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化無形,幽深的氣息似急似緩,短短時間,就已飄蕩到三位修士跟前。
下一刻,幽深之氣猛然爆發,竟化作無窮黑氣,遮天蔽日的彌漫開來!
而在黑氣中,隱約可見不少形狀各異的魂魘,張牙舞爪,似要擇人而噬!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其中達到半步命宮修為的修士最先反應過來,一邊下意識的支起護體靈盾,一邊暴喝道:“糟糕,速退!”
說話的同時,這位實力不俗的修士連忙抽出一把長刀形靈器,不顧一切的催發自身靈力,將自己最強的手段毫無保留的使了出來。
與此同時,另外兩人也回過神來,帶著驚懼和怒意的眼神死死盯著暴漲開來的黑氣團。
“找死,爺爺正好手癢著!”經歷最初的慌亂後,這兩人都是暴怒起來。
同時各自拿出極品法器,靈力狂湧而出,欲要血戰四方!
不過當先的半步命宮修士卻是頗為冷靜,只因他察覺到黑氣團中有不少三階魂魘,深知絕不可力敵,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心生退意,這位半步命宮修士又喊道:“不可戀戰,先逃出去再說!”
想法是好,三位修士也算是有自知之明,匆匆抵擋後就要遠遁逃離。
然而突如其來的黑氣團又豈會輕易放走三人,只見其中無數魂魘瘋也似的齊齊衝了出來,源源不絕不說,甚至其中有不少二三階的魂魘,展開各種詭異陰險的攻勢,直接便將三位修士給堵了個水泄不通。
勾魂攝魄,殺人於無形!
這數之不盡的魂魘或是遁入虛空,將三人強行拉去幻境之中,承受錐心之苦,或直接攻擊實體,如無物不切的利刃,如沉入山嶽的重擊,如雷電般的疾殺,對修士肉身乃至靈魂都有巨大的衝擊,讓人防不勝防。
不過這三人作為精挑細選出來的斥候一身實力以及保命能力自然是相當不俗的。
只見他們各自施展出最後底牌,有華光閃耀的數丈金塔,有極致冰火之息交加的赤藍羽扇,有殘缺卻散發著狂猛無比力量的青色符籙,沒有一個是易於之輩!
一場血戰在所難免,然而讓三位修士恐懼的是,已經籠罩百丈范圍的黑氣團中魂魘依舊源源不斷的有怪物衝殺而來,根本不給任何機會,即便再能斬殺魂魘,也只是杯水車薪,根本帶不來實質性的變化。
很快的,恐懼就演變成了絕望。
不過他們依舊瘋狂的拚殺著,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會束以待斃!
魂晶散落一地,可見這三人實力是有多麽強悍,但力總有盡時,即便他們不要錢的服用丹藥,靈力也已幾近枯竭,身上更是許多可怖的傷勢,顯然支撐不了多久了。
“來啊,爺爺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隨著一聲看似激昂卻悲愴的大喊,其中一位修士終於倒下了。
另外兩人立刻就心沉谷底,但依然不要命的衝殺著,寄希望有奇跡發生,說不定就能打破一個缺口,死裡逃生。
然而這點卑微的希冀終究被無情的現實擊了個支離破碎,無盡魂魘攻勢沒有絲毫衰減,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將靈光黯淡的兩人淹沒在黑暗中,不留絲毫生氣。
片刻後,無數魂魘重歸黑氣中,而黑氣團一卷三個修士的屍身以及一地魂晶和魂魘殘屍後,竟是劇烈的收縮起來,短短時間內,就化作原本的一縷幽深之氣,仿佛之前的大戰從未出現過,只有一地的法器碎片以及一些殘缺靈物還證明了些什麽。
而幽深之氣,再度漫無目的的飄遠,似乎毫無止息的尋找生命氣息,滅絕一切。
……
一處巨峰山坳中,金嶽城聯盟中心所在,一間簡易的小屋內,坐著五位命宮秘境修士,另有數十位靈泉圓滿至半步命宮不等的修士站於命宮修士前,神色或悠閑或懶散或肅穆,似乎在匯報著什麽。
片刻後,待到數十位修為不俗的靈泉修士你一言我一語的匯報完畢後,坐於人前的一位命宮老者平靜道:“東南二號方向有三位斥候還沒回來,有沒有知道是怎麽回事?”
