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神貫注的關注著木靈熔爐中的變化。
此刻葉洛汐體表血膜起伏,周身血氣劇烈震蕩,隱隱有血色紋路形成,散發著深邃玄奧的詭異氣息,讓人不由自主的要沉迷進去!
一咬舌尖,定了定神。
陳廷臉色一沉,暗道果然。
能夠造就葉洛汐如今變化的,除了《玄血化真靈鑒》,不做它想!
這部煉體的寶典,作為傳承道法,強是真強。
可也的確十分的邪性,讓他至今都沒有決定真正的入門,由此可見他心中對於此功法的忌憚。
遙想最開始的接觸,似乎每一次涉及到《玄血化真靈鑒》,都有一種莫名的誘惑,讓他恨不得徹底投入這部玄奧非常的體修聖典中,體驗真正的煉體成聖之路。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心中警惕,不敢有絲毫僭越,生怕陷入萬劫不複的地步。
而葉洛汐,算是他的一次試探,雖說結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可依舊沒能讓他放下心來。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越是能夠輕易得到,越是會患得患失。
尤其對陳廷這樣徹頭徹尾失敗過一次的人來說,在一些關鍵之處,絕不容許再行差踏錯哪怕一步!
可以說是固執,也可以說是保守。
但陳廷認為這才是目前最理性的判斷,是他不得不邁過的一道艱難的大坎!
就在陳廷心煩意亂之時,毫無征兆的,有道道凶悍的氣息衝殺而來。
從察覺異常到攻勢降臨,僅僅是眨眼的時間,第一道殺招已至!
狂暴無比的銀光巨刃,足有兩丈大小,破空之聲還未到,刀氣便就刷了過來。
緊接著。
巨刃斬擊,靈力瞬間變得暴烈無比,帶著驚天動地之勢,仿佛要破裂虛空,將此方世界一分為二,化作生死兩重天!
僅僅稍稍慢了半步,後面兩招緊隨而至。
劍覆山河!
無窮無盡的青色小劍,猶如劍雨一般,自茫茫天際衝刷下來,無處可逃,無處可避!
劍光影遁!
快到極處的劍光,靈力爆發,轉瞬而至,竟比之前的銀光巨刃還要快上一分!
更加可怕的是,這道極光劍影並非直來直去。
而是在衝殺的過程中來回變換位置,時而正中突刺,時而高空下劈,時而起地撩斬,以無可比擬的速度,仿佛是在一瞬間殺出了十余招,讓人難以抵擋!
殺招重重,讓陳廷心頭立刻警兆大生。
不過他卻沒有絲毫慌亂,幾乎是在極光劍影就要殺到面前時,他全身靈力一爆,如同瞬移一般,刹那間便躲開一丈有余!
險之又險的避過這一殺招,而後續殺招緊隨而至。
轟!
就在陳廷準備施展手段,抵抗漫天劍雨時。
處於木靈熔爐中的葉洛汐,好巧不巧的替陳廷擋下了後面兩道必殺之招。
三種截然不同的靈力不斷衝擊,木靈熔爐雖然未破,可是其中的葉洛汐卻是遭到了致命的打擊。
銀光巨刃,裂空一斬。
在這等無可匹敵的氣勢下,葉洛汐體表的血膜轟然碎裂,化作駁雜的血氣四散而開。
余威未盡,同時又有無窮鋒銳劍雨衝刷而來,好似雨打江面,將葉洛汐一身磅礴的血氣衝擊的幾乎要崩潰。
終於,在這兩道狂暴的殺招下,葉洛汐失去了所有防護。
若是這樣下去,即便沒有後續攻勢,單單是木靈熔爐,便足以讓其身死燈滅!
不過恰巧在這個時刻,木靈熔爐受到巨大的衝擊,又許久沒有靈力的加持,漸漸顯露出後繼無力之勢。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木靈熔爐就毫無聲息的破散開來,消泯於虛空中。
失去了木靈熔爐的限制,直面劍雨的衝擊,葉洛汐立刻就被彈飛十余丈有余,生死不知!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尚曄三人齊齊出現。
“葉師妹!”
一眼瞧見遭受重創的葉洛汐,尚曄面露震驚與猜疑,不禁輕聲呼道。
但下一刻,尚曄就收回了多余的心思,不再關注預料之外的葉洛汐,冷冷的看向不遠處的陳廷。
此時,陳廷正遊刃有余的應付著茫茫無盡的劍雨,一面絕陰障將無數細小劍鋒盡數擋下,顯得十分輕松。
神色默然的看向尚曄三人,陳廷冷冷出聲:“果然是你們三人,哼,真當陳某這般好拿捏?”
