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密林深處,幽靜不變,可在暗潮洶湧下,有殺機沸騰,死氣盈野。
一行五人飛速行進,各在其位,暗合陣法之勢,迅猛的衝擊著密林深處的潛藏的危險。
呼!
霎時間,狂風大作,靈力騰飛,五人卻是搶先動手,催動法器,施展術法,五彩斑斕的靈光下,一個個剛露出痕跡的魂魘被接連消滅。
可這密林中魂魘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雖然還達不到魂潮的地步,雖然暫時沒有四階魂魘的蹤跡,但數以千計的魂魘齊齊出現,接著瘋狂的發動各種詭異的攻勢,短短時間下,還是讓陳廷五人漸露頹勢。
十余頭三階魂魘自四面八方衝擊而來,有無形無色的靈魂衝擊,有幻化無跡的鏡像映射,有化為實體的狂猛攻勢,如此狂暴如此迅猛,絕非靈泉修士可以力敵!
然而面對這尋常修士難以想象的絕境局面,陳廷卻是來回騰挪,閃過一切實體攻擊,而詭異的靈魂幻境攻勢同樣對他起不到絲毫作用,仿佛魂魘天敵一般的存在。
接著,就見他周身靈光一動,一把法器靈劍掃蕩下,一劈一刺,每一招下都一頭魂魘泯滅無形,留下一顆顆閃爍的魂晶。
瘋狂殺戮,滅魂無數,可以陳廷這樣的速度,對於整個大局來說,卻是杯水車薪,密林四方,魂魘依舊不斷出現,好似無窮無盡,滅殺了一波,又出現一波,讓五人只能艱難的向前推進著。
就這樣,殺戮不止,短短時間過去,每人靈力都有大幅消耗,可也已經到了密林邊緣地帶,前方不遠,便是穆府遺跡了。
正這時,一直手持一把桃木劍衝殺的黃燁突然大吼出聲:“四位,還請守護我半柱香時間,待我施展出秘術,自能脫困!”
其余四人也不多言,似乎早有約定,齊齊奔向黃燁,將他團團守住,抵擋一切魂魘的攻勢。
支起靈力護盾,就見黃燁立刻盤膝坐下,雙目緊閉,雙手不斷掐訣,嘴角抖動,似乎念念有詞。
近半柱香的時間過去,就在四人越發艱難的時候,中央的黃燁猛地張開雙眼,一股沉寂內斂的氣息迅速擴張,將周圍一丈范圍的所有事物都包裹在內:“風紋內息之術!”
隨著這幾個字的傳開,卻見四周密密麻麻的魂魘突然行動一滯,接著全都慌亂起來,四處撲騰,完全忽視了陳廷等五人。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隨著黃燁相繼傳音,五人便再度行動起來,以方圓一丈為止,飛快的朝著密林盡頭挪動。
風紋內息之術,乃是黃燁掌握的一式不傳秘術,據他所說,一旦施展開來,會形成一圈風紋,如同置身風中,一切氣息消失無形,甚至靈魂之力都能夠隱藏,足以瞞過命宮或四階以下的修士、魂魘,可謂一門相當有用的秘術,也是有了此術,黃燁才能依靠半步命宮的修為,走到這裡,甚至穿過層層魂魘的包圍,找到穆府遺跡。
不過此秘術強大,卻也有限,尤其是還要輔助陳廷四人隱藏的時候,風紋存在的時間更是大幅減少,僅僅十來個呼吸,就瀕臨崩潰。
不過在五人全力加速下,總算是穿越了密林,來到一片懸崖之上。
可剛剛出現,就給五人帶來了巨大的視覺衝擊。
循著懸崖峭壁看去,竟然可以看見半空中浮著一塊佔地十余裡范圍的白石地,龐大的樓宇連成一片,佔據了白石地絕大多數地方,而在最顯眼的位置,豎著一塊巨大的岩壁,近五十丈高的岩壁上,刻有四個揮斥方遒的墨色大字,自上而下書寫,是為‘穆宗別府’。
如此大一塊地方,地面如同一線,懸浮在半空之中,若非親眼所見,實在難以相信,這是何等偉力才能造就的玄奇?
“這,就是你說的守護陣法?”臉上的余驚未消,謝傲偉有些乾澀的說道。
對於這般情況,黃燁卻是一臉迷茫起來,回道:“不對啊,黃某上次來可不是這般景象,難道說還有一重陣法變化?”
