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區,一所息棧內。
陳廷正打坐調息,身上豎直放著一柄三尺長劍,紋絲不動。
許久,他驀地睜開雙眼,中正平和的靈力瞬間變得鋒銳,靈力鼓動,只見身前的長劍法器浮空而起,以極快的速度,在周身來回飛旋!
片刻之後,陳廷搖了搖頭,將長劍法器平直定於身前。
法器終究是法器,即便能夠離體飛行,也只能限制在數丈之內。
而且越遠威力越弱,和真正能在千百丈之外取人首級的靈器飛劍,完全沒有可比性。
當然,法器畢竟也是靈物,只要靈力連接,不斷灌注其中,威力自會成倍提升。
陳廷心念轉動,眼中精光一放。
接著就見長劍法器靈光大盛,劇烈震動,在視野中越發的模糊起來。
轉眼之間,長劍法器不斷借由衍生,竟然幻化出數十把靈劍虛影,難辨真假。
霎時間,房間內已經遍布三尺長劍,靈力所向,鋒芒畢露!
靈力虛影隻持續了片刻,隨著數十把長劍虛影劍尖指向一點,迅速突進,靈力長劍開始匯聚,短短時間,就憑空出現了一柄足有兩丈之長的巨大長劍,其形態,竟和之前的三尺長劍法器別無二致,卻變大了數倍之多!
靈力暗藏,光華收斂。
半空中只有一柄樸實無華的巨型重劍,看似鋒芒不顯,可沒有任何人會小視!
這一招式有些類似於在赤襄城時梁師斬出的一刀,雖然威力差上不少,可卻更加精妙。
一元無鋒陣,《太陰大衍劍陣》的起手式。
重劍無鋒,亦有橫掃千軍之威,練到高深處,甚至能一劍劈開巨峰,一劍分割河流,視若等閑!
滿意的點了點頭,陳廷將靈力一收。
半空的巨劍緩緩變小,凝實的靈力也消散在四周,回歸成無主靈氣。
簡單的調息了一番,只見他再次拿出三把製式長劍法器,四把長劍徐徐騰空,在房間中來回翻飛。
靈力相連,四把飛劍的劍身上竟顯現出一陣陣幽暗的氣息,頗為深邃難明,和普通中正平和的靈力大相徑庭!
面露難色,陳廷靈力漸漸有些不支,只見他右手突然打出一道印訣,然後就見四把飛劍停了下來,豎直定在在他周身,圍成了一個菱形的方陣。
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起來,陳廷臉色一狠,高舉起右掌,掌心間閃爍著絢爛的金黃光芒,極為耀眼。
光芒越發明亮,照的整個房間如同白晝!
不再猶豫,陳廷迅速拍出四掌,每一掌對應一把長劍法器,做完這一切,他才收功調息起來,緩緩恢復已然消耗大半的靈力。
而身前豎直浮空的四把長劍,則均被金黃光芒完全覆蓋,十分閃耀。
不知多久過去。
陳廷不停的調息,靈力恢復的七七八八,方才睜開了眼。
眼前的法器長劍依舊懸浮著,只是表面的金黃光芒已然消失,只剩下四把顯得有些幽暗的飛劍。
“還好到了靈泉五層,否則,轉化這麽多極陰靈力,能否一次完成還真說不準,有《三生鎮獄掌》封禁,應當能發揮四象斬靈陣部分威能了。”
《太陰大衍劍陣》,謂之太陰,自然是以陰靈力為主催發的劍陣。
陳廷如今還沒到改換功法的時候,故而一身靈力只能說中正平和,強行催發劍陣,不僅少了許多威力和奇妙,消耗還極大。
因此,他才想出了一個辦法。
便是利用秘法將普通靈力轉化為極陰之力,再用《三生鎮獄掌》將法器長劍中的極陰之力固定住,借此能夠勉強催發四象斬靈陣的一些威能。
幽暗的長劍,看起來樸實無華,卻給人一種陰寒森冷的感覺,讓人望而生畏,不願靠近。
一把握住劍柄,感受著上面陰冷的氣息,陳廷突然笑了起來。
太陰啊太陰,好一個太陰!
收起四把附著極陰之力的法器長劍,陳廷緩緩起身,將房間內散布四周的靈石也跟著收了起來。
一些已經靈力耗盡的靈石,通體呈灰白色狀,一吹即散。
為了布置“小隱靈陣”掩蓋房間內的氣息,他可是花費了近十塊靈石,不過收獲倒是值得的。
收起其他心思,陳廷再次閉眼調息,很快進入了修煉的狀態。
……
一陣敲門聲響起。
陳廷自修煉中清醒過來,屈指一彈,一道靈力打在房門上:“阿依,進來。”
推開房門,卓依依進門低聲道:“公子,該走了。”
收功起身,略作打整,陳廷笑道:“那就走吧,高興點。”
……
“出來了,家主,就是他!”
剛出息棧,陳廷就發現一道尖銳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他。
不遠處,一間酒樓之上,兩個中年人將目光投了過來。
其中一位,赫然就是赤襄城的那個靈泉六層的修士,梁師!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兩個中年人就出現在陳廷面前,眼神有些陰冷,又帶著譏嘲。
靈力滾滾,梁師身邊的中年人一身氣息雄厚,淺色衣衫無風自動,竟是一個靈泉九層巔峰的修士!
