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房間中的陳廷似乎早料想到了這一切,已經換上鬥笠黑巾,曲指一彈房門門栓,沙啞道:“進來吧。”
很快的,兩個黑帽男子走了進來,虛弱的高大男子沉聲開口:“你早就料到我會來!”
並非詢問,更像是在確定。
“除非是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我想沒有人會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尤其對於一個修士來說。”陳廷只是道。
沉默。
片刻後,虛弱男子方才取下寬大黑帽,露出蒼白無比的臉龐,原來是幾日前於陳廷有過一面之緣的熊毅。
此刻熊毅沒有半點前日的倨傲和狂放之色,面無表情道:“上次是在下魯莽了,有眼不識貴人,若非遇上道友,我熊毅或許真就命不久矣了!”
輕輕一笑,陳廷道:“你說這話,可是料定我有辦法解決你目前的問題?”
熊毅拖著虛弱的身體上前幾步,站於陳廷面前,直視著鬥笠黑巾,莫名的笑了起來:“盡管族中命宮長輩明知我身體內是有魂獸作祟,卻束手無策,但我相信,道友肯定有辦法,或者清楚什麽人能夠解決!”
“哦,何出此言?”聽到這裡,陳廷倒真是有些驚訝起來。
“這個世界是殘酷現實的,對此我深信不疑,所以道友當日的那番話,依熊某看可以當成一種潛在交易,或者是你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麽,或許你真就是一個助人為樂的世間聖人,不過我看道友也不像後者,故而如此想來,道友必定是能夠解決熊某這性命之憂的。所以,我熊毅在此起誓,若道友能幫我解決體內的魂獸,只要不超過我的承受范圍,不論任何事我都會盡力相助道友!”條理分明的將自己的認知猜測講述出來,熊毅眼中有精光閃爍,分外明亮。
怔怔的看著熊毅,陳廷是萬萬沒想到熊毅能說出這樣一席話,簡直與前幾日判若兩人!
想一想,一個五大三粗的壯碩漢子,卻乾起了穿針引線的精細活計。
這就是目前陳廷的感覺。
猶記得,上一次給他這樣感覺的人,是何等的風華絕代,震天撼地,睥睨天下,與他同為當代天驕之一。
只是時過境遷,那人修道之路越踏越遠,而他卻要從新起步,已經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收起漸漸飄遠的心思,陳廷第一次鄭重的看著對方。
堅毅、果然。
懂的隱藏自己。
才情不俗。
明是非、知進退。
這些都屬於修道的隱性資質,對於修行來說或許不會有直觀的體現,可但凡具備這等素質修士,只要福緣氣運不是差到了極點,總會有一飛衝天之日!
而熊毅,以目前看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只要中途不夭折,至少突破命宮秘境應該沒多大的問題。
還真是小看了他,這幾日的觀察,竟將自己都給騙了!
心中嘀咕了一句,陳廷終於開口道:“熊道友,你真是讓某有些刮目相看了。沒錯,我的確能解決你的問題,也確實需要你幫我辦一些事,不過在此之前,有個問題想問一問你!”
眼中精光一斂,熊毅隨即回道:“但說無妨,熊某一定知無不言。”
沒有急著說出問題。
陳廷只是偏了偏頭,看向熊毅後面一個一直沉默年紀不過二十的青年。
對此,熊毅立刻意會,轉頭看向身後的青年道:“敢當,出去幫大哥看著,不能讓任何人進來!”
“知道了,大哥!”說著,這青年也不介意,戴上黑帽快步出門,然後將門帶上。
房間內,便隻余下陳廷與熊毅兩人。
提了提手臂,示意對方坐下,陳廷方才緩緩開口道:“熊道友,不知你覺得自己未來會有什麽樣的地位,最高成就又是如何?”
“道友這是什麽意思?”對於這神棍般的語氣,熊毅還是很不能接受,微微皺眉起來。
沒有在意熊毅的表情變化,陳廷繼續開口:“在今日前,我本只是打算讓你幫我一些忙,以此來抵消助你解決問題之事,從此兩清。可你剛才的表現,讓我改變了這個想法,以你的能力,想必也不甘心終生待在這金嶽城或者十萬大川中,命宮以上的境界,又可曾念想過?”
