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遠遠傳來。
未聞其人先聽其聲,顯然開口之人修為十分不俗。
形同法場的一句“刀下留人”,所有人都循聲看去,很快就瞧見一對青年男女出現在視野之中。
男的俊秀出塵,女的清冷如蘭,正是明逸門的余吟泉、應采薇。
“對我明逸門弟子出手,閣下可要想清楚了!”
步履如風,余吟泉同師姐應采薇只是幾步,就來到了近前。
肖遠實在沒料想到東勝六大派的明逸門會來橫插一腳,愣了一愣才道:“這是魔道中人!”
事情有變,鄺家家主目光一閃,上前一步道:“在下鄺雲凱,兩位道友,會不會認錯了,這豎子曾運用魔門手段對我兒暗中下毒手,怎會是貴派弟子?”
聞言,應采薇皺了皺秀眉,並不回答,只是看向陳廷道:“陳廷,把東西拿出來吧,若不是,自有一番說道!就算真有,區區一個魔道陣盤,還不至於讓你萬劫不複。”
“陳兄,就照師姐說的做……”余吟泉接著開口,有些欲言又止。
若真拿出魔道陣盤,就算明逸門能保住自己,估計也再難入門,還要落個人人討打的罪名。
這一切,陳廷都心知肚明。
四周都安靜了下來,在場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將東西拿出來,辨明真偽。
陳廷並沒有急著做出什麽舉動,他在擔心,擔心會有陰陽聖教的弟子暗中窺伺,這並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陳廷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好的應對之策,只能將感知放到最大,然後才將陣盤拿了出來。
一個棕紅色的圓盤出現在所有人的眼中,正是極陽生殺陣的陣盤。
“沒錯,就是這陣盤,能夠激發血色凶光,必是魔道之物!”感受著一種熟悉的氣息,梁寬最先開口,大喊道。
目光死死的盯著棕紅陣盤,肖遠跟著道:“把東西拿來,肖某自會做一個公正的評判!”
陳廷心中冷笑,隨即開口:“何不讓我激發陣盤,莫非兩位怕這東西對你們產生威脅?”
鄺雲凱沉默了,眼前這獨臂青年的舉動讓他有些把握不準,本來魔道陣盤只是一個引子,讓動手變得名正言順,一個散修而已,誰會過多的去關心?
可現在,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有些騎虎難下,鄺雲凱緊握拳頭,一字一頓道:“好,就依你!”
目光輕輕的向四周掃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後,陳廷才運轉靈力,拿出儲物袋中最後的十余塊靈石,放置在陣盤上,然後就一道靈力掌印輕輕的拍擊在陣盤上。
做完這一切,陣盤上的靈光大盛,接著,陳廷撚起靈石,朝四面八方激射開去。
“虛陣!依依師妹,你這陳大哥還會陣法之道?”眼中精光一閃,應采薇轉過頭,對卓依依問道。
卓依依此時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頓了頓,支支吾吾道:“好像,會吧?”
此時,陳廷已經完全激發了陣盤,只見他靈指一點,頓時,棕紅色的圓盤瞬間明亮起來,而蔚藍的天空中,似乎也比之前要更為光亮。
感受到附近的異樣,所有人的抬頭看向半空,光芒刺目,照耀的許多修士不敢直視,同時,還有一道道純陽之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氣息渾厚而陽剛。
這分明是一種純陽靈氣輔助修煉陣法,和魔道手段八竿子打不著。
鄺雲凱臉色陰沉如水,森冷道:“梁寬,
怎麽回事!” “這,這不可能,一定是他偷換了陣盤,一定是!”意料中的畫面並未出現,梁寬心中一寒,忙辯解道。
高舉陣盤,陳廷幽幽道:“你剛才說了什麽話,在場的都聽得一清二楚,要不要我再重複一遍?”
弄了這麽大個笑話,肖遠只能訕笑道:“原來是一場誤會,諸位都散了吧!”
“是鄺某管教不嚴,致使屬下犯下如此大錯,責任在我!”說著,鄺雲凱冷冷的掃了梁寬一眼,心中殺機縱橫。
收起陣盤,陳廷道:“賠禮謝罪就不用了,也好讓我看看這世上到底有沒有天譴一說。不過,這布置陣法的靈石,一塊都不能少!”