“怎麽,想在坊市內對我動手?”陳廷自然對方來幹什麽,短暫的意外後,臉色漸漸冷了下來,沉聲道。
中年人長著四方臉,神情十分威嚴,反問道:“就是你對我兒下的手?”
盡管面色如常,可是那凜冽的殺機只要是個修為不俗的修士都能察覺到。
陳廷突然冷笑起來:“你說的是姓鄺的那個人渣?沒錯,是陳某做的,怎麽,打了小的,就來了老的?”
一個靈泉九層,一個靈泉六層,他現在雖然還敵不過,不過想跑卻是沒問題的,再說,在這和揚坊市動手,對方還要掂量掂量有沒有這個膽子。
梁師心中本就惱怒,聞言更是怒極,喝道:“小子,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
鄺家家主倒是極為冷靜,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鄺某從不做欺壓小輩之事,不過對於魔道豎子,絕不會絲毫手軟!肖管事,此人就是魔門弟子!”
熱鬧一起,四周人圍的越來越多。
這時,人群中一個身著黑衣的五旬老者走了出來,不斷的打量著陳廷。
“老夫和揚坊市管事肖遠,走吧,魔門中人,我東勝修行界從不姑息!”
黑衣老者很是瘦弱,看起來弱不禁風,卻也是靈泉九層巔峰的修士。
好個從不姑息!
陳廷大笑起來:“無憑無據,就說我是魔門弟子,那我看這兩位同樣一臉的陰險樣,八成也是入了魔道的,是不是也一起抓了!”
說著,陳廷指向鄺家家主和梁師,語氣譏嘲。
鄺家家主終於氣不過,冷聲道:“亂說話會死人的!梁寬,把你告訴我的給肖管事說說!”
梁寬死死的瞪了陳廷一眼,方才恭聲道:“肖管事且聽我說,七日前……”
鄺家、魔修、坊市管事,隨著這幾個詞語傳開,讓許多修士都蜂擁而至,低聲談論起來,一時熱鬧非常。
卓依依看了看四周越來越多的修士,靠近陳廷低聲道:“公子,應師姐那邊……”
“暫時是走不掉了。”見卓依依神色擔憂,陳廷繼續道,“放心,應當不會有事。修真界就是這樣,不是你找事,就是事找你,你看,公子這不就被找上門了!”
“如此魔道賊子,當真是人人得而誅之,把東西交出來,不要逼老夫強拿你的儲物法器!”許久,黑衣老者肖遠聽完梁寬的敘述,義憤填膺,周身靈力鼓動,對陳廷冷冷開口。
陳廷也算是看出來了,這肖遠和眼前兩人分明是蛇鼠一窩,否則怎麽會兩人前腳出現,肖遠就後腳跟了出來。
這般想著,他只是笑道:“我也是交了靈石進的坊市,這麽隨便讓人說兩句,就要對在下動手,未免有失偏頗啊,肖管事!”
一席話,陳廷把聲音提的很大,讓四周聚集的所有人的聽得一清二楚。
果然,四周修士立刻就竊竊私語起來。
為什麽進坊市要交一塊靈石,就是因為在坊市中能保自己安全,如果僅僅別人的一句話,就要被禁靈搜身,誰還交這靈石!
管事肖遠頗為機敏,看向四周, 大聲開口:“各位,不要被這魔頭言語誤導,大家心中清楚,入了魔的修士,對任何人來說都是禍害,絕對不能放過!再說鄺家有真憑實據,容不得狡辯。肖某除魔心切,若是有什麽言行失當的地方,還望諸位諒解!”
情真意切,正義凜然,肖遠一番慷慨激昂的敘述,還真將四周修士的猜忌打消了大半,效果顯著。
“什麽真憑實據,不妨拿出來。”陳廷又道。
肖遠臉色也漸漸冷了下來:“證據就在你身上,一個魔道陣盤,還不速速交出來!”
聽罷,陳廷指向鄺家家主,繼續道:“我說他身上也有一個魔道陣盤,是不是也要讓他交出來?”
“哼,一派胡言!”
鄺家家主冷哼出聲,十分不屑。
事越鬧越大,肖遠心中已有些惱怒,大喝起來:“休要逞口舌之利,鄺家乃是鄴州修真大族,怎會憑白誣陷好人,小子,老夫這是給你一個回頭的機會,莫要逼我用強!”
話音剛落,鄺家家主也朗聲道:“各位同道見證,鄺某在此起誓,若這只是誤會,一切責任都在我,我願意當面向其謝罪,並且賠上一份厚禮。如有違背,遭天雷斃命!”
“鄺兄敢起此重誓,那老夫也不畏首畏尾了,魔頭,別怪我心狠手辣!”
見鄺家家主把責任攬下,管事肖遠這才放下心來,靈力運轉,就要動手。
賠個禮謝個罪也叫重誓?
陳廷對這兩人的無恥程度有了個全新的認識,心中腹誹之際,正準備開口應對。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