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祝笛那一邊的激鬥不同,陳廷倒是饒有興致的關注著一人對抗數十人的戰鬥。
現在他已經清楚這群神秘修士的領頭是何人,身邊這個大漢已然沒了用處,於是直接就切斷了秘術連接。
極陰之氣一收,霎時間,就見這大漢便雙目圓睜起來,眼神中似有莫大的恐懼降臨,接著便七竅流血,死不瞑目。
而這一切,陳廷都視若無睹,仿佛早有預料。
此時他一邊關注著戰鬥,一邊考慮著一件事:應不應該出手幫一把祝笛。
說起來,他與祝笛雖說近幾月來交流頗多,看似相談甚歡手足相稱,但充其量也就是個交易夥伴最多勉強算個朋友罷了,還沒有到讓他義無反顧出手的地步。
而且救與不救,以目前來看,對他的來說沒有太大的區別。
“不過,他身體內的另一個靈魂,我倒是有興趣交流一番。”一番考量後,陳廷便有了決斷。
只見他腳步一動,靈力不顯,可身法已經達到了快如鬼魅的地步,無影無形,轉眼就消失不見。
青影一閃,再出現,便已經來到了祝笛的身邊!
沒有在乎祝笛驚異的神情,陳廷一把將其抓住,然後身法再變,直接蕩開一片塵土,遠遁而去。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白老大一眾修士根本來不及反應,只是個個神色戒備的東張西望,不知道怎麽突然出現了一位大高手……
一道山澗邊上,陳廷放下祝笛,直接道:“你是不是想問我有這樣的實力,為何不救一救其他人?”
聽罷,祝笛臉色幾番變化,仿佛完全認不出眼前的這個人,許久才艱難開口:“好歹也共患難過!”
“別天真了,共患難,不過是每個人的一次利益訴求而已,你不想死,就和我們一起,這就是所謂的共患難,就如同你體內的另一個靈魂,同樣也不過是一次利益交換罷了。”陳廷笑了,笑得有些邪魅,笑得讓人心驚膽戰。
一字一頓,陳廷的話語如同有一種魔力,讓祝笛有驚心動魄之感,甚至到最後都有些驚恐起來,不知道對方怎麽洞悉自己心底最深處的秘密,簡直可怕。
共患難?利益交換?仇恨還是解脫?
冷血無情,最大的秘密被揭發,一個可怕而神秘的人。
力量,對,力量才是一切的源頭……
各種各樣紛雜的思緒齊齊襲來,讓祝笛猛地抱住頭,低沉的嘶吼起來。
不知多久過去,祝笛漸漸沉寂下來,鼻間嗅到一股濃重的血腥氣,他方才抬起了頭。
不同於往日靈動、灑脫、狂放的眼神,祝笛此刻的目光仿佛能夠穿透人心鬼蜮,那是一雙看遍世間滄桑、冷眼生死無常的眼睛。
前後變化之大,實在匪夷所思。
沉默了許久,祝笛才冷淡開口:“謝謝。”
“該怎麽稱呼?”欣然接受對方的謝意,陳廷立刻回道。
“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多問,祝笛還是祝笛!”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祝笛大喊道,“不過我倒是有個疑問,你是怎麽發現他,不,應該是發現我被奪舍的,這一點,連我最開始都不清楚。”
平靜的看著對方的言語神情的變化,陳廷只是緩緩道:“從最開始你需求那麽多魂晶我就有所注意,當然,那時候並不知道你被奪舍,確切應該是靈魂共生。
不過後來的確慢慢發現了一點不對,能從一些細微的觀察發現你性格一點點的改變,
當然還有靈魂氣息的微妙變化,這都不是正常狀態下會發生的,不過到這時,我也沒有確定你的靈魂正在融合,隻以為你遭遇了什麽變故。 但是,短短時間內實力突然爆發,而且是在一種我未知的情況下,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必然是以連祝家都不清楚的方式實現,在我的思維認知中,靈魂寄生,便是一種最常見的可能之一。
接著就是這些日子以來,我對你進行重點關注,果不其然,你各方面的變化越來越劇烈,行事、言談皆與以往有所不同,再加上我最後一步的確認,便得知你果真是在靈魂融合,至於這最後一步,你最好不要想知道。
可惜的是,當我發現你靈魂融合的時候,已經完成了大半,根本沒有改變的可能,說句現在的你不願聽的話,如果你只是剛開始靈魂融合,我說不得要插上一腳,因為這具身體實在太差了,根本不適合你。
不過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助你一把,讓你提前完成最後一步。對了,你的執念,就是剛才那批人,我也幫你殺光了,放心,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靜靜的聽著陳廷的敘述,祝笛卻是越聽越心驚,許久才回味過來,道:“你的心思還真是縝密,不過本座還是要告訴你,你隻說對了六七分!”
