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陳衝已然在魔-穴修煉了三載時日。
此時他閉目正盤坐於一岩石丘頂,衣袍無風自動,周空魔氣不停被其攝入體內,而其頂門之上懸停一團紫色雲光,裡間點點金光,明滅不定,雖然只有丈許大小,卻猶如夜裡仰望星空,隱現一絲浩瀚神秘。此光隨著功法運轉,正漲縮不定,流轉不停,還不時傳出劈啪之響,好似周圍空氣承受不住其威能,被刷的震顫爆裂開來。
不知多久後,陳衝法決一收,滅絕神光隨之沒入頂門之中,他微微睜開雙眼,忖道:“沒想此神通如此難練,三載時日也只是初窺門徑,練了個小成境界。這還不算自身功法的修煉,難怪元丹境有千載壽元,要不然豈不是閉關幾次便壽盡輪回去了?”
此法乃是上古傳承,裡間不管功法秘決還是神通道術皆是以當時環境為依托,而現在修道界靈氣稠密程度遠遠不能與其想比,是以才會如此難練,若不是有魔穴之助,怕不是要數十年才能小成。
太虛無量滅絕神光,小成之後為紫中含金,其純以魔氣凝練毀滅神光,乃是至陰之力,而那金光卻是陽力之種,是為下一境界準備。大成則是黑白二色,到那時金光化陽,便是陰化生陽,屆時二者互相輪轉,生滅之力交夾,便能泯滅世間萬物。只不過神通之術還是要看修煉者的修為,要達到功法中所言的威能,怕最少都要修到長生境界。
而元丹二重的丹氣化霞只需此光小成便可著手修煉,不過他也不著急,此時閉關三載,外間之事他絲毫不知,需得出去看上一看。
他入門之後,便就閉關修煉,卻是不知他的大名早已傳遍了整個太陰門,就是因為這玄幽靈洞,門中弟子皆在猜測其身份來歷,修道之人也是人,越是神秘他就越是想弄個清楚明白。而那些曾經將玄幽靈洞視作自己之物的元丹境弟子,也都四下打聽,更有甚者,仗著師傅寵愛直言想問的,不過待知曉其乃是掌門與二位殿主共議的結果,卻都是偃旗息鼓,隻當作沒有發生此事。
陳衝起身稍作整理,再使得意念一喚,片刻後從魔穴洞頂射下一道燦芒,將他身軀一裹,便將其帶離了此間。
待他眼前光芒斂去,已是身處內府之中,隨後那陣靈轉出,萬福一禮,喚了聲:“老爺。”
陳衝到得雲榻之上盤膝坐定,道:“我閉關期間,可有事情發生?”
陣靈取出一柄傳訊玉劍,道:“無有什麽特殊之事,只是有一人來尋老爺多次,後來知曉老爺閉關修煉,便留下了此玉劍,言說定要親手交與老爺。”
陳衝“哦”了聲,道:“拿來我觀。”
陣靈躬身上前,將玉劍遞與陳衝。
他觀過之後,卻是眉頭一挑,心下忖道:“終究是來了。”
此傳訊玉劍中提到一人,名叫杜光霆,乃是渡幽殿主的徒孫,只不過是記名弟子,其中言到他也屬意這玄幽靈洞,是以邀他鬥上一場,就以此處洞府添作彩頭。
邀鬥一事門中卻是大力提倡的,只因此舉能相互切磋印證,大大增強門中弟子的鬥法經驗,到時不管下地淵剿魔,還是出外行走,都會提高些生存能力。
陳衝考慮良久,還是決定接下,卻不是他多事,而是此輩幾次三番找上門來,其心思可想而知,定不會輕易松手。若是沒下魔穴之前,他還可能奇怪此舉,可現在卻知曉到底為何了,那魔穴中魔氣充裕,還有魔頭之屬,對修煉好處極多,也難怪會有別人惦記,
他就算此時閉門不做理會,其人還是會找其他辦法逼自己出手,到那時就會陷入被動之中,還不如此時將其了結,也正好可以試試神光威能。 想到此處,他在玉劍之上印了個“可”字,隨後注入法力一推,將其送出了洞府。
隨後陣靈又說了些府中之事,陳衝聽後便知曉了陳覺用意,不過他也無有時間管這些小事,當時起得購買仆從之念,便是為了讓其多些時間修煉,既然他如此照顧同族,也就隨他。
想完之後,陳衝閉目入定,只等那邀鬥之人到來。
如此過了一個時辰,這時洞府之外傳來人聲,道:“杜某已到,請陳師弟出來一見。”
陳衝聞言雙目陡然睜開,一道精芒閃過,隨後袍袖一擺,大步踏出洞府。
待到外間,就見魔霧已散,一名面部棱角分明,略顯剛毅之色的年輕道人腳踏青色煙氣,立於虛天之上,此人正是當年那化骨洞中的年輕道人。
陳衝上前稽首道:“想必這位便是杜師兄了。”
杜光霆此時見到陳衝,不由微微頷首,暗讚道:“果然是個修道人的樣子,方一入門便閉關苦修,若不是肖師兄的緣故,倒可結交一二。”
此人原是一個普通內門弟子,不過性格剛毅,向道之心頗堅,是以經常下得地淵清剿魔頭,為門派立下不少功勞,後來又為肖季昭引薦,被其師傅收做了記名弟子,可以說欠其一個大人情,是以此次他才會出手相助。
杜光霆還了一禮,道:“正是,不知道師弟欲在此地比鬥還是另尋他處?”他有此一問卻是有意換個地方,此地在禁陣范圍之內,若是動手時,陳衝動用陣法之力,此處又無他人,卻是不好分說,雖然此刻看來陳衝不像這種人,不過此事關系到玄幽靈洞,事關重大,卻是不得不防。
不知道陳衝是不是聽懂了其中之意,就聽他道:“杜師兄倒是提醒了我,此處離我洞府甚近,若將其打壞卻是不美,還是換一處吧。”言畢,便當先往遠處遁去,待到百裡之外後,才立定身形。
杜光霆也是一路隨其身後。
此時激流山,簾珠洞。
肖季昭側臥雲床之上,而其面前漂浮一面彩雲為框的大鏡,裡間正有光影照出,畫面中有倆人正立於虛空,遙遙對峙,其中一人卻正是陳衝。
此乃一道法術,喚作鏡轉照千之術,可任意窺視千裡方圓,只要修為不高過他太多,絕對無法察覺。
此時肖季昭笑了笑,自語道:“此處雖然看不出其修為,但杜師弟贏了那是最好,此行目的算是達成,那魔穴也入我手中,若是敗了也能試出他的手段,以後也方便行事,倒是與我設想一般,能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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