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幽靈洞,魔穴之內。
此穴不愧以魔冠之,裡間魔氣竟是肉眼可辨,絲絲晦暗之氣漂浮於虛空之中,若從入口處遠觀而去,就可發現此處是一座巨大無比的洞窟,遠處深溝幽澗,乳洞岩窟無以計數,且洞壁之上皆是尖銳石錐,好似下一刻就會從頭頂掉落,讓人膽寒。
而陳衝此時卻是視而不見,只是閉目盤坐在一塊平坦岩石之上。而其識念卻是身處一座凡人城鎮之中,他也成了一個鐵匠,正在揮舞鐵錘,不停敲擊面前生鐵。
觀此城模樣,卻是頗為熟悉,其正是當年的陳長山外戚子侄周立所居的湘州城!
原來陳衝方一入魔穴便遇到了魔頭之屬,被其帶入了幻境之中。魔頭善於感知人心欲念,也能通明記憶境遇,是以此時才能幻化出湘州城景象。若是普通人被攝入幻境,無有破解之法,那便會永遠沉淪下去,在幻境中度過一生,直至老死,而外間真身,也會被其吸乾精氣,身死魂滅。
但陳衝卻是不同,他道心本就堅定無比,況且他此時已斬去了過往,了斷了前緣,道心更是圓融一團,豪無瑕疵,此幻境對他絲毫作用也無,是以他一入到此境便就回過神來,知曉乃是魔頭手段。
不過他卻是沒有立即脫身出來,而是當自己就是那個鐵匠,每日隻做那打鐵之事。如此在幻境之中過了數年,那魔頭見陳衝外間真身渾如一塊,絲毫氣機不露,它根本吸攝不了精氣,知曉其中出了問題,於是周圍幻景一變,又化做了一間華麗府邸,卻是那寧王府,而此時陳衝也變作了一個普通侍從。
陳衝此舉並非無因,乃是為了提高心境修為。道心堅定乃是主觀意識,在於能否在修道一途上持之以恆,對修道之人尤為重要。而心境卻是更像修道人口中所說的道行,便是與天地大道的契合程度,要知道踏入萬象境的關鍵便是要天人合一,以此感悟天地之力,從而丹化萬象,法相天地!
他雖然現在還不知曉此點,可那巨碑功法上卻是提及了心境的重要,只不過他才入得元丹境,離萬象境還甚是遙遠,是以覺的還不到時候,思忖著等到了元丹三重境再去凡世之中走上一遭。
可現在遇到此事,他便改變了初衷,以身入魔境,歷經凡世種種。別人畏其如虎狼,他卻視之為修煉之道,天機莫測,莫過於此。
陳衝通明己身,不被外物所染,因此那魔頭始終不能手,於是連連使得手段,變化幻境景象。而陳衝也在裡間不停更換身份,以此提高心境修為。
直到在幻境中渡過了百年,這時景象又是一變,卻是化做了無盡虛空,而陳衝此時身著紫金衍天袍,立在一座宏偉無比的金殿之頂,而殿下則跪伏著數萬名周身環繞飄渺雲煙之人,正朝他頂禮膜拜,只是其中好似有什麽地方頗不協調,使人感到莫名的變扭。
他面色平靜了的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隨後搖了搖頭,嗤笑一聲,道:“卻是過猶不及,區區魔頭之身,也敢妄演天地偉力?”此話音一落,就見外間真身,眉心中劍丸一動,一道流光斬在了一處虛空之中,瞬間就聽一聲尖嘯傳出,一團魔氣自虛空顯現,隨後爆散開來,露出了一粒指甲大小的黑色晶塊。
陳衝雙目一睜,將其攝到手中,微微感應而去,片刻點了點頭,暗道:“此魔源晶核中的魔氣果然精純,看來除了服食丹藥之外,倒可多尋一些此物。”
那魔頭露出如此大破綻卻是因為實在拿陳衝無有辦法,
隻好以他向道之心設局,只不過所幻景象過於宏大,其根本掌控不了,不要說陳衝,就是任意旁人也能窺出其中的不對。 而魔源晶核乃是魔頭本源,是其吸納魔氣,吞噬同類凝練而成,裡間不僅蘊含了精純魔氣,還含有魔頭的汙穢邪念,修道之人要用特殊方法,將其分離開來,才可用作修煉。不過陳衝卻是不需,他功法便有一篇祭煉法決,可直接煉化此物,用以助漲功行。
陳衝掐指一算,便就知曉現世中才過去數個時辰。他敢在幻境內滯留百年,卻是因為太-陰-門本就是魔道大派,終日與魔怪為舞, 是以對其了解異常,各種手段神通,只要見過的皆是記錄在案,而陳衝便是從閻羅殿主法符中知曉魔頭所造幻境只是將他意識攝入其中,並不是真身入內,是以內裡時間流速卻是外間截然不同,要慢上無數倍。
他現在心境圓滿,只差感悟天地,只不過現在不是時候,且現在他也無有這個能力。成就萬象分表裡二法,表法便是此種,而裡法就是自身功行,只有表裡合一,才能得成萬象之境。
陳衝魔源晶核收了,又取出陰魔丹,倒了一粒入口,隨後便入定修煉去了。
他此刻只有劍道神通在身,此即是他的長處,也是他的短板,就是因其太過單一。太-陰-門人不比外間散修,說不定就有克制之法,到那時他便無了對敵手段,是以他要盡快修煉出滅絕神光,這樣才能站穩腳跟。他知曉門中三脈弟子彼此競爭激烈,雖說他不屬於任何一方,但他不習慣寄希望與他人,而是要將事情納在自己掌控之內,特別是生死大事,是以才會方一到此,就決定閉關修煉。
……
地淵二層。
青磷山,化骨洞。
此時洞中正有一年輕道人端坐雲榻之上,運法行功,可片刻後其忽然雙目睜開,隨後伸手一招,就見一道光符從洞府之外飛來,而後落入其手。
他將光符貼於眉心,片刻後眉頭微皺,暗忖道:“玄幽靈洞?肖師兄為何不親自出手?”想到此處,他不由沉吟起來,片刻後卻是歎道:“也罷,就幫你一次,從此以後我們互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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