聽罷,眾人各自相望一眼,還真沒有看到那三位修士。
也就在這時,一個半步命宮的中年人疾行而來,剛進屋便沉聲開口:“剛傳來消息,於飛和另兩位修士已經隕落了!”
如同清水遇熱油,頓時就炸開了鍋,房屋內的靈泉修士們個個面帶異色,竊竊私語起來。
“於飛有半步命宮的修為,另外兩位實力也不低,怎麽會突然隕落的,莫非遭遇了四階魂魘?”
“就算四階魂魘,以他們三人之力,也未必沒有逃離的可能,依某看,怕是遇上魂潮了,而且還不是低階魂潮!”
“我倒是聽說於飛他們三人與某些修士有點矛盾,會不會?”
“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低語此起彼伏,眾人紛紛猜測著,顯然對於同為斥候的於飛三人隕落十分上心。
“肅靜!”見屋中吵吵嚷嚷起來,居中的命宮老者低喝道:“此事自會調查清楚,對你們對聯盟所有修士都會有個交代,不過暫且不要將於飛三人隕落的消息亂傳出去,我等自會上報命宮會議,制定詳細方案。而你們,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將所有消息第一時間匯報上來,絕不能出一絲紕漏,記清楚,後面就是你們的家族、同伴乃至親人,要真是出了大問題,危及的就是他們的性命!”
聽罷,數十位靈泉修士各自做著肯定的回應,可心情卻還是難免有些沉重起來。
就這樣,不久之後,幾批以命宮修士為主的隊伍相繼前往東南二號方向,開始了緊鑼密鼓的調查。
東南二號方向,乃是飄絮劍宗諸多命宮修士劃分的區域方向之一,是一個途徑要地,聯盟中所有修士都要從此而過,因而絕不能出任何閃失。
不過也就在幾批修士前往調查的同時,聯盟各路大軍卻是再度開拔了,齊齊朝著於飛等三位修士隕落之地而去。
修士大軍中,一門雄偉的機關巨獸上,其中有幾個兩丈大小的圓頂小屋。
而此時居中的小屋內,正有兩位身著飄絮劍宗道服的修士密談著。
一人面色堅毅,目如冷電, 談不上英俊,卻有一股攝人心神的難言氣質,同時一身修為已然達到半步命宮的強悍地步,不可小覷。
此人正是與陳廷結下過仇怨的方文嵩。
而另一人,則有四十左右的年紀,喜怒不形於色,神色無比沉穩,面容與方文嵩有幾分相似之處,似乎關系匪淺。
“我剛接到消息,不久後可能會遭遇大規模魂潮,切記要緊隨那葉洛汐左右,盡量保障自己的安全,同時一旦有機會,立刻用密符通知於我。”沉穩中年人淡淡的開口道。
“小侄明白。”鄭重的點點頭後,方文嵩又有些擔憂出聲,“只是,在白麓長老的眼皮底下對葉洛汐下手,會不會有些太危險了?”
的確,彼岸之橋秘境修士的能力遠超靈泉修士的想象,若是命宮同門之間的交手,絕不可能瞞過這等存在的感知,而一旦事情敗露,不僅是他們二人,就連整個方家說不得都要被牽連,這種後果,絕不是他能夠承受得了的!
這是冒險,拿整個方家的前途來豪賭,不論成功還是失敗,都會帶來巨大的變化。
光是一想,方文嵩就感覺又興奮又忐忑,一時心緒難平。
面對方文嵩的擔憂,中年人只是平靜的回道:“既然敢動手,自然會有萬全的準備,這點你不需要多管,到時候交給我和你六叔就行。”
“我明白了!”聽罷,方文嵩只是沉聲回應一句,便不再多說。
就這樣,小屋內再度安靜下來,不久之後,方文嵩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隻留下中年人一人調息打坐,似乎也在準備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