“你能助我達到命宮乃至更高的境界!?”聽完陳廷的話,熊毅雙眼瞳孔放大,驚異的問道。
“以後不論,至少現在是不能的,畢竟我目前也只是靈泉境界,不過我有一些東西,未必不能幫你辦到上述的一切!”陳廷不疾不徐,繼續道,“當然,誠如你所說,世間沒有憑白得來的好處,若是你答應,便要定下最為惡毒的誓言,爭做億萬人之上,全心全意的建立一個強大的勢力,在未來的某一個段時間中,傾這個勢力的所有助我完成一件事,無論成功與否,最後誓言都會消失,你自可解除約束,再無掣肘!”
說完,陳廷便盯著對面的熊毅,等待著答覆。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熊毅緊閉著雙目,臉色抖動不止,時而掙扎,時而向往,顯然心中正經歷著巨大的抉擇。
“冒昧問一句,我是不是沒有拒絕的機會?”依舊閉著雙眼,熊毅突然冷不丁的問道。
“你可以拒絕,但是後果,想必以你的聰明才智,應該能猜到一些。”陳廷語氣如常,沒有威脅,勝似威脅。
又是老一會兒,熊毅終於睜開雙眼,目光澄澈:“如此優渥的條件,似乎我沒有拒絕的理由,但怎麽讓我相信你說的是真是假?”
“哈哈!”
大笑了兩聲,陳廷便道:“你不用急著答應或起誓,等把你現如今的問題解決了,到時候就算不用我說,你也自然會相信!”
解決其體內魂魘的同時,他便會將錢四爺顯現出來,由不得熊毅不相信!
……
也不知多久過去。
當息棧外酷烈的日光漸漸柔和昏黃下來,熊毅方才頭頂黑帽腳步虛浮的從房間中走了出來。
連忙上前攙扶住熊毅,熊敢當立馬就詢問起來:“大哥,難道這怪病真的治不好?”
“放心,為兄已經找到了解決辦法,只不過…需要一些時間罷了。”熊毅露出蒼白的笑容,輕聲回道。
說著,他便示意熊敢當離開此地。
一直攙扶著熊毅出了息棧,熊敢當忍不住又道:“大哥,這裡面的人是誰啊,神秘古怪的,會不會是魔門修士!?”
“休的多言, 忘了來之前我怎麽跟你說的!”臉色一沉,熊毅盡管看起來十分虛弱,可還是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打消了其弟繼續探問的企圖,熊毅才自顧自的思考起來。
回想起之前拔除魂獸時,突然出現的藍冥鬼影,他直到現在都還余驚未消,倒真有懷疑起陳廷是否為魔道中人。
不過就算真是魔道,他也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是為最大的魔道,世間所謂的“魔道”,不過是一些旁門左道之法而已。
是以,只要不超過自己的底線,他也不會有太大抵觸。
命宮秘境,彼岸之橋秘境,乃至更高的境界,哪怕墜入魔道又如何!
名聲唾罵?在數百上千年的壽元前,是那麽的蒼白無力。
……
息棧客房內,陳廷褪去了鬥笠黑巾,雙腿交叉盤坐,閉目養著神。
“你真的打算讓我傳授那小子聖族秘法?別怪我沒提醒你,一旦出現一丁點岔子,發瘋成魔都還算是輕的!”於寂靜中,錢四爺飄忽聲音的傳來。
沒有絲毫動作,陳廷只是嘴唇微張:“既然我都能修煉,他為什麽不行?”
“這不一樣,畢竟你本身靈魂本源極其強悍,可…算了,當我沒說,或許,這就是人族修士能崛起於諸天萬界的原因……”說到一半,錢四爺便止住了話茬,只是幽幽的感歎了一句。
黑夜如潮,寧靜而幽深。
“你還真懂得挺多的,說到這裡,我倒有些疑問想詢問你。”陳廷臉頰稍有異動,突然開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