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雅室中。
經年畫卷,古香古色的桌具陳設,淡雅的茶台,馥鬱悠長的香爐,勾勒出一幅素雅的畫面。
寶閣掌櫃再度開口道:“道友,你應該知道,靈器煉製極難,本閣中也沒有幾件,何況是能夠守護魂魄的,目前閣中真的沒有。若是放在以前,上報商會,或許短時間能還能弄來,但現在魂潮遍布,卻是難辦,或許要等上十天半月,甚至更長!”
眉頭微皺,不過陳廷沉下心一想,便釋然了。
東勝王朝遠不如仙境中修道繁盛,各種天材地寶相對要少上許多,是以靈器稀少也是理所當然。
至於讓他等個十天半月,自然是不可能的。
因而沉默了片刻,他方才開口:“那不知貴閣中目前可有防禦類的靈器?”
“這倒是有一件,越謙,將聚寶台第三層第五匣的東西拿過來。”寶閣掌櫃立刻吩咐道。
很快的,先前接待陳廷的小修士就拿著一個棕紅色古木盒子快步走來。
“此物名為琉火神衣,一經催發,可以覆蓋全身,形成一層隔絕內外的琉璃之火,攻防一體,雖說只是一禁下品靈器,不過因為采用玉鏡火蛇的精魂煉製,故而價格要相對高一些。”寶閣掌櫃起身結果木盒,開始講解道。
接著,他緩緩打開木盒,露出其中華光閃耀的玉質物件。
這事物不過巴掌大小,仔細看可以認出是一件連體衣物樣式,有淡淡的火屬元靈氣彌散,頗為不凡。
靈器,與法器迥異的兩種修道事物。
納天地靈物於一體,威能奇妙都遠超法器,可謂是真正的仙家寶物!
靈器封禁,與陳廷運用《三生鎮獄掌》附靈法器有一些相似之處,不過卻要複雜高明許多,而且可不僅僅是能封存靈力那麽簡單。
萬千生靈的精魂血脈,妖獸、古獸,乃至人族修士和魂魘。
各種神石異水、奇花異草,以及山川江河。
甚至於大修士的神通,都能封禁其中,成為靈器核心!
如此,靈器等階以基礎的煉製材料和封禁之物決定,分一至九禁,皆有下中上極四種品類之分。
傳說有九禁靈寶,采稀世奇珍煉製,封上古神獸精魄,奪天地之造化,催發之際有風雷天動,威懾億萬裡之遙,一舉山河變換,一動滄海不見,彈指間毀天滅地,鬼神辟易!
是以,靈器之珍奇貴重遠超法器,隨隨便便一件靈器,就要兩千靈石以上,甚至更高。
“這件琉火神衣,因為有防禦功效,價值三十五塊中品靈石,若是下品靈石,則需要三千八百塊。”簡單介紹一番後,寶閣掌櫃就報出了價格。
一塊中品靈石,大致能夠換取一百下品靈石,不過由於中品以上靈石越發稀缺,故而這個兌換率一直水漲船高。
細細打量著木盒中的玉質小衣,陳廷淡淡道:“僅僅一禁下品靈器,就抬到兩倍的要價,未免也太高了。”
這倒不是他買不起,三千八靈石,雖說也很多,絕大多數靈泉圓滿的修士都不會有這樣的身家,可對於現在的陳廷來說,只能算是一次小出血。
何況他的須彌戒中還有大量的靈泉高階丹藥,本身也是一個水平不錯的煉丹師,這又是一筆隱性的巨大財富。
只是,三千八百靈石的花銷,還是要讓他細細斟酌一番,畢竟還有一個消耗靈石的大頭等著他,最好是能省就省。
“道友,余某也不瞞你,現在身逢亂世,往來商道大多斷裂,各種靈物稀缺,若非這琉火神衣只是一禁下品靈器,催動條件又頗高,早就被命宮修士買走了,最多低一塊中品靈石,不能再多了!”寶閣掌櫃臉色如常的說著。
的確,這琉火神衣有不少命宮修士曾經留意過,只是攻防能力實在一般,對於命宮修士來說可有可無。
不過要是靈泉後輩,一旦能夠運用,在靈泉秘境中幾可立於不敗之地,甚至能借此抗衡一些初入命宮的修士!
