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消融的紫發血獸,近五丈來高的身軀不斷縮小。
紫發成灰,血肉化氣。
可當整個巨大的身軀縮小的不足六尺時,於一片青氣中,隱隱可以看見有一道血膜,是個人形!
若僅僅如此,還不會讓陳廷有多大的震驚。
真正讓他感覺到難以置信的是,透過血膜看去,竟然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葉洛汐!
她怎麽會在一頭血獸身體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心思飛轉,陳廷迅速的思索著各種可能性和應對之法。
此刻,葉洛汐周身包裹著一層血氣,讓人看不真切,不過那一雙血紅的眼眸中卻滿是凶戾殺機。
空洞無神。
他可以確定現在葉洛汐應該處於無意識的奇妙狀態,和完全施展《玄血化真靈鑒》時的入魔情況有所類似。
而更讓陳廷意外的是。
他模糊的可以感知到,葉洛汐現在的修為已經達到命宮後期頂峰,並且十分圓融,只差一個契機或者一次頓悟便能踏足命宮圓滿!
進入雲海仙宮之前僅僅是初入命宮而已,這短短時間,便就達到命宮後期頂峰,其中必然有問題!
陳廷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個可能。
或許,只有如此才能解釋一切……
細細的觀察著木靈之氣繼續匯聚,不斷擠壓葉洛汐體表的血膜及血氣,陳廷絲毫沒有施救的打算。
……
靈力激蕩,戰火紛飛,長山嶺完全成為了一塊四戰之地,且絲毫沒有停下去的意思。
就在這等亂戰之中,有三道修士身影一閃而逝,速度之快,猶如疾風雷電,幾乎讓人難以察覺。
如入無人之境,三道身影直接衝入一片淡薄紫霧中,方才放緩下來。
步伐時急時緩,三人似乎在尋找著什麽,半天沒有一個準確的方向。
片刻之後,一位墨色古樸長衫打扮的修士淡淡出聲道:“尚師侄,這麽下去,可不像所說的有十成把握!”
這修士看起來年過四十,面龐棱角分明,有股不怒自威的逼人氣勢,可臉上卻絲毫不顯皺紋。
而此人所說的尚師侄,正是此次雲海天宮之行,飄絮劍宗名義上的帶隊大師兄——尚曄!
此刻尚曄面色平靜,含笑道:“吳師叔何須著急,師侄行事從不無的放矢,既然敢來,自然有萬全的準備!何況此次還有魏道友相助,集合我等三人之力,定叫那陳廷賊子葬身此地!”
“如此最好,依之前約定,斬殺此子後,我可以擇優選擇一樁好處,到時你可不要忘記了!”
聞言,吳姓中年人沉穩出聲道。
對此,尚曄自然是含笑稱是。
不過在不可察覺的暗處,尚曄眼神中卻透露出一抹冷意,顯然心中已是極度不快。
本次雲海仙宮開啟,意外的來了一位師叔輩的積年命宮高手,作為同門,自當守望相助,對於他來說本是有利無害的好事。
可是當談及合作時,他才知道這位吳師叔吳克庸是有多麽貪婪。
修為不高,卻想要輩分來強行壓他!
一連多日下來,早就讓尚曄心生不耐。
若非這次圍殺陳廷的事對他來說實在太過重要,不容有絲毫閃失,他早就翻臉了。
強忍住心中的怒意,尚曄轉頭看向魏九庭道:“魏道友,稍後吳師叔會布置下三才顛倒迷魂劍陣,以此來防止其余修士的窺探,同時也有困敵之效,
一旦陣成,道友只需全力施為就是,不用擔心其他。至於早前的約定,尚某再次以道心起誓,絕不會有半點違背!” 他與魏九庭其實往日並不相熟,甚至還因為宗門的關系,產生過一些摩擦。
現在邀請此人合力圍殺陳廷,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擔心的。
魏九庭為何對劍狂表現這麽大的殺意?
這個疑惑,尚曄直到現在都沒有弄清楚,雖說心中隱隱有些猜測,但一直都沒能確定。
不過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也只有選擇相信對方。
而魏九庭,自一開始便表現的十分淡漠,仿佛根本就沒有將圍殺陳廷一事放在心上,只在談及陳廷的時候,才會透露出徹骨的殺意,眼神冰冷的如萬年寒霜,讓人不寒而栗。
“尚道友言重了,魏某既然應承下來,自當全力以赴,不殺劍狂,誓不罷休!”
