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首”每回在空中借力轉向,皆會傳出爆音,似是提醒一般,讓眾人有了準備,是以很輕易便避了開去。
而等距離再度拉開後,他們又是祭動法器來攻,此回因有了經驗,知曉其會彈射躲避,是以幾人一組,互相配合,自數個方向圍殺而去,讓其無有騰挪余地。
此法雖然有效,也確是擊而中之,只不過此蛇鱗甲堅實,而那些法器又非屬上品,是以隻得稍稍崩了鱗片,破了表皮,卻是並無大礙。
畢少方見此,不由面色一沉,心念微轉之後,自懷中摸出幾張靈光閃閃的符籙,瞧其不舍模樣,當是頗為珍貴之物。
他道:“我稍後用”縛形土牢“將其鎮壓,你等只需朝其頭部猛攻便可。”言畢之後,他起得法力將符籙引燃,就見一縷渾黃煙氣自裡溢出,隨後飄去天中。
”縛形土牢“乃是五行土屬之中級符籙,有囚困鎮壓之能,又因中級符籙煉製不易,是以頗為難得。畢少方便是有感此物使動時,不需花費自家法力,於爭鬥大有用處,是以花費不菲代價,預先購得了幾張。
此煙先是細細一絲,可隨後遇風散漫,分成十數團,竟是眨眼間化作有形之體,變作了一十二根土色大柱。
此柱方一顯現,便方向一轉,朝激鬥處蓋壓而去。
而場中的四條藏首此時正被諸多法器所纏,待發現不對,準備使力逃開時,卻已是遲了。
只見土柱一組三根,兩豎一橫,夾鎖住蛇首,將其自天中壓下,定在了地面之上。此蛇雖是被困,但依然凶性十足,其血口大張,利牙凸顯,內喉之中卻又是伸出一個蛇頭,其蛇信微吐,嘶嘶之身不絕於耳。
畢少方雙目微眯,略微思忖後,便起手一招,將寒鐵鉤馭至藏首上空,隨後引而不發。而其余同門見妖蛇被困,哪裡還會客氣,皆都使足了力氣,朝其頭部瘋狂攻去。
一時間只見靈光狂閃,鱗片血水翻飛,藏首吃痛下,嘶鳴之聲大響。其好似知曉再這般下去會必死無疑,就見其豎瞳一縮,顎下猛然使力,那喉中小蛇竟是隨之電射而出,朝眾人奔馳而去。
畢少方見此,神情一震,他等的便是此刻,只見他馭動雙鉤,化光而下,瞬間就將脫體而出的小蛇斬為兩段,而隨之潑灑而出的血水,瞬間便將地面上的枯草亂石,融成了一灘黑水。
接下來,每當有藏首被逼急,噴吐出口中之蛇,他都會禦器將其斬殺,過有一刻後,終是將其等皆都滅殺了乾淨。
眾人收回法器後,畢少方來蛇屍旁側,微露喜色的望了過去。此蛇他雖在四層斬殺過數條,可皆無有這般粗壯,且觀其方才神通,想必所值應是頗為可觀。
不管何種妖獸魔物,也不管是何部位,只要對修道之人有用,便算是外物資糧,就算對自己無用,也可與他人交易,或換或賣,總歸是有大用的。
便拿這藏首來說,其鱗可製甲,其膽可入藥,便是一身蛇肉,也可予注重法體之人熬煉體魄,可說全身皆是寶。按照眼前這四條藏首的形體與實力來說,怕是隻得上述一樣,便值得方才那張符籙之價。
他考慮片刻,卻是打算隻取了其中兩條,此妖物非是他一人所殺,雖然算是他出力最多,但也不好獨吞好處,畢竟接下來大家還要一起除魔,若是因此生出嫌隙,對誰人都不好。
他並未做細致處理,直接便用乾坤囊將藏首殘屍收了,準備回去再做計較,完事之後,
他道:“既然諸位同門皆有出力,剩下之物,便由你們分了吧。” 其余之人聞言,皆都露出欣喜之色,他們皆都清楚,若是無有畢少方困住此妖,他們雖說可以傷它,但卻未必能殺,這還不算其反擊所帶來的受傷之險。是以就算畢少方全部取之,他們也無話可說,更何況此行他乃領頭之人,且是場中修為最高深者。
既有此言在先,他們自是不會客氣,有的起手剝鱗,有點破腹取膽,更有一人與眾不同,對那些好物視而不見,隻取了妖蛇毒腺,想來是有什麽特殊用途,而同行之人見此,卻無一人多言,他們也是樂得如此,這樣便能少一個分潤寶材之人。
沒過多久,眾人便瓜分了個乾淨,可就在準備離去之時,卻聽一聲低呼傳來,隨後又有人聲道:“畢師兄,你看!”
畢少方聞聽此言,不由尋聲望去,一看之下,卻是原來是第一個取完寶材,被其派去周遭警戒之人,他身形一動,便往那處掠去,其余之人也隨在其後。
待到近處,他疑惑道:“何事?”說著便拿眼瞧向那人所指方向,就見一爛木樹樁後,生長有一株紫色的六葉靈草,看似像是六根靈物根莖盤纏在一起。他稍稍回憶片刻,不由驚道:“六出紫蒲?”言罷之後,隨即恍然道:”原來那藏首在此存身,是為了此物。“
此言一出,那取了藏首毒腺之人,不由雙目放光,道:“可是那只能在絕垢之地,才能長成的劇毒靈草?”
畢少方聞言,略顯意外之色,側首”哦“了一聲,道:“白師弟也知此物?”
這說話之人名喚白子陽,所修功法乃是自傳功殿換取的一冊毒經,是以對毒屬靈物頗有研究。此回他因功行到了瓶頸,需用毒物洗練自身,以此來激發潛力,破境衝關。而他之前放棄諸多寶材,隻取那毒蛇之腺,便是為此。
白子陽道:“師弟因功法緣故,曾查閱過各種毒物典籍,是以見過這“六出紫蒲”之名。”
畢少方微微頷首,道:“原來如此。”
場中其余之人雖然不識這株靈草,但卻從畢,白二人的對話中,聽出此物當是不凡,不由有人提議道:“如此機緣卻是不可浪費了,不如我等……”
還未待其說完,畢少方便出言打斷,沉聲道:“不可如此,張師兄有令在先,除卻滅殺魔物所得寶材,可由我等隨意支配,其余一切皆要上繳,然後用作論功行賞,絕不可壞了規矩。”
張景雲此令之意,一是為了防止弟子在剿魔過程中,因外物產生分歧,從而拖慢進度。斬殺魔物的寶材分派,簡單分明,誰人殺的便是誰人的,可天生天養的靈物卻有不同,其等可說是無主之物,若是任由在場之人隨意分配,定會生出矛盾,此便是禍亂之因。
二是他用獎賞之法來分撥,不僅拿出的外物寶材數量由他來定,還能讓受賞弟子對他生出感激之情,如此便能輕而易舉的讓其等更為賣力。
此乃二謀齊用,陽謀在外,暗謀在內,讓人無法說出反對之言。
事實也正如張景雲所料,修仙練道之人又怎會是蠢人,自然明白陽謀之理,是以也皆都遵從。
而方才那說話之人,只是一時起了貪念,才會提出此言。可在聽了畢少方嚴辭之後,當即心中一慌,惶恐道:“畢師兄莫怪,是師弟妄言了。”
畢少方冷漠點首,隨後就準備帶人離開此地,可就在此時,虛天之上卻是響起陣陣清脆鈴聲,又過片刻,就聽公孫弈傳音道:“三翅血豪即將歸巢,諸位同門速速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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