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風和日麗,雲海廣闊,一片碧波微漾。
降真島上,此時早已人滿為患,不僅聚集了一批半步命宮的青年才俊,連不少命宮修士也分而處之,正韜光養晦。
一座丘陵矮峰上,有四位著各色道袍的修士環顧四周,互相攀談著。
其中,有一位身形矮小如瘦猴粗眉細目的修士,陰惻惻的笑道:“這還當真是群雄逐鹿,碧霄派的賀萬欽,飄絮劍宗的尚曄,明逸門的薛烽,還有陽家的陽方釋,除了清元派的穆塵和藥萊閣的采黎道人,該來的可都來齊了!”
聽罷,有一年輕俊秀的青年跟著笑了起來笑:“千星群島呈眾星拱月之勢,這中心的歸潮島自然大不簡單,今日開禁,不過都想來分一杯羹爾,倒是穆塵和采黎道人,或許離的太遠,怕趕之不及了。”
大海遼闊,無邊無垠,即便是命宮修士,來到陌生之地,又沒有方位指引,確有可能還不知道千星群島的存在。
是以,千星群島的確匯聚了很大一部分修士,但卻並不是全部。
“說起來,這次的天關之難真是超乎我等想象,竟然到現在都還未有人破關而去,宗門長輩的指導和典籍上的見解完全都失去了作用,真不知後兩重天關是何等情況。”聞言,那瘦猴男子不禁有些感慨起來。
說著,兩人都未免有些唏噓起來,此次仙宮天關迥異以往,不僅更加廣闊,同樣更加危險。
短短不過十日下來,據他們所了解到的信息得知,已有十數位命宮修士相繼隕落,靈泉一級的弟子更是不知有多少葬身深海,可謂是相當慘烈。
雖說這其中隕落的大部分修士,絕大多數都是小門小派或者普通修真世家,但終究是已經踏入道途的修行之士,如此鮮活多彩的生命相繼逝去,難免會讓人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與這兩人的喜怒無常不同,旁邊有一大紅長裙裝扮的豔麗女子嬌笑起來:“杞人憂天又有何用,本仙子可是聽說,近來千星群島崛起了一位外號劍狂的人物,到現在都還沒人能在其手下走過三招,行事又極為張狂霸道,不關心任何背景來歷,端的是無法無天,此人或許會成為我們探寶的阻礙,魏師兄,你說呢?”
在場的幾人,無一不是修為達到命宮中期以上的高手,本來只是斬殺兩個命宮初期修士的劍狂,根本入不了他們的法眼。
可是最近三日來,那劍狂越發的橫行無忌,大肆搜刮掠奪靈材寶物,同時展現的實力也讓人為之一震,接連有幾位命宮中期的好手敗下陣來,甚至有一位碧霄派的命宮後期修士也被逼退,著實引起了不少的關注。
正因為如此,劍狂之名,方才真正進入一眾命宮頂尖高手的視野中。
至於紅裙女子口中的魏師兄,赫然就是此次仙宮化宇宗的領頭人物魏九庭!
只見此人鼻梁高挺,面容棱角分明,談不上英俊但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目光尖銳而冷冽,似是看盡世態炎涼。
身高七尺,壯碩卻不臃腫,著一身淺綠色勁裝,挺立於峰頂之上,放眼四顧,冷傲而霸氣。
回過頭瞥了一眼其余三人,魏九庭冷笑道:“劍狂?哼,我亦有所耳聞,在我看來不過一跳梁小醜罷了,看似蹦躂的厲害,以為沒人能夠製裁他,行事越發張狂無度,其實收拾他翻手可為,不足道哉。
相較而言,那賀萬欽與尚曄,才是真的需要多加注意,這兩人或狼狽為奸壞我好事,不得不防!”
