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時間飛速而過。
陳廷花了不少靈石,在金嶽城中找了一間修煉洞府,便開始潛心修煉起來。
或是服用凝雪丸增進修為,或是運轉錢四爺所傳秘法,凝練神魂,徐徐煉化體內狂暴的精血力量。
少數幾次外出,也是或明或暗的與祝笛和熊毅接洽,交流訊息、事物。
除此之外,他幾乎隔絕外人,如同一個苦修士。
一轉眼,半個月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寂靜的修煉洞府內,《星辰引靈訣》平和的靈力環境下突然生起一絲波動。
許久之後。
陳廷終於睜開眼,一指點在傳訊靈符上,開始讀取其中的信息。
“事關淨魂草,速來瓊華樓詳談。”
簡單的一句話,卻是讓陳廷心神一震。
來此半月有余了,總算是有了淨魂草的消息。
簡單收拾了一番,陳廷快步離開了洞府,沿山峰小路,往金嶽城中心而去。
此刻正是晌午,金嶽城中心地帶依舊人聲鼎沸,熱鬧不減。
不過繁華的背後,卻隱隱可見一絲蕭條之意。
但見城中心長頤街兩旁,有不少店鋪、酒樓都沒有開張,大門緊閉,與這寸土寸金的長頤街顯得格格不入。
出現這樣的情況,自然是東勝王朝中越發猖獗的魂潮造成的。
就在這近半個月的時間內,鋪天蓋地的魂魘幾乎肆虐了整個王朝近一半的疆域,處處屍橫遍野、哀嚎漫天,簡直如同人間地獄!
十萬大川也沒能幸免於難。
廣闊無際的山川大嶽中,魂魘行動的越發密集頻繁,甚至出現了漫山遍野的魂潮大軍,無論人族修士還是妖獸,一旦遭遇,幾無幸理。
金嶽城方圓內還好,由於地勢相對較高,沒有出現大規模的魂潮,只是偶爾有小部分魂魘侵襲過來,構不成多大威脅。
然而隨著時間一天一天過去,這樣微妙的平衡遲早會被打破,給金嶽城帶來無比致命的災難。
或許正是猜到了將會在未來不久出現此種情況,許多有底蘊的商會店鋪及酒樓息棧都乘飛行靈器離開了此地。
是以,金嶽城中悲觀的情緒日益加重,一時間謠言四起,亂象頻發。
在此等的情況下,瓊華樓這個曾經人聲鼎沸的樓宇,自然也是人影稀疏、空寂落寞的。
一間幽靜的雅室內。
陳廷剛一落座,便立刻發問道:“哪裡有淨魂草?”
本來還打算小飲兩杯靈酒醇釀再談的,見對方如此急迫,祝笛便也不廢話,直接道:“就在千嶽會孟家府宅當中!”
“孟家,你是說上次那個叫孟青源所在的家族?詳細說說。”略微有些驚訝,陳廷又道。
驚訝之余,他多少有些憂慮。
淨魂草無主自然最好,可一旦被人所得到,尤其是一些大家族,那就相當麻煩了!
點了點頭,祝笛臉色漸漸嚴肅起來:“也是一次偶然,聽到一則關於淨魂草的消息,據說有人在數月之前見過此靈物,經歷諸多波折,祝某終於找到了那人,從他口中,了解到一些關於千嶽會的秘辛,其中之一便是淨魂草!”
簡單幾句話概括,看似簡單,可其中的困難風險只有祝笛這個切身參與者最有體會,期間甚至碰上了一群來歷不明的殺手死士,連他靈泉圓滿的修為都險死還生。
“你覺得有幾分可信?”陳廷自然沒興趣了解其中經過,只是問道。
祝笛面露沉思之色,想了想才開口:“八成不假!以我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以及對千嶽會的觀察來看,至少淨魂草應當是在千嶽會中的。而孟家作為千嶽會中最大的家族,很有可能由他們掌控著,再者我去過孟家府宅一次,其中有一片藥田,栽種許多奇花異草,淨魂草或許就在其中!”
“另外,我提醒一句,若是陳兄對淨魂草真的勢在必得,那就只能暗中下手,以我對孟家和千嶽會的了解,想要靠交易是決定不可能的!”
