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談論,在海上隨處可聞,可是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不對。
只見那波濤上的身影起起伏伏,速度越來越快,巨浪一波接著一波,且波濤間隱隱有某種氣理蘊含其中,可以加持踏浪之人的速度。
因而如此下來,僅僅是十來個呼吸的時間,劍狂的身影便越行越遠,漸漸消失在茫茫白霧中。
這樣一來,廣大修士們可是坐不住了。
若只是比他們快一點點,這尚且還能夠接受,至少劍狂的一切舉動還在視線內。
可要是甩開太遠的距離,天知道劍狂第一個上島會乾些什麽,又會得到什麽好處,這段時間的真空期,是絕對不能讓一眾命宮高手們接受的!
“哼,好一個劍狂,沒想到讓你先勝一籌,卻不知你還有幾分能耐,跟我走!”一艘看似簡陋的竹筏上,魏九庭冷冷的看向白霧深處。
說著,魏九庭直接縱身一躍,跳上前方不遠的浪尖,一頓一踏,轉眼便就消失不見。
緊接著,竹筏上其余三人面面相覷之後,同樣衝出竹筏,運轉靈力,踏浪而行。
幾乎是在同時,在一艘金碧輝煌的大船之上,有一錦衣華服的男子灑然一笑,孤身一人奔向波濤中:“劍狂,不知你和二十四弟有何關系呢?”
有了高手做表率,於是其余修士經過短暫的思量後,便紛紛效仿。
短短時間,就見一道道身影衝出海舟,縱橫於浪濤上,極速的飛馳著。
一時間,海面有數百位之多的修士騰挪閃轉,橫渡跳躍,如同一條條速度奇快的飛魚,馳騁於碧海波濤間。
不過也只有命宮修士能夠如此為之,靈泉一級,由於靈力不夠精純的原因,踏浪而行並不比海舟快上多上,自然是沒必要在這方面大耗靈力的。
這就般,千帆競渡,百影騰躍,一時間倒也是難得的奇景,頗為壯觀。
沒有爭鋒,沒有鬥法,所有修士似乎對此都心照不宣,只是默默的在積蓄著力量與氣勢。
一個時辰匆匆而過。
白茫茫霧氣中的歸潮島看似不遠,但這是由於光影閃動,形成了部分蜃景的原因,干擾了一眾修士的判斷,實則真正的距離極為漫長,足有成千上萬裡之遙。
如此長的距離,即便是以命宮修士的靈力深度,也是有些大感吃不消。
一番騰躍飛馳下來,靈力消耗少則二三成,多則七八成,甚至已經有修士開始抽空吞服回靈丹藥,以免消耗的過於厲害,失去登島後的奪寶之力。
而出現這樣的情況,自然是讓不少命宮修士暗暗記恨起那劍狂來。
若非此人特立獨行趕超群雄,自己何止於這般狼狽!
至於劍狂本人,也即是陳廷現在,此刻正閑庭信步一般,輕快的遊走於浪花波濤之間。
雖說他目前僅僅只是命宮中期的修為,在近三百位命宮修士中不過中遊而已,但他所修行的功法卻是非同凡響,不論靈力儲量還是恢復速度,都是遠勝尋常法訣,又加之他在靈力的了解和精妙運用上造詣極高,因而即使到現在,靈力損耗也不過在三成左右,影響不算太大。
不過片刻之後,歸潮島已是近在眼前。
島面四周,有驚濤拍岸,浪花起舞,且源源不絕,十分壯觀。
島上,綠意環繞,雲霧渺渺,正中一座山嶽起伏連綿,佔據了整座島嶼近半的地方,單論景色來說,可謂是相當怡人的。
只是陳廷卻沒心思欣賞這樣的景色,一步踏上歸潮島,感受著四周幾乎濃鬱成霧靄的滾滾靈氣,心中不由為之一暢,甚至連命宮都好似歡呼雀躍起來。
如此靈氣濃度,比之鬼谷山脈還要高上不少,可謂是一難得的修煉福地。
也是由此,小島之上長滿了奇花異草,靈藥隨處可見,便是命宮級的靈藥也時常能夠瞧見,任人摘取。
金紋木,血檀花,杞厘子,百靈菌茸……
各種外界珍稀罕見甚至已然絕跡的靈藥,頻頻出現,儼然一片偌大的藥園所在,即便是陳廷一時間也有些目不暇接之感。
不過遺憾的是,一番找尋下來,並未發現寶藥的蹤跡。
但轉念一想,他便就釋然了,以此島的情況,應當是不會容許有寶藥存在的。
可惜之念一閃即逝,接著陳廷便再度動身起來,朝著島中心的山嶽飛掠而去。
至於那沿途上的各種珍稀靈藥,他自然會順手收取起來,放於須彌戒中。
而一些品質與用途偏差的,他就沒那麽多工夫去一一采摘了,這不單單是他沒多余時間去浪費,同樣也有深層次的考量,畢竟後面可是有著一大批命宮修士,若是做得太絕不給的修士留一些好處,怕是會惹來眾怒。
就在陳廷奔向島中山的同時,後面跟來的命宮修士已經接踵而至。
一身勁裝打扮的魏九庭沉穩落地,感受著濃鬱到實質的靈氣,放眼四顧,臉色變化無常,不知是喜是怒。
正在此時,又有四人先後而至,卻就是陽方釋、薛烽等一眾修為最高之人。
各自站定,盡管相隔不遠,但五人彼此間都間隔著一定的距離,顯然是各有顧忌,只是互相審視,或笑或怒,或平淡或冷傲。
“哼!這劍狂倒是做的好打算,不過以為一些殘羹冷炙就想打發賀某?”就在此時,一聲冷哼打破了寧靜,正是碧霄派的高徒賀萬欽。
此人身形高大, 面龐方方正正,尤其是那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神光四射不怒自威,讓人不敢直視。
話音剛落,賀萬欽目光一轉,看向一位瘦削平凡約莫三十年歲的男子道:“尚兄,這劍狂到底是何許人也,有這份實力,在飄絮劍宗應當不會是無名之輩吧?”
賀萬欽口中稱的尚兄,自然便是飄絮劍宗的尚曄,不過此時尚曄只是淡淡笑道:“劍狂此人尚某還真不太了解,隻知他是一位師妹邀請的好友,或許是某位隱世高人之徒也說不一定,倒是陽兄見多識廣,對大山澤國中的隱修多有了解,不知可曾聽聞過此人?”
對此,一直老神在在的陽方釋微微搖了搖頭,表示未知。
“諸位還有空在此閑聊,恕魏某不能奉陪了!”但聞有冷笑聲傳來,卻是魏九庭開口了。
只見其周身靈力一震,已是便運轉起遁法,全然不管其余四人的反應,直接向島中央飛掠而去。
見此,尚曄不禁大笑起來:“沒想到自上次六宗論道後,魏兄還是這般性急,那麽,各位就此別過罷。”
說著,尚曄腳下有劍光隱隱,已然催發出劍遁之法,頃刻間便消失不見。
見此,有一面相俊美雙目帶煞的青年揮動袖袍,冷冷出聲:“哼,虛偽小人一個!”
並不多說,這俊美青年身周有柔和白光閃動,似虛似實,莫可明辨,不多時便就消失不見。
至於剩下的賀萬欽與陽方釋,默然相視一眼,也跟著遁光離開。
五人先後離去,且方向不盡相同,似有某種默契,又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