然而,琉火神衣催動的條件又極為苛刻。
靈魂之力和修為境界這種基礎條件自不多說,一些靈泉圓滿及半步命宮修士也能勉強滿足。
但唯獨需求肉身強悍這一點,實在難倒了太多靈泉後輩。
幾乎貼近全身的強悍火靈力,即便有護體靈罩,也或多或少影響到身體,若肉身不夠強悍,說不定就會反受其害。
故而,對於這樣一件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靈器,所有命宮修士只能徒呼遺憾,沒人願意花上三千多靈石去買一個無用之物。
對於這些,陳廷或多或少清楚一點,因而想了想便道:“這樣,我有一則消息,不知能價值多少?”
露出一絲異色,寶閣掌櫃回道:“哦,什麽消息,余某洗耳恭聽。”
“關於靈禁石礦的消息!”陳廷淡淡道。
“什麽,靈禁石礦,在哪裡,可有被勢力佔據?”聽到‘靈禁石礦’四字,掌櫃滿臉震驚,接連發問。
也不由他不震驚,靈禁石,簡單的三個字,內中意義卻非同凡響。
因為,煉製靈器最基礎的材料,便是靈禁石!
正是有了此種靈材,方能封禁萬千靈物,展現遠超法器的威能,可謂是修行界一大基石。
於是,在雅室中,陳廷和掌櫃越談越細,氣氛變得十分詭異,甚至言語間起了衝突,然而話題卻早已脫離了琉火神衣。
許久之後,陳廷離開了生緣寶閣,心滿意足的消失在人潮中……
生緣寶閣中。
余姓掌櫃依然居於雅室中,終年平靜如常的臉上一紅一黑,顯然心中經歷了劇烈的波動。
原來,之前神秘的鬥笠修士打算把關於靈禁石礦的消息告訴他,卻不想承擔任何責任,哪怕這個責任背後會有難以想象的財富,可神秘人都一一不要,隻想拿消息換靈石,然後一走了之。
沒辦法,他幾經猶豫後,還是拿出了自己的財富,買下了這一則真假未知的消息。
若是假的,自然是當了一回令人嘲笑的蠢貨,但他發誓會不死不休的追殺此人!
可一旦是真的,那麽得到的財富和商會功績難以想象,甚至能助自己爭奪許多機緣,突破命宮未必不可想!
賭,還是不賭,余姓掌櫃最終還是選了後者。
還好神秘人對這則消息出價不高,僅僅十五塊中品靈石就搞定,倒沒有讓他太過肉痛。
真是怪人,靈禁石礦,一定要是真的!
……
快步穿梭在人潮中,陳廷心中無悲無喜,關於之前的交易,他倒並沒有誆騙對方。
確實在來十萬大川的路途中,他發現了一個極小型的靈禁石礦,本來是由一股靈泉級宗門掌控,不過卻遭受了魂潮衝擊,整個宗門被屠戮一空,恰巧被陳廷給遇上了。
不過這靈禁石礦也不算多麽珍稀,偌大的礦山中,大多還是普通的礦產和靈石,真正的靈禁石估計沒有多少, 若非如此,怕也不會只是被一個小宗門收入囊中,而且說不定,那個小宗門根本都不知道靈禁石代表了什麽含義。
但不管怎麽說,總歸是一處靈禁石礦。
因此,這則消息換十五塊中品靈石,不能說他賺了,至於虧,也是在所難免的。
畢竟他沒有那麽多的精力和時間去找人開采,而且佔據了這樣的財富,難保不被人眼紅,憑生出許多險惡。
有了這般想法,陳廷自然就不會獨守這個秘密。
盡量的從中攫取利益,這才是他要考慮的。
故而,他完成交易後便不再去計較得失,而是馬不停蹄的出了生緣寶閣,四處奔波起來。
金嶽城中,四處閃過一個身著棕衣頭戴鬥笠黑巾的男子,隱匿於人潮,出入於大小商鋪,並未有人留意,畢竟這般打扮的修士,在這座城市實在太多了。
一條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一家熱鬧非凡的酒樓下,陳廷快步而過,行色匆匆。
“等等!”
耳畔間,忽然傳來錢四爺的聲音。
放緩腳步,陳廷低聲傳音道:“發現了什麽?”
“樓上,我聞到了魂魘的氣息!”錢四爺幽幽的說著,聲音依舊難聽至極。
“當真?”陳廷神色微驚,他絲毫沒有察覺半點異常,即便是因為他來往匆忙,沒有放開靈覺,可這也相當驚悚了。
錢四爺也不多說,只是道:“別問這麽愚蠢的問題,自己上去看看。”
心中沒有不爽,陳廷轉身回頭,看向那個熱鬧的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