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久過去,血色意境消失,陳廷和葉洛汐雙雙回過神來。
此刻葉洛汐狀態極不穩定,不僅氣息起伏不定、身體顫抖不止,同時因四周血氣而嬌媚無比的容顏更是變化無常,有明了,有驚懼,有堅定,還有更多難明的意味。
可想而知,她的心緒經歷著多麽巨大的變化。
陳廷倒是還好,心中雖說驚異,但經歷過太多的大風大浪,再大的變故也能讓他冷靜應變,不會流於表面。
沉默許久,他有些乾澀道:“葉仙子,你到底是何來歷,僅僅是一個飄絮劍宗弟子,想必不會有這等變化的!”
面對陳廷的質問,葉洛汐竟然沒有絲毫不滿,只是面無表情的低聲感慨起來:“我不過是一個不幸的,注定一生被難以抗爭的命運所完全控制的人,你,也是如此。”
“什麽意思,陳某不太懂!”命運一說,陳廷自有一番自己的見解,萬事萬物,億萬生靈,都只是命運大潮中的一粒微塵而已,順從、抗爭,這都是修士的常態,可若說他被命運所控制,這點就不敢苟同了。
短暫的落寞後,葉洛汐藍瞳突然變得有些發紅,冷冷出聲:“希望你我以後不會再見,如同真的有那一天,我一定會殺了你,這是我的使命,也是悲哀!”
說著她便站了起來,準備轉身離開。
“且慢!”見葉洛汐頭也不回,陳廷立刻喊道,“莫非你就不想得到這部煉體功法?”
婀娜的身姿停頓了數息,葉洛汐才再度開口:“正是因為想要得到它,我才會了殺你。”
沒有威脅,沒有渴望,她仿佛在述說一件與自己毫無相關之事,半點語氣波動也無。
“何必如此,只要你我能性命交修,照樣可以得到這部煉體功法!”對此,陳廷沉默片刻,淡淡回道。
《玄血化真靈鑒》,作為傳承道法,雖說不能以尋常方式傳授,可他好歹有作為第二步修士的見識,清楚有幾種方法可以進行傳授,而性命交修,便是其中之一。
不過說起性命交修,卻是有些私密的,蓋因性命交修的兩方需坦誠相待,放開所有束縛,通過特有秘法溝通靈魂,如此,施法的兩人不僅能夠共同進行修煉,比之尋常雙修之術還要妙上不少。
當然,由於施法的兩人要放開所有束縛,彼此間靈魂交融,導致身體、靈魂乃至一些隱秘都將暴露無遺。
同時,過程中也是妙不可言,有極道升仙的無上快樂,比之行那人倫大典還讓讓人陶醉沉迷,非極為親密者不可為。
提出這個建議,自然不是陳廷想要佔葉洛汐的便宜,只是因為他想盡可能去了解葉洛汐和《玄血化真靈鑒》之間的關系,以此來探尋血池祭壇到底是何來歷。
畢竟,總是有一個無比高階卻又好壞難明的事物在自己體內,讓他一直以來都感覺不踏實。
是以,無論如何,他是一定要將其弄清楚,即便是暫時耽誤修為進階,也在所不惜!
而對於陳廷複雜的想法,葉洛汐此刻卻是考慮的極為簡單。
性命交修,這可以說是與合道雙修同樣羞於啟齒的,對於任何一個正值韶華的女修來說,都是與個人修行並重的頭等大事,需要再三抉擇考量,方才知道對方是否是值得相付一生的道侶。
正是因為如此,即便是葉洛汐這等心如堅冰的女子也忍不住胡思亂想、霞飛雙頰,一時心緒難平。
好久,葉洛汐有些紅潤的臉龐再度變得白皙起來,
不過卻是少了幾分冷意慍怒,神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這倒也是一個辦法,不過此法對靈魂的要求極高,就算你達到命宮水準的靈魂強度,也有極大的可能身死道消,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有葉仙子如此絕世傾城作陪,縱死又何妨?”微微一笑,見葉洛汐面露異色,陳廷接著又道,“開個玩笑而已,葉仙子且寬心,陳某自是有些把握的,絕不會連累於你,不知仙子可否願意?”
