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環繞的大山,一望無際的天穹。
一道青影飛掠而過,肆意的縱橫在萬丈陽光之下。
側身盤坐在青鳥背翼上,陳廷放眼四周,整個明逸門的一切盡收眼底,與三個月前初次來此時,又是一番不同的感受。
周遭時而有巨大的飛行法器以及其他飛行靈獸掠過,皆投來異樣的眼光,實在是這頭青鳥太過有名,但凡經常出入宗門的,大多都認識這頭讓他們避之不及的巨禽。
讓他們詫異的是,那平常坐在青鳥背上的人物似乎換了。
不再是那位貌若天仙的小師叔,變成了一個其貌不揚的獨臂青年。
匆匆一瞥,青光已逝,留給路過眾人的只是無盡的遐想。
伸手拍了拍青鳥,陳廷默默點著頭。
如他所料,這頭異禽還真不是凡種,應當有上古神禽的血脈,只是其種類極難辨別,至少他是不知道的。
呼!
風聲呼嘯,青鳥飛馳而過,霧靄沉沉的齊朦山脈,一道青影隨處可見。
許久之後,青鳥方才返回宗門之地,盤旋上空,片刻之後,朝著南面的雙子山而去。
一日複一日。
就這樣,陳廷做起了飼育靈獸的雜事。
平日裡,他大多數時間都待在獸林中。
為此還專門有人為他安排一間茅屋,就坐落在圍繞青鳥大陣不遠處的地方,與那兩位考核他的修士相隔不遠。
說起來,在幾次接觸後,陳廷與這兩人也算漸漸熟絡起來。
那稍高的修士叫朱毅,而圓臉的則叫做鄭賢,均是明逸門的正式弟子,資質還算不錯。
隔三差五的,這兩位就會來陳廷的茅屋做客一番,完全沒有對他外門弟子的身份有所偏見的樣子,顯得十分熱情。
當然,陳廷心中很清楚,兩人無非就是對他如何能馭使青鳥好奇而已。
繼而想旁敲側擊,打聽出些什麽。
事關《神丹控獸法》這一不世法門,他自然是盡可能的東拉西扯,每次都搪塞過去。
除了每日飼育青鳥和修行之外,陳廷也不時外出,來往於宗門各地,尤其是藏經塔,他已然成為其中的熟客。
自最初去隨便選了三本靈泉秘籍外,他便再沒去過這個地方。
不過藏經塔中那龐雜的書經卻讓他一直十分意動,一些凡俗中的書籍,他照樣讀的津津有味。
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漸漸的,靈石的花銷也是與日俱增,身上的五百靈石,不斷的減少著。
如此這般,一個多月匆匆而過。
又是一個與往常別無兩樣的日子,剛剛正午,烈日高懸,即便是在林木參天的獸林中,也難掩灼目的日光。
此刻的陳廷正待在困獸大陣中,給青鳥喂著食,閑適而麻木。
一陣陣窸窣的腳步聲遠遠傳來,他不禁回頭看去,恰好瞧見朱毅、鄭賢兩人快步而來。
收拾起身,陳廷回頭道:“朱師兄、鄭師兄,可是有什麽事?”
朱毅屬於那種快人快語的人,立刻就回道:“陳兄,恭喜,這飼育任務算是完成了,你也可以回雜事殿交差了!”
說著,朱毅和鄭賢兩人都笑了起來。
聞言一愣,陳廷不禁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進食的青鳥:“這麽說,那位師叔回宗門了?”
“這是自然,陳兄,如此輕易就能拿三十個功績點,你該高興才是啊!”一旁的鄭賢圓臉擠出一副的笑容,有些滑稽。
笑了笑,陳廷緩緩道:“高興,當然高興,承蒙二位照顧,陳某就此別過了。”
說著,陳廷周身靈力一蕩,一個箭步,立刻就衝出了大陣,與大陣外的兩人擦肩而過。
“陳兄,有空過來坐坐!”
聲音漸漸傳開,然而陳廷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之中。
“這姓陳的還真是油鹽不進,一點油水都沒撈到!”自陳廷走後,鄭賢方才再度開口。
“說起來,這人明明是靈泉八層的修為,孟逸那小子也敢稱師弟,挺能往自己臉上貼金啊!”