殺意凜然,魏九庭沉聲道。
見此,尚曄也不便在多說什麽。
於是三人又複動身,以尚曄指引的方向不斷前行,漸漸進入了紫霧濃密地帶。
不消多久,尚曄突然停下身來,面色冷然道:“應該就在前方不遠了,吳師叔,請列劍陣!”
也不回答,吳克庸一指點出,頓時有三口紋理不一的鋒銳利劍限於人前。
“天才劍,以周天為引,日月鬥轉,陰陽變換,居位!”
“地才劍,以厚土為基,山河移位,生死輪轉,填位!”
“人才劍,以魂魄為神,乾坤顛倒,神鬼迷魂,中位!”
三口靈劍齊飛。
吳克庸當空盤坐,手中法訣不斷變換,周身靈力翻飛,有三道莫測的氣息流轉不絕,十分玄妙。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半空中的三才靈劍騰飛翻轉,將周遭虛空攪動的一片朦朧,好似混沌初開,有無窮大道開始最初的衍生!
日月輪轉,山河挪移,乾坤正反!
種種奇妙之象紛至遝來,讓人難辨真假,仿佛置身奇妙界域,不可以常理度之。
就在這個時候,吳克庸猛地掐靈一指,點向尚曄與魏九庭:“顛倒迷神,直守本心,照見真實!”
一切感知不再受到影響,世界恢復正常,尚曄與魏九庭臉上仍有意猶未盡之色。
這般奇妙的體驗,可是十分難得的。
瞬息間收回目光,尚曄不禁暗道:“這吳克庸的三才顛倒迷魂劍陣果然不同凡響,命宮搭橋層次的高手都不能豁免,怕也只有真正彼岸之橋秘境的修士才能夠處之泰然。難怪會有那麽大的名頭,看起來的確是夠唬人的,不過資質實在差了點,修行一百二十載有余才不過五身宮的境界,憑白浪費了這等強力手段!”
低頭做回神狀,思量片刻,尚曄才抬起頭來。
此時他心中已經完全不想其他,立刻高喝道:“吳師叔,魏道友,有些事要麽不做,既然要做那麽就要做絕了,此次大費周折,務求必殺,絕不能讓陳廷賊子有任何僥幸!”
聞言,吳克庸毫不廢話,只是嘿嘿一笑,猛地騰身而起,翻手已是又拿出一口靈氣逼人的利劍,迅速前衝。
至於魏九庭,手持一把極品靈器亮銀長刀,冷聲道:“斷魂斬神刀既已開鞘,若不以劍狂之魂祭刀,魏某絕不收手!”
雙手捧刀平放,仿佛在完成某種儀式,莊嚴而又肅穆,同時帶著森然冷冽的恐怖殺機,直教人肝膽欲裂。
人刀氣機交合,靈氣來回流淌,循環不絕,宛如一體。
此時魏九庭仿佛形成某種玄妙的狀態,整個人氣勢直線上升,猶如絕世刀神睥睨天地,整個世間無一物不可以手中刀鋒斬之!
“同心祭劍秘術!這是有多大的仇恨, 你倒是真夠孤注一擲!”
見魏九庭如此做派,尚曄心中巨震起來。
同心祭劍秘術,非是平常術法,乃是一心分二,寄神於劍,將劍當做自己的假身,並發下某種宏願堅固這層聯系,以做到人劍合一,我即是劍,劍即是我的獨特狀態,能夠發揮出遠超平常的實力。
不過,寄神於劍,以有神托無神,本身就是逆天而為。
即便時間再短,對自身也會有所損傷,已經完全屬於邪道之術的范疇!
是以,這一招式說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毫不為過,而且這還是能成功斬殺敵手的情況下。
若是失敗,心神反噬,就算不死,也差不多了!
尚曄身為飄絮劍宗的年輕一輩的大弟子,博覽經卷,十分清楚這門被宗門列為禁術的秘術有多麽厲害和危險,魏九庭如何能夠施展此招,實在有些耐人尋味。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魏九庭與陳廷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對於尚曄來說,自然是樂於見到如此的。
有了這麽一個比吳克庸更稱心如意的幫手,尚曄自覺把握又大了幾分,語氣中帶著些許輕松,大笑出聲:“以我等三人合力的雷霆之勢,倒是要看看陳廷賊子如何應對,即便天資再高,此刻又有何用處!”
言及此處,尚曄不覺放聲大笑起來,翻手拿出一口靈紋銀色三尺長劍。
一抖劍鋒,伴隨著肆無忌憚的狂笑聲,尚曄裹挾著銳利無匹的金性靈力,刺破連綿紫霧,殺進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