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延無盡的山脈,萬仞山峰巍峨聳立,山風吹拂,雲卷雲舒,似有騰龍盤旋,縹緲無蹤。
山嶽中,一行修士快步的在崇山峻嶺走過,山路斷絕,卻依然沒有阻擋他們的腳步,一步步踏出嶄新的道路。
“道友,劉某有個疑問,不知你們的目的是哪裡,山頂,還是?”緩步靠近,新加入隊伍的劉益看向陳廷開口。
轉頭瞥了一眼對方,陳廷只是皺了皺眉,道:“跟著走就是。”
討了個沒趣,劉姓修士只是淡淡一笑,也不多說,行走間漸漸拉開了距離,只有一抹異色在眼神中微不可察的閃過,接著消失不見。
祝笛這是湊了過來,淡淡笑道:“同是天涯淪落人,而且說不定還會有許多交集,陳兄,何必拒人千裡之外。”
對此,陳廷卻是問道:“你不覺得這人有些古怪麽?”
“古怪?倒沒發現有什麽古怪的地方,不會是你太多疑了吧?我清楚,在這種地方,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但現在都是同病相憐,應當不會有什麽意外才是。”祝笛疑惑的看了一眼,隨即回道。
“或許吧,且聽且看。”說罷,陳廷也不再多言,只是繼續披荊斬棘,朝著山間密林深處穿行。
許久之後,又發現一條人為踩踏不久的山路,眾人自然沿途跟隨,期望能夠找到更多修士。
又是不知多久過去,當一眾修士都有些麻木的時候,前方終於傳來了一聲大喊:“笛哥,前面有一個修士營地!”
聽到這個消息,其余修士心中都是一喜,三步並作兩步,紛紛加快了腳步。
很快的,眾人眼前就出現了一塊簡陋的木屋群,足有十余間之多,且周圍有幾處火堆,靈木燃燒的炭火還留有余熱,似乎剛熄滅不久。
沒有任何修士,除了木屋、火堆證明這裡有人駐扎過的痕跡外,其余的便什麽都沒有發現。
“我看,不如就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出發。”轉了一周,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訊息,祝笛隻好道。
見如此情況,一行修士心中難免有些失望,不過這些日子以來也都習慣了。
日落黃昏,陰風呼嘯,在這個山脈深處中,有些森森然起來。
就地歇息,有現成的簡陋木屋,倒是省卻了許多麻煩,各人調息打坐,抓緊修養精神,準備著明天的路程。
一行人,此刻也就陳廷還有著心思修煉,獨自進入一間木屋中,接著就運轉功法周天,一刻不閑的沉積靈力。
就如此,夜已深沉,幽靜祥和。
半夜時分,一間木屋中,卻有一人悄無聲息的快步而出,朝著陰影之中行去,卻是白日突然出現的中年道士劉益!
陰影中,白日一直以親切面目示人的劉益此刻一臉的陰沉,對著黑暗中道:“一切都準備好了,這次有十八人,我了解了下,有兩位半步命宮修士,四位靈泉圓滿,其余的皆在靈泉八九層之間,應當是一個家族隊伍。”
“做得好,老規矩,戰利品你有一次優先選擇權,不過千萬別把事情搞砸了,一炷香後我們的人就會到,到時候以白光為信號,我們自會出現。”陰影中,傳來一道沙啞陰測測的聲音,似乎在吩咐著。
聽罷,劉益嘴角露出一抹殘忍之色,隨即道:“這點劉某省得省的。”
說著,劉益便再度動身,脫離黑夜,靜悄悄的返回營地中。
……
月明星稀,就在一眾或歇息或入定時,
此時在營地中,卻突兀的有道白光閃過,不算亮卻是來的詭異,接著悄然而逝。 可很快的,營地內將響起了窸窣的腳步聲,模糊可見有二十余道高矮不一的身影迅速移動,轉眼就聚集在營地中,而圍繞四周的預警陣法卻絲毫沒有發揮作用。
此時,其中一間木屋中探出一個身影,赫然就是劉益:“久侯多時了!”
“醉龍香都下好了?”人群中,一個足有六尺有余的高大漢子沉聲道。
劉益陰冷一笑,對著大漢說道:“放心白老大,為了保證他們都沾染醉龍香,在下還特地多花了一番周折,只要不是達到命宮境界的高手,保證十二個時辰內不省人事!”
“動手!”