“這裡有二百靈石,足夠了!”
面無表情,眼神冰冷,鄺雲凱直接丟給了陳廷一個儲物袋,然後直接轉身欲走。
梁寬又驚又怒,死死的瞪了陳廷一眼,方才低聲道:“家主,就這麽……”
鄺雲凱強忍住幾乎要暴走的怒意,目光森寒的看了梁寬一眼:“走!”
“鄺家主,送你一句話,手段太霸道遲早會遭報應的,好走不送!”
接過儲物袋,陳廷方才轉頭對應采薇道:“應師姐,我們走吧。”
……
“面對兩個靈泉巔峰修士,還能沉著應對,陳兄,余某今日對你可是有些刮目相看啊!”路上,拍了拍陳廷的肩膀,余吟泉笑道。
陳廷回道:“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我也是被逼的。”
余吟泉拍了拍手,笑道:“好個被逼的,陳兄可要把經過好好跟我說說……”
“少說廢話,呂執事還在等著!”應采薇出聲打斷道。
坊市東區,通天柱前。
四周很是空曠,如同一個小廣場,當中只有一根三四丈粗的巨型石柱,直通天際。
從下面往上看,看著那如同烏雲蔽日的降靈台,給人一種頗為震撼的感覺,如此手段,也只有通天徹地的修士才能辦得到!
“來自何處,去往何處?”一道身影出現在陳廷四人身前,幽幽道。
停下腳步,應采薇淡淡開口:“靜遠堂,北四州。”
“站在這塊石階之上,不要亂動!”眼前的身影略作停頓,隨即再度開口,向身後一塊青色石板指道。
說著,這人就側身挪步,讓開了前路。
應采薇點了點頭,回道:“多謝。”
當陳廷四人都站在青色石板之上,之前說話的人方才抬起手,虛空一提。
緊接著,陳廷四人腳下的青色石板竟脫離了地面,緩緩浮空,載著他們直上雲霄。
滿臉好奇的環視四周,眼看著地面的的一切不斷縮小,卓依依不時的指指點點,這還是她第一次體驗升天的滋味,這種只有夢中才出現的奇妙感覺,讓她一時難以自己。
應采薇看向陳廷,淡淡道:“陳師弟,你不緊張?”
心中一緊,陳廷側過頭來,勉強笑道:“有一點,不過我更好奇這個地方布置的法陣,怎麽就讓腳下的石板浮空而起?”
余吟泉這時笑道:“陳兄,這叫浮空法陣,可是達到命官秘境的修士布置的大型陣法,完全催發時,甚至下面廣場中所有的石板都能飛上天空,那才叫一個壯觀!”
“浮空法陣……”陳廷不禁沉吟起來。
“到了。 ”
青色石板速度慢慢降了下來,而周圍越發的晦暗,四人這才抬頭望天,發現上方漆黑的降靈台出現了一個四方空洞,投射出明亮的光芒。
青色石板緩緩上升,同四方空洞完美對接。
視野由暗轉明,陳廷四人已然出現在了降靈台之上。
鳥兒飛過,白雲也不再那麽遙遠,吞吐著更為清新的空氣,仿佛置身於一處世外之地!
降靈台很大,不過上面人卻是極少,寥寥十數人而已,除此之外,就只有幾艘像舟似梭的巨大事物矗立其中,頗為震撼。
一道身影快步而來,正是靜遠堂呂執事,只是她此刻臉上有些不悅:“怎麽用了這麽久,出了什麽事?”
“路上碰上點意外,呂執事,可都準備好了?”應采薇回道。
呂執事倒也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道:“跟我來。”
說著,陳廷四人就跟著呂執事朝一艘印有“墨家商會”大字的飛行靈器走去。
“師姐就不多送了,此行須花費數日之久,祝一路順風!”與飛行靈器的管理人員簡單交接後,呂執事深吸了口氣,轉頭看向陳廷四人道。
“多謝師姐。”
出於禮貌,陳廷四人都齊聲回道。
呂執事笑了笑,微風吹拂,發絲掠過臉頰,讓她本就白皙的臉上更加光彩照人。
“有緣再會。”
隨著一陣靈氣噴吐,輕微的震動後,飛行靈器終於啟動,迅速漂浮起來。
接著,就見其靈光大盛,以肉眼難察的速度消逝於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