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隊伍,沿著金嶽城唯一的城門魚貫而出。
人頭攢動,細細數來,足有四五千人之多,而且其中有一大半都是靈泉高階的修士,至於達到命宮秘境的,也足有三四十位之多,更別提其中還有一位彼岸之橋秘境的大修士坐鎮。
如此隊伍,可謂強悍至極。
只是,這支看起來勢力強悍的聯軍,此刻卻顯得有些雜亂無章,各顧各的,交頭接耳,哄鬧四起,沒有一點整隊行軍的嚴肅樣子。
說起此次聯盟行動,由飄絮劍宗發起,據說連東勝修行界另外五大宗門甚至東勝朝廷也有參與,勢要一舉鏟除無盡魂潮,還東勝地界一個朗朗乾坤。
當然,修士群體中無私無畏替天行道的終究有限,絕大多數還是趨利避害的,故而一經飄絮劍宗提起,響應的修士卻並不是很多,大都只是觀望。
不過在飄絮劍宗為眾修士講述了此行可能的收獲和好處,以及許下一些重利後,方才拉起了這麽一支龐大的隊伍。
只是這樣單純以利益存在的聯盟,同心協力必然是沒有可能的,反而會有許多齷蹉,隊伍雜亂無章在所難免。
或許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飄絮劍宗方早就做好了打算,自出了金嶽城後,聯軍便分五路行進,成半月環形之態勢,層層推進。
一路前行,數千修士或是徒步,或是騎坐各種妖獸靈獸,而最顯眼的,則是一些大大小小的機關傀儡,都是由靈金奇木打造,各式各樣應有盡有,小的能夠搭乘一到兩人,大的卻是足夠容納數十甚至上百人坐於其上,且機關傀儡速度還相當不慢。
而這些機關傀儡,卻都是自飄絮劍宗來,作為飄絮劍宗組建這次滅魔行動的誠意,為金嶽城修士提供的一個代步工具。
正是有了這樣那樣的新奇事物,各路聯軍行進許久,依舊是熱鬧紛呈。
如此大型的集體冒險,對於絕大多數修士來說都是未曾經歷過的,興奮和期待將會伴隨很長一段時間。
而周遭的環境也給這些修士向往的空間。
陰沉死寂,枯木廢土,猶如天災降世,摧殘了這一片原本風景秀麗的地帶。
魂魘幾乎難以見到,這都是近一個月來金嶽城修士瘋狂獵殺的結果,城周方圓十數裡范圍內,魂魘近乎滅絕。
也正是因為如此,金嶽城中諸多勢力才能安心放下家業,僅留部分實力就進行遠征。
路途遙遠,行軍速度卻是不慢,不消多久,聯盟五路隊伍便紛紛離開了所謂的安全區,開始面臨真正的挑戰。
偶爾有魂魘騷擾,不過都只是大貓小貓兩三隻,對於實力強大的聯盟隊伍來說不值一提。
就這樣,近半日的急行軍後,隨著夜幕降臨,聯盟隊伍各自找了片開闊地帶,確認周圍沒有魂魘後,便開始休整起來。
畢竟聯盟中絕大多數還是以靈泉修士為主,長時間趕路下來,不少修士都已經疲累不堪,加之一直精神緊張,狀態大幅下滑,若是繼續行進,難免會出一些問題。
再者,考慮到眾修士這半日來心態的變化,也是有必要調整一下的,數千修士的龐大隊伍,如何保持穩定性,這是極為重要的。
就如此,五路聯軍隊伍各自駐扎,或是就地取材,施法搭建簡易的房屋,再自儲物法器中取出相應事物,方便歇息。
或是直接劃出靈力光幕,就地打坐調息。
一片極其簡陋的木屋群,來往修士不少,
年紀大小不一,不過這些修士均在衣衫右臂處繡了一個華彩精美的‘祝’字,卻是一群祝家族人和客卿。 其中一間木屋內,陳設十分簡單,僅有一張桌子,兩張精致木椅,除此之外便別無他物。
而此刻屋中正有兩位修士對桌而坐,似乎在密談著什麽。
其中一人神采奕奕,俊逸不凡,尤其難得的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已經達到半步命宮的修為,一身氣息極為凝練深沉,離突破到命宮秘境不過一步之遙,正是祝笛了。
此時祝笛心情不錯,面帶笑意道:“此次行動是由族中有兩位命宮長輩領頭,而且還有兩位實力和影響力都不低的族兄與我很不對付,你的提議,怕是能夠聽進去的不多,畢竟你也知道,一個大家族,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況且利益機遇在前,即便明知危險,也要奮不顧身,這本就是修士的本性,強行遏製只會適得其反。”
說著,祝笛便有些無奈的看向對面的青衣修士,卻就是陳廷了。
半響沒有說話,陳廷只是沉吟著,許久才淡淡出聲:“言盡於此,聽與不聽就不是我的事了。”
說罷,他又歎息道:“哎,早知道就不應該同你一路,現在連我也被許多人關注,真是麻煩!”