……
齊朦山脈,終日雲霧繚繞,甚少有雲開見日的時候。
對於凡人來說,這裡無疑是一處險地,亂入迷霧大山中,極易走失了方向,繼而遭遇妖獸,命喪其中。
故而在齊朦山脈周遭之地,許多人都稱這裡為鬼霧山脈。
意為在迷霧中撞鬼,命已休矣。
不過,在這山脈深處的一處山坳之地,卻有許多人影來往其中,絲毫不為密布的濃霧影響。
細細觀察,可以發現這處山坳處竟有一些簡陋的草屋茅舍,身著各式衣衫的人來往不絕,或成群結伴有說有笑,或形單影隻默然無語,宛如一處集市一般。
當然,在此的這些人,自然不是世俗凡人,皆是周身靈力滾滾的修士,而且還都是明逸門中的弟子。
鬼市,明逸門中諸多弟子自發組織的自由集會,最初來歷已不可考,不過其存在卻在每一代弟子中口口相傳,成為了整個齊朦山脈唯一的坊市。
穿梭在遍布小攤的鬼市中,陳廷不時留步駐足,遍尋自己有用的靈物。
前幾日,他靠著卓依依留下的幾顆回靈元丹,勉強突破了靈泉九層,修為上更進一步。
可達到靈泉圓滿所需要花的時間,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若是不依靠丹藥,以他這資質,少說也得四五個月以上,委實有些長了。
更重要的是,達到靈泉圓滿後,就要面臨衝擊命宮這一大坎,若不早做準備,指不定要多久才能成就命宮,這可是他所不願見到的。
靈泉級高階靈丹,命宮級丹藥。
無一不是貴的離奇,尤其是那些品質極佳的,成百上千靈石都屬正常。
陳廷並沒有打算去直接購買,即便是他才賺取了三十個功績點,也經不起這麽花銷。
還好他懂一些煉丹,至少靈泉級丹藥,還是有一些信心能夠煉成的,當然成丹的品質如何,就不好說了。
路過一個小攤,簡陋的木桌上陳設著許多事物,有法器,有符籙,十分繁雜。
伸手抬起一個漆黑三腳大鼎,陳廷仔細端詳起來。
高階法器藥鼎,正是他所需要之物!
“二百八十塊靈石!”
正當陳廷細細查看藥鼎的時候,小攤前一個身著淺藍色道袍的青年緩緩開口道。
緩緩放下藥鼎,陳廷淡淡出聲:“近三百靈石的高階法器, 太貴!”
“這位師兄,藥鼎和普通法器可不一樣,二百八十靈石,還是看在同門弟子的份上,在外面,三百靈石都不止!”小攤前的青年抬頭看著陳廷,目光灼灼道。
陳廷倒也不急,慢條斯理道:“若這是嶄新的藥鼎,自然是如你所說,不過我看此鼎其中有明顯的藥苔,怕已是別人用過許久的。”
聞言,對方眼神有些變化,片刻才道:“這豈不更好,眾所周知,一座藥鼎若是其中藥苔深厚,對煉製丹藥大有益處,二百八十塊靈石,已經便宜你了!”
“等等,你可沒說這曾是煉製毒丹的藥鼎!”目光一凝,陳廷隨即道。
小攤前的青年被一語戳破,臉色有些難看起來:“什麽毒丹,這麽囉嗦,不賣了!”
嘿嘿一笑,陳廷繼續道:“當我冤大頭?信不信我現在就散布你賣毒藥鼎的事,讓你一門生意都做不了!”
“你敢!?”這青年立刻尖聲道。
對此,陳廷也不羅嗦,直接拿出一張淡黃色符籙,冷笑道:“你要不要試試?”
見陳廷拿出擴音符,這青年忙道:“慢著,你小子有種,二百五十塊靈石!”
“二百靈石!”搖了搖頭,陳廷說出了自己的價格。
“不可能,二百靈石,現在隨便一件高階法器都不止這個價!”
“別以為我不懂行情,不過是馬上就要外門大比才抬得價,尋常一件高階法器哪要得了二百靈石,好了,賣不賣,一句話!”
“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