聞言,尚曄見陳廷十分鎮靜,時而陰沉時而瘋狂的臉色猛地一變,大笑起來:“怎麽,你猜到我等會來?不過那又怎樣,今日,誰都救不了你!”
眼看尚曄就要率先出手。
這時,旁邊的魏九庭突然開口道:“尚道友,那女子是你的師妹?”
“魏道友?”
尚曄轉頭看向魏九庭,面露不快之色。
此時正是己方氣勢最高之時,一出手必是雷霆之威,怎能容忍被中斷!
可是,當他分處心思落到葉洛汐之處時,才明白為何魏九庭做出這麽不識時務的舉動。
血色滾滾如潮,如置身森羅鬼域,血腥恐怖。
而葉洛汐四周地帶除卻濃鬱到極致的血色外,更是一片陰霾沉重,好似天地劇變在即,眾生皆苦!
毫無征兆的,有一道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驚膽戰的氣息,起起伏伏的自葉洛汐的身上跳動起來。
且越來越劇烈,似乎要衝破出來,帶來詭異莫測的變化!
咚!
咚!
尚曄有種感覺,仿佛心臟隨著那一道氣息開始無序的律動。
這絕對是一個不可想象的存在,超越了彼岸之橋秘境,超越了他修道至今所有的想象!
猶如上古神獸睜開了眼,又好似混沌中綻放了世間第一縷光華。
四周無窮血光爆散,就在這其中,葉洛汐體內猛地升騰起一點渺小不可計的東西。
那是一抹血滴!
眼睜睜的看著那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耀眼血滴,尚曄此時已經完全震驚的說不出話了,究竟是怎樣的存在,才能造就出如此恐怖絕倫的血滴!
宗主,不,即便是偶然得見一面的太上長老,都不如這一點血滴來的可怕!
尚曄毫不懷疑,只要這血滴朝他碾壓過來,他一身修為半分都施展不出,除了粉身碎骨,沒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可就是這麽無法形容的恐怖血滴,忽然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轉眼之間,竟是朝著陳廷衝了過去!
然而意外再次發生,當血滴無可閃躲的來到陳廷身前,竟然直接沒入了陳廷的身軀中,頃刻間便消失不見。
沒有化為飛灰,甚至連絲毫影響都沒有!
眼見這一幕,尚曄簡直目眥欲裂,不相信,不明白,不理解,萬般雜念紛至遝來。
“為什麽又是他!”
“果然還是我!”
縱使有千般不願萬種不肯,可面對讓他都震驚難明的血滴,陳廷終究沒能避過。
血滴入體,幾乎是在刹那間,陳廷腦海中已經滿是《玄血化真靈鑒》的功法要訣。
忘卻了仇恨,忘卻了希望,忘卻自我,繼而忘卻了一切,心中只剩下一部龐雜的修煉之法。
氣力變化,血走龍蛇。
就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飛快的修煉起了《玄血化真靈鑒》。
或許是刹那,又或許花費了許久。
當陳廷完全掌握功法第一重之後,意識才終於蘇醒過來。
此刻他心神清明,但與之前已經大相徑庭。
雙眼血紅,面露瘋狂,周身血光大放,殺氣森森,仿佛經過之前的變化,他徹底釋放了心中的猛獸,積壓了不知多久的殺意開始噴湧而出,立刻就化身殺神!
無思無念,心中只有無窮的殺意交織……
異變來的一波接著一波。
此時尚曄三人猶未從剛才的劇變中緩過神來,只是陰沉的注視著陳廷,許久沒有動作。
恰在這時,被血滴入體未久的陳廷似乎變了一個人,氣息十分的陰森恐怖,眼神中透露出嗜血瘋狂,沙啞著喉嚨,不似人言:“你們三個都要死!”
殺勢逼人,宛如血域修羅!
對此,吳克庸一抖劍鋒,冷冷道:“難怪如此,果真走的是邪道之路,今次定留你不得!”
“廢話休提,這陳廷多有古怪,拖延下去對我等未必有好處,必須速戰速決!”
尚曄當機立斷,立刻沉聲道。
說著,他也不等其余兩人的反應,一拖手中琉璃獅子塔,默念法訣。
登時,琉璃獅子塔暴漲十余丈大小,金玉之光照射四方,接著就見巨塔衝入半空,朝著陳廷鎮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