見祝笛語氣變化,分明就是不善之意,陳廷卻是笑道:“怎麽,想動手?我勸你還是先掂量掂量,或許你曾經境界在生死秘境之上,不過現在頂多也就半步命宮而已,可不要自誤!”
乍一聽到‘生死秘境’四字,祝笛目光一凝,隨即就笑了起來:“哈哈,陳兄倒是說笑了,你幫了我這麽大個忙,又幫我完成了一個執念,我感謝還來不及,哪會有其他心思,今後要是有什麽需要的地方,祝某一定竭盡所能!”
“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幫你一把,又救你一命,不是為了你現在一個可有可無的承諾。”說到這裡,陳廷冷冷看向祝笛。
“那陳兄的意思是?”祝笛勉強笑道。
即便他心有萬般不爽,此時卻也只能忍住,雖說靈魂中有著一個曾經修為高絕的修士的完整記憶,但對他現在的實力幫助並不大,就算拚了命,也不一定鬥得過眼前這個可能已經達到命宮境界的人。
“一個契約或者靈誓,我要你三十年內幫我做一些事,難度很大也很危險,但對你也會有莫大的好處,讓你超越原來的修為也不是沒有可能,你應該清楚,以你現在這具身體的資質和身份,想要達到原本的境界會是何等難度。”頓了頓,看祝笛並沒有表態的意思,陳廷繼續道,“說是脅迫也好,利誘也罷,只是希望你好好考慮清楚。”
沒有退路,似乎只有接受,不過祝笛依然有自己的考量:“兩個問題,第一,你憑什麽保證能讓我超越原本的修為;第二,需要做什麽事,你最好事先說清楚,如果想把本座當契約奴使喚,那祝某就隻好試一試你的手段了!”
“很好,這兩個問題,我想你都會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不過在此之前我倒是要先問你一個小小的問題,你曾經是什麽修為境界?”如同天外天魔的笑容, 無比自私而自利,仿佛達成了一樁上好的交易。
……
清晨時分,晨曦微露,終日不化的雲霧變得有些稀薄起來,將整個山間映照的熠熠生輝。
一條無數腳步踩踏出的上路上,兩個身影飛速掠過,帶落了一片片青葉,飄散在風中。
這兩人,自然便是祝家隊伍中僅存的陳廷和祝笛了,在早前達成了秘密的契約後,兩人便馬不停蹄行動起來,以陳廷為主,朝著一處深山密林快步而去。
手中把握著一顆雞蛋大小的碧青晶石,陳廷嘴角時不時的閃過一絲莫名的笑意,似乎有什麽喜悅之事縈繞心間。
說起來,這事還要追溯到深夜帶著祝笛離開營地後。
當時幾言幾語便讓祝笛陷入最後靈魂融合中,他自然不會傻等著,而是立馬回到了營地,將還未離開的劉益、白老大眾人一一製住,然後毫不猶豫的施展控魂秘術搜尋自己所需的一切信息,而掌心間的這一顆碧青晶石,便是他的意外收獲。
碧青晶石本身並沒有多大價值,連靈力氣息的絲毫沒有,看起來就和普通的綠色寶石沒什麽區別。
但陳廷是何等眼尖,很快就發現了其中的不同,再與記憶中兩相對比,瞬間就明白這顆碧青晶石微末價值背後代表的巨大意義。
窺一斑而見全豹,這不正是他當初選擇來到這裡的最終目的:一個雲海仙宮的名額?
沒想到稀裡糊塗的被卷入魂巢中,卻意外來到了目的地,這樣一想,前些日子來的鬱悶便一掃而空,讓他不禁有些期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