安靜。
對方沒有急著回答,陳廷卻也不急,絲毫不覺得尷尬。
此刻葉洛汐似乎心中經歷著劇烈的變化,時而看陳廷一眼,時而微皺秀眉思索著什麽。
就這麽,時間悄然而逝。
“也罷,既然你我都有打算,那試試又有何妨。”雖說盡量保持平常,可葉洛汐語氣和神色的波動,還是表明了她心緒激蕩難平。
畢竟只是見過兩次,甚至她連眼前這個男子全名都不知道,如此便性命交修,想不尷尬忐忑是不可能的。
見葉洛汐真的答應這等無理要求,陳廷立刻就收回刻意的嬉笑之色,嚴肅起來:“為了保險起見,葉仙子與我最好還是立下心魔誓,絕不能將性命交修的丁點內容透露出去!”
保險是保險,可葉洛汐乍一聽這話,卻是有些不悅起來。
以自己的天資容顏,怎麽說也該我提出來才是,可這姓陳的什麽意思,搞的好像我佔了他的便宜一樣,還要不要臉!
心中羞怒,葉洛汐神色卻還算平靜,只是語氣越發冰冷起來:“你放心,這部煉體功法我絕不會透露出去!”
“葉仙子倒是誤會了,陳某並非指此,只是待會你在性命交修中所見,對我十分重要,還望仙子三緘其口,切莫傳出去,而立下心魔誓自然是最好的辦法。”
“那就立心魔誓!不過此事要等上幾日,到時我會提早知會你。”葉洛汐並未多想,立刻回道。
不過她的語氣漸冷,顯然心中還是有些不悅的。
……
四日後,一處幽靜的洞府內。
陳廷與葉洛汐面對著盤膝而坐。
短暫交流後,便各自掐訣,心頭默念,然後對掌一拍,接著兩人兩手合十,淡淡奧妙幽光自兩人的體內順著手臂緩緩傳導,直至對方。
一種玄妙的感覺油然而上,靈魂仿佛正在升華,飄蕩天外,又回歸身體中。
此刻,兩人已經完全放開了束縛,靈魂思維都進入了一個奇妙的狀態,隔絕外界一切事物,如同神遊天外,妙不可言,可卻也是最為脆弱的時候,即便是達到命宮秘境的葉洛汐,此刻要是有個靈泉二三層的修士對她不停施法攻擊,也會因此而身死道消的。
然而兩人都已忘乎所以,開始感知對方的靈魂,性命交修。
兩個靈魂時分時聚,親切觸碰,又依依不舍的分開,如同一場翩翩而動的華美舞蹈,並且有一種無上的極樂念頭充斥思維,讓人忍不住沉醉其中,不想不念,直到永遠。
不過,陳廷卻是猛然驚神,隨即就清醒了過來。
很快穩住心神,他便開始探知葉洛汐的所有。
紫發藍瞳,如天宮仙子般的傾世容顏,如溫潤暖玉般的肌膚,凹凸有致,多一分則余少一分則欠,幾近完美的誘人酮體,此刻一覽無遺,盡皆展現在他的思維當中。
帶著欣賞的念頭匆匆一瞥,他便不再留戀,很快就進入到葉洛汐紛雜龐大的靈魂深處……
一個靜謐的小山村中。
一對采藥人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很是恩愛,而他們風雨同舟,歲月的沉澱下來也有了愛的結晶,一個小嬰兒剛剛降落到這個世界,粉嘟嘟的十分可愛。
可這樣平靜祥和的日子在某一日卻被打破了。
一個神秘的黑袍人來到小山村,以恐怖的血腥手段屠戮了所有人,只剩下那個新生的小嬰兒。
而這個嬰兒被黑袍人帶到一處極為隱秘之地,天旋地轉,血色輪轉,嬰兒仿佛置身於一個陣法中,經歷著巨大的變化。
終日如此,光陰如梭,不知多久過去。
有一日,隱秘之地突然發生巨變,血色之氣彌漫周天,天崩地裂,雷鳴電閃,如同有末日災劫降臨。
一個白發蒼蒼的血衣老者趁亂將已經成長至二三歲的小女孩帶了出去,流落在一座大山村莊中,隱姓埋名。
血衣老者本就身負重傷,加之已是垂暮之年,沒過多久便老死,將小女孩寄養在一個老實人家中。
然而由於小女孩紫色的頭髮、藍色瞳孔與眾不同,引起不少人指指點點,言稱是不祥之人。
就這樣,又是兩年過去。
小女孩漸漸成長起來,可越來越孤僻,村民們都很討厭她,排擠她,就連她所寄養的老實人家都對有些不待見起來。
冷眼與厭惡,譏嘲和辱罵,充斥著她的生活,讓她時常暗中掉淚,孤獨、無助佔滿了心間。
一日,血光衝天,村莊中所有生靈都化作血霧,除了小女孩外,無一存活。
茫然、恐懼,小女孩覺得自己或許真是不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