隨著一聲令下,人群中登時響起陰測測的殘忍笑聲,就見這些人各自從儲物袋中取出長刀利劍,快步衝入每一個木屋之中。
此刻,一間屋子中,陳廷面無表情的細細的感知著周遭的一切,其實早在入夜之前,他就對劉益的目的有所察覺。
無色無味的古怪奇香,並沒有瞞過他如今遠比靈泉修士強大的多的感知,何況他早就對劉益有所懷疑,故而並沒有用中招。
簡單的清理一番後,他卻沒有急著揭穿劉益,而是想看看對方到底有什麽目的。
砰!
木門被一腳踢得粉碎,來人似乎毫不在意木屋中人的反應,拖著長刀法器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打量著盤膝入定的陳廷,對方面露不爽,吐了口唾沫:“呸,晦氣,怎麽是個殘廢!”
說著,大漢兩步來到陳廷面前,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就是一照斜劈,欲要將他一刀梟首。
不過就在這時,陳廷卻猛地睜開了眼,單手揮動,竟硬生生的將大漢的長刀抓在了手中,紋絲不動!
“就算是個殘廢,對付你也只要一招!”冷冷出聲,陳廷直接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就將這個靈泉九層的大漢製住。
面露驚恐,大漢剛想呼喊之際,陳廷已經一掌極陰之力拍入對方腦門,接著運轉秘術,對其施法起來。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陳廷和大漢雙眼竟都齊齊變得一片墨黑起來,有淡淡的陰氣在兩人的身上流轉,互相對望,說不出的陰森可怖。
“你們是什麽人?”
“來自哪裡?”
“來這裡多久了?”
“這個山脈中有沒有其他修士的蹤跡?”
“最後,給我指出哪個是你們領頭的。”
你問我答,沒有絲毫語氣起伏,兩人便如同死屍在交流一般,詭異而又滲人。
一一詢問完,陳廷與大漢便雙雙起身,朝著木屋之外而去。
此時外面已經是一片亂糟糟,放肆又殘忍的笑聲不絕於耳,有人提著血刀拿著儲物袋,有人拖著生死未知的祝家修士,一一從各個木屋走了出來。
“哈哈,真是好多靈藥,命宮一級的都有不少,還真是條大魚!”
“真他娘倒霉,一顆有用的丹藥都沒有,早知道就讓他好好享受一下!”
“白老大,這是你要的人!”
四處回蕩著放縱喊叫,血腥瘋狂,顯然這是一群泯滅人性無惡不作的魔頭。
不過就在這群修士享受血腥盛宴時,卻突兀的有一道尖利的叫聲響起:“老大,這裡有個人沒中醉龍香!”
“嗯?”冷冷的瞥了眼不遠處的劉益,身形高闊的白老大提起一把等身大刀,高喝道:“把東西都放下來,跟我殺!”
“殺!”
吼叫連連,沒有猶豫,這些修士如同發瘋一般, 跟隨著白老大朝尖利叫聲的方向奔襲過去。
喊殺聲四起,依稀可見,那是一個身著深藍色長衫,身形挺拔的修士。
實力強悍,衝殺之間靈力激蕩,將半步命宮的強大修為展露無遺,自然便是祝家隊伍名義上的隊長——祝笛。
然而這支襲擊營地的修士隊伍也不是省油的燈,每個人修為都在靈泉九層之上,甚至其中有三位已經是半步命宮的高手,尤其是那位白老大,不僅修為高絕,而且持有一件一禁下品靈器和諸多強大手段,整體實力在半步命宮境界中也屬頂尖,比之祝笛有過之而無不及!
面對如此陣仗,祝笛自然沒有僥幸,頃刻間就變得步步殺機,只有閃避逃命的份。
“劉益,你個殺才,你不得好死!”閃躲間,遠遠瞧見一具又一具祝家子弟和客卿的屍體,祝笛哪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沒想到這一日來這麽信任對方,反而因此招來了殺身之禍,害了這麽多祝家修士無端慘死,這裡面有他親近的族弟族兄,有他的貼身心腹,現在卻都變成了一具冰冷帶血的屍體,光是一想,他就怒火攻心,恨不得將劉益千刀萬剮以泄心頭隻恨。
無可閃避的中了一發勢大力沉的氣拳,祝笛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雙眼血紅,恨不得立刻就上去拚個你死我活,可腦海中不斷有個聲音提醒他: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死鬥,絕對十死無生!
猛地打了個激靈,祝笛強忍住無邊的恨意,稍稍冷靜了下來,環顧四周,迅速思量如何從層層圍堵中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