說罷,魏九庭高抬右手,指向降真島東南方向的一處高聳奇石,沉聲道:“賀萬欽此人,看似粗枝大葉舉止魯莽,但據我的了解,此人其實膽大心細,行事有條有理,頗具章法,心中大有丘壑,不過先前我已用秘法窺探,他所帶的同門僅有五人,修為與你等相差仿佛,你們可要早做準備。
至於尚曄,其為人多小心謹慎,雖修行劍道,但鋒芒不顯,擅因勢利導,喜漁翁得利,做事極為隱秘,因而我卻是看之不清的,只是此次仙宮中的絮劍宗的命宮修士,除了尚曄外,唯獨幾人值得注意,想來應該不會有太強的助力。
稍後我會秘密前往薛烽處商議要事,你們且在此等著,以便掩人耳目。”
聞言,其余三人都是重重點頭,看向魏九庭目露欽佩之色。
能夠在修道不過五十載的年歲成就命宮圓滿,可以說是極為難得的,尤其是在化宇宗這等鼓勵弟子自力更生的宗門中,走到這一地步,不論資質、才情還是心性,無一不是遠超尋常修士,正是如此,魏九庭方才有今日的這般成就。
故而,在魏九庭的這一番評述與吩咐下來,三人都十分信服,各自準備起來。
而魏九庭,安排好之後,便再次閉目養神起來,看似靜靜等待,其實他已經運用秘術,真身早就遁土離開,前往降真島的一角。
這樣的動作,或雷同或迥異的出現在降真島的許多地方。
修行之士,不僅要有茫茫大道吾獨行的堅韌意志,同時也應審時度勢,懂得合縱連橫之道,方能更好的生存於這酷烈的修真世界,求得那縹緲的長生之機、大道玄妙。
如此,降真島上已是風起雲湧,龍蛇起陸,各種陰謀、陽謀層出不窮,只等那歸潮島開啟,然後一爭高下!
又是小半日過去,當不少靈泉修士等得不耐煩之際,忽聞濤聲陣陣,風起雲湧,百鳥齊飛,有天地異象頻發。
潮汐漲落,怒海翻騰,仿佛有浩瀚偉力在醞釀升華。
而在降真島上,卻是一片風平浪靜,波瀾不起。
不過在這等突如其來的變化下,島上的修士都是心緒起伏,密切關注起來,即便是修為最高的幾人,也是停止打坐入定,靜待變化。
片刻後,降真島前方的白茫茫霧氣漸漸稀薄起來,四周波濤洶湧,一浪高過一浪,齊齊的朝著白霧深處滾動拍擊,場面蔚為壯觀。
千般濤,萬重浪,層層疊疊,衝刷出一座模糊可見巨大島嶼,島上依稀可見有奇花異草,怪樹奇石,十分靚麗。
窺一斑而知全豹,歸潮島終於開禁!
降真島上,眼尖的修士已經開始行動起來,只見一眾修士或駕馭飛舟,或騎乘靈獸,或催動各種奇形怪狀的飛行靈器,齊齊朝著歸潮島飛遁而去。
“天材地寶,向來能者居之,諸位道友,那就各憑本事了!”有心潮澎湃的修士大笑起來,遁光一閃而逝。
然而還未飛遁多遠,一股無與倫比的阻力便禁錮了所有飛遁的修士,靈氣壓製,似乎淡薄白霧中有無窮偉力,阻撓任何事物前進。
甚至於,連魏九庭等幾位境界最高者都止步不前,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解決!
不過,有少部分乘海舟的靈泉修士倒是奮勇前進,乘風破浪,並未受到絲毫阻礙,已經漸漸駛入白霧深處。
似乎這裡有禁空限制,天空上所有修士都想到了這個可能。
於是,就見密密麻麻的靈器靈獸後退降落,載著修士落於波濤翻滾的海面上。
正在此時,一道青色身影自遠處而來,縱橫跳躍,每每踩在一朵升騰的浪花上,似蜻蜓點水一般,接著一個蹬踏,便是橫渡數十上百丈,輕如鴻雁,如此借力而行,速度可謂相當之快。
“劍狂,他還真敢來!”有修士已經認出來人,赫然便是近來名聲大噪的劍狂。
聞言,不少修士都是神色驚異,打量著那道跳躍起伏又速度奇快的身影。
一艘長約二十丈有余的大海舟憑空出現,推開重重海潮,其上有一位白發蒼蒼的道袍老者挺直而立,歎息道:“真是後生可畏,能夠利用波濤之力前行,的確是好辦法,比尋常靈舟要快上不少,同時也是對修為和力道技巧掌控的考驗,不過此人還是太心急了,現在威風盡顯,等上了島,可還有余力乎?”
大海舟上,同樣還有幾位命宮修士,也是議論紛紛,不過總得來說都比較同意白發老者的話。
劍狂此人,就是行事張狂霸道慣了,早晚有苦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