話到此處,顯然就是黃燁的責任了,不過其余四人此時也沒有責怪他,還在感歎眼前的造化玄奇。
倒是呂尚秋率先收回了目光,開口道:“應該是某種手段或是陣法,不過我並沒有察覺半點陣法的氣息,所以還要先確定這裡究竟是不是有陣法存在,至於浮空地,真假未知,不過若是真的,奉勸各位最好還是要考慮清楚了,能夠造就如此景象的,就算命宮秘境以上的大修士,怕都不一定能夠辦到!”
“那就勞煩呂仙子了。”余策此時也收回神來,隨即對呂尚秋抱拳道。
呂尚秋,作為五人中唯一擅長陣法之道的修士,自然是為了眼下這種情況存在的,因此她也沒墨跡什麽,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磨盤樣的法器,又運轉靈力,開始四處走動起來。
情況未知,其余四人也不敢亂走,只能聚在一起,齊齊關注著呂尚秋的進展。
“陳兄,眼前這些,你怎麽看?”這時,余策開始傳音起來。
對於余策的突然傳音,陳廷只是淡淡回道:“棘手。”
不過在他心中,眼前的畫面景象豈止棘手那麽簡單,因為就連他這樣陣法有成的人物,都看不出浮空地有什麽問題,或許懸崖至浮空地間確實有陣法存在,可這麽大一塊地方,怎麽浮空的,卻是有些匪夷所思的。
幻陣,沒有。
鏡像,沒有。
至少在他眼中,這佔地數裡的白石地確確實實浮空了,懸浮在數百丈高空之上!
無比巨大的浮空法陣,還是有什麽異寶催動?
可不論如何,至少建立這座遺跡的人,修為絕對不低,即便沒有達到第二步,也起碼有著生死秘境的修為!
如此想來,何止棘手,簡直是生死的威脅,只要其中有機關和殺陣,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沒有把握進入遺跡中。
隨意的應付著余策,陳廷幾日來頭一次開始認真起來,除了不停歇的運轉《真靈九轉太陰上訣》外,已經全身心的投入,觀察著四周的每一個細節和微末的變化。
這是一次挑戰,也是一次對他現有能力的衡量,他沒有選擇退縮,而是準備全力以赴。
成功了固然值得高興,失敗了則要面對無窮的風險。
這看似愚蠢的決定,卻被他賦予了別樣的意義,已經不是簡單的探秘那麽簡單了。
自永和鎮以來,他看似步步荊棘,其實總體來看還算順風順水,即便幾次生死威脅,也遠遠沒有到絕境的程度,心中漸漸有一些輕慢的想法在蔓延。
這樣長時間下來,對他來說可不是一個好兆頭,他深切的知道自己將來要面對的是什麽,那是一個橫亙整個修行界的龐然大物,達到第二步的大能不知有多少, 自己一旦出現在其視野中,必定迎來無窮的打擊,如履薄冰都不足以形容,稍稍踏錯一步,或許就是萬劫不複,可以想象,那時會是一個怎樣的局面。
盡管他一直在積蓄力量,並沒有打算在實力、勢力未成的情況下暴露,但陰陽聖教手段通天,想要隱秘修行必定極難,早晚都會被發現蛛絲馬跡。
因此,在這種遲早要暴露的情況下,他必須時刻保持最高的警惕,同時穩固自己的決心保持勇往直前的衝勁,任何懈怠、安逸和退縮,都將會給他帶來致命的危害。
或許,遺跡中會有增進修為的寶物。
而僅僅這一點,就足夠了,任何其他的原因,都不是退縮的借口!
眼中逐漸堅定起來,陳廷不再和余策互相應付,直接朝著懸崖峭壁走了過去。
“陳道友,有沒有陣法還不能確定,你這樣很冒險。”
“你什麽意思,莫非是覺得我在折騰時間!?”
接連喊住陳廷沒有反應,呂尚秋也怒了起來。
“陳兄且慢,可千萬不要亂來!”同時,余策和黃燁兩人也連忙朝著陳廷喊道。
見此,謝傲偉也不禁冷冷出聲:“找死,裝什麽高深莫測!”
不過陳廷此刻卻充耳不聞,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其余四人的存在,只是自顧自的朝著懸崖峭壁處走去。
過山風拂過,青衫獵獵作響,他就這麽站在峭壁上,前一步,就是百丈深谷,即使半步命宮修士落下去也斷無幸理。
然而,等待了片刻,在眾人驚異的眼神中,他終究是踏出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