本來他成為祝家的臨時客卿,只是因為有祝笛這層關系在,以此方便以後行事,自然是極好的。
不過,真當他加入祝家隊伍後,卻才發現現實與他的設想有巨大的出入。
原來在半月前,祝笛於三年會武之際突破到半步命宮境界,實力驟然大增,從而在年輕一輩靈泉修士中一鳴驚人,竟是力壓幾位同樣達到半步命宮修為的年輕天才,一舉奪魁,風頭一時無兩,成為了很長一段時間內眾所矚目的人物。
如此一來,此次聯盟行動,自然有不少人都關注這位成名已久卻並不是引人關注的新晉天才。
而作為其周圍的陌生面孔,陳廷也被不少修士或勢力暗中記上了,這對於秉持低調行事做法的他來說,難免有些不滿。
但事已至此,想躲避也是沒可能了,只能順其自然,期望不要因此帶來什麽大麻煩,從而影響他的計劃。
“說起來,陳兄你還真是低調,明明有半步命宮頂尖的實力,卻不顯山不露水,當真是讓人看不透啊!”對於陳廷的歎息,祝笛只是尷尬一笑,隨即轉移話題道。
對此,陳廷倒是沒什麽反應,只是淡淡回道:“修行重在沉下心來,顯擺出風頭若是沒有巨大的利益回報,不過是孔雀開屏自作多情罷了。是以,何必將自己的實力暴露在人前?不僅可能會生出不必要的麻煩,還平白無故的增添了幾許危險,完全沒必要。”
說完陳廷卻是看了祝笛一眼,仿佛意有所指。
面對這一番似講解似譏諷的話語,祝笛尷尬更甚,一時間隻好呵呵直笑,沒有回答。
……
天色有些陰沉,盡管已是正午時間,卻讓人有種夜幕將臨的感覺。
四周是一片廢墟地帶,花草樹木大片大片的枯萎,山巒大地昏黃暗沉,江河盡是漆黑水流,一眼望去,半點生機也無。
不過此時在一處小山包上,卻有三個身著黑色勁裝的修士身影閃爍,快步的穿梭在廢墟之中。
一步數丈,速度相當不慢,顯然這三位修士實力相當不低。
登頂一座山峰,三人卻是停了下來,其中一位半步命宮的修士迅速開口道:“到此為止吧,周圍一大片地帶都只有零星的低階魂魘出現,應該是安全的。”
聽罷, 又有一人道:“說起來,都三天時間了,怎麽就沒碰上一支像樣的魂潮,連三階魂魘都少得很,真是晦氣,要是一直如此,那我們冒險做這斥候還有什麽油水可挖?”
“別天真了,若真是魂潮遍地,聯盟早就打道回府甚至全軍覆沒了,哪還有機會反擊?做好正事要緊,就算收刮不到靈物,飄絮劍宗許諾的好處也是不會少的。”當頭的半步命宮修士提醒道。
聽罷,最後一位也開口道:“天天如此,實在有些膩了,還不如上陣斬殺魂魘來得爽快實在,聽說余缺門有位年輕堂主和熊家的熊毅對賭,賭誰在規定時間內斬殺的魂魘數量最多質量最好,也不知道結果如何了。”
“熊毅?不過一跳梁小醜爾,平時張狂慣了,只不過沒碰上能人罷了,此次聯盟中高人不少,總有他好受的!說起來,我倒是聽聞一則消息,事關千嶽會和狂龍幫之間的衝突,據說這兩日來已經有不少摩擦,卻是不知飄絮劍宗會怎麽處理,我倒比較關心這個。”另一靈泉圓滿修士隨即回道。
說著,這兩位靈泉圓滿修士就有一句沒一句的交談起來,談論大多都是這數日來聯盟中出現的趣聞軼事以及一些風言風語,而那位半步命宮的修士只是偶爾插上一句話,顯然不願多談。
不多久,三位修士聊得都差不多了,便準備轉身離去,畢竟作為前方斥候,聯盟還等著他們交差的。
可就在這時,有一股晦暗難明的氣息悄然接近著,十分隱秘,即便是三人中半步命宮的修士也絲毫沒有察覺,讓這股氣息迅速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