非之嫌,但此時卻沒人反駁,這是大勢所趨,不是三言兩語或者幾個命宮修士就能阻撓的。
也是如此,聽完那世家修士的慷慨陳詞,其余眾修士大都紛紛附和,各自竊竊私語起來。
就在這時,有一道尖利的聲音突然傳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這位道兄言之有理,我觀劍狂此人行事橫行無忌且手段狠辣凶殘,絕非是正道中人,不得不除!但我卻有些好奇,如此人屠匪類,劍宗是怎麽招進來的,莫非為了些許寶物就要不擇手段,或者有什麽其它目的!?”
循聲看去,卻見有一位唇紅齒白面目清秀的翩翩少年挺身而立,一襲白衣隨風而動,有渺渺靈韻流轉不絕,頗為惹人注目,正是修煉明逸門功法的命宮修士。
只是這清秀少年神色有淡淡威儀和不近凡俗的氣勢,讓人心生敬而遠之之感。
但真正讓在場修士們關注的,還是這少年的犀利言辭,如此尖銳辛辣,讓四周修士心神都是為之一震,隨即目光熱切,等待著飄絮劍宗方面的回答。
近幾日來,由於劍狂的猖狂作風,已經出現了不少對於飄絮劍宗的風言風語,關於兩者間的聯系,可謂是眾說紛紜,各種揣測四起,盡管沒有明言,可很多人都在等待著一個解釋,一個合理的答案。
當然,這也是飄絮劍宗底蘊深厚實力強大,在六大宗門算是數一數二,積威已久,若是換了次一點的勢力,早就被廣大修士聯名問責了。
至於為何是明逸門弟子來開這個頭,則可以說是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明逸門,飄絮劍宗,同為六大宗門,表面上彼此和睦共同維護東勝修行界的正常秩序。
然兩派多少年來或明或暗的交鋒,已是早有罅隙,尤其是在靈泉與命宮兩輩弟子中,雙方間更是常有摩擦,若是有機會打壓對方,雙方幾乎每一個門人都是樂見其成的。
如今出了劍狂一事,等於是飄絮劍宗被人拿住了話頭,等閑勢力自然是不敢多加追問的,唯恐引來無形的報復。
可同為六大宗門之一的明逸門,必然要抓住這個機會,或許對劍宗不會產生任何實質的影響,可就算能夠折損其名頭也是好的。
因而,面對如此來勢洶洶的責問,在場有十數位飄絮劍宗的修士都是面面相覷起來,卻出奇的沉默,並沒有回答的意思。
此事他們不在理,解釋再多還是難辭其咎,再者言多必失,他們可不想像劍狂一樣成為所有修士打擊的對象。
同時,身為飄絮劍宗的弟子,他們也有自己的驕傲,不屑於過多的去辯解。
而作為執法上首,又是劍宗弟子的齊楚休,此刻就不得不站出來,抱拳環顧四周道:“此事是我劍宗的疏忽,齊某在此承諾,定不會讓劍狂繼續為非作歹,給諸位同道一個滿意的交代!”
說著,齊楚休面色一沉,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似乎還真有一股大義滅親的意思在內。
說起來,劍狂能夠進入仙宮,他齊楚休也是出了一分力的。
因此到現在這個局面,必須站出來做出表率,否則事情查清楚後,對他的名聲可是大為有損的,甚至受到宗門的責罰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想到這,齊楚休不禁心頭憤恨,暗暗道:“好一個劍狂,當真是把我害的不輕,不論你到底是誰,敢耍我齊某人,定要讓你付出代價,知道後果!”
有了齊楚休這番話,算是暫時平息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雖說先前那明逸門修士還喋喋不休,不斷痛訴劍狂罪狀,言語中直指飄絮劍宗犯下的彌天大禍,意欲挑食,然終究是無關痛癢了。
接著,在場的一眾命宮修士便開始商議起瓜分此地靈藥的事情。
如此大的一批靈材,其價值足以讓每一位命宮修士都心動不已。
其間的爭吵叫罵、齷蹉勾結乃至鬥法喊殺自不多說,當然,也有無心瓜分靈藥的修士,各自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駕馭遁光,朝著歸潮島中心奔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