對於自己心中的看法和猜測,祝笛都一一敘述了出來。
回味著祝笛話語中的要點,陳廷只是沉吟:“這個陳某自有分寸。”
“不過,我有一點一直不太明白,千嶽會留著淨魂草是作何用處?煉製清神昊元丹,還是傳說的種魔淨魂丹?”講述完自己的看法,祝笛又自顧自的說著。
的確,以‘清神昊元丹’乃至‘種魔淨心丹’的等階,材料難以收集不說,想要煉製更是一個極大的障礙。
這對煉丹師的要求尤其之高。
不僅修為要達到命宮層次,煉丹水平甚至需要同等層次才有可能煉製成功。
可這樣的煉丹宗師是何等的稀少,比之彼岸之橋秘境的修士亦不逞多讓。
至少在祝笛的記憶中,只有東勝六大宗門可能有此等煉丹宗師,而確切有的,世人皆知的便就只有六大宗門之一的藥萊閣了。
由此也可以想象,‘清神昊元丹’以及‘種魔淨心丹’之珍貴。
除了大型宗門家族勢力和古之遺跡外,興許也只有黑市鬼坊或高階修士拍賣上才可能會出現。
面對祝笛的疑惑,陳廷只是道:“淨魂草可不僅僅能煉製這兩種丹藥,有幾種單獨以淨魂草為主的丹藥,介於靈泉級和命宮級之間,煉製起來比你說的那兩種丹藥要簡單的多。”
他很清楚祝笛在考慮什麽。
淨魂草的確稀罕,比之同等的八角魁果要珍貴許多,可對於大多數修士勢力用處不大,除了直接吞服精萃魂力外,也就只能拍賣或出售給大型宗門,貴則貴矣,卻不能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為什麽陳廷和孟家如此看重淨魂草?或許這正是祝笛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淨魂草還能煉製其他丹藥?祝某也翻閱許多典籍,可從沒提過這些!”祝笛卻是驚訝起來。
自從和陳廷達成協議後,他便將所有關於淨魂草的典籍都找來,但幾乎所有的古籍玉簡中,都提及淨魂草僅能煉製兩種命宮高階丹藥,從未有過第三種!
“天地之大,窮人力之極限亦不可想,每每一個地方都有萬千神奇迥異之處,某個地方或許就擁有這裡未曾出現過的靈草異花,自然也能搭配出無數不同的煉丹丹方,這便是天地的奇妙之處,也是我輩修士修行的一個樂趣所在。”陳廷徐徐開口。
聲音悠揚,如大道天音、真佛梵唱,一字一句直擊祝笛內心,仿佛為他打開了一個新的天地。
雙目一凝,祝笛道:“陳兄莫非去過許多神妙之地?”
“修為境界到了,有心即可。”面對祝笛的問題, 陳廷的回答很是言簡意賅。
細細的回味這一句話,祝笛似乎陷入了某種思考意境,沉入心神。
許久後,祝笛似自言自語的開口:“修為境界,說到底,這才是基礎,是關鍵,是一切的根本源頭!”
說到這裡,祝笛突然抬起頭,目光尖銳的看向陳廷:“陳兄,我可以動用一切手段,助你獲得淨魂草,不過魂晶,我至少要三十塊!”
自第一次交易,祝笛耗費大半私財,方才換得十塊魂晶後,他便一直對還沒有得到的魂晶耿耿於懷。
本想著這次能以有關淨魂草的消息多換取幾塊魂晶,不過陳廷的一席話卻是讓他醍醐灌頂,心中的固有的顧忌擔憂和猶豫不決一掃而光。
能得到更多魂晶以圖心中之事,為什麽不去做,哪怕得罪死了千嶽會,又有何妨?
人生在世,就當快意自在。
何況是我輩修士,畏首畏尾,念頭都不通達,還談什麽逍遙長生?
任何障礙、敵人,就當乘風破浪,一劍斬之,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道!
然後,待到十年後再看,不過一群土雞瓦狗爾!
至於為何不暗中算計陳廷,以相對簡單的方式獲得剩余魂晶,其實祝笛也有自己的一番考量。
且不說他感覺陳廷很有些不簡單,再說他本就不是一個精於算計的人,即便對實力有著近乎狂熱的偏執,可人總有一個底線。
陳廷幫了一個大忙,即便做不了朋友,他也不會做率先捅破窗戶紙的那個。
這就是祝笛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