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載又五載,足足十年之後。
此時玄幽府魔穴之中,陳衝正端坐在一處凸出大岩之上,且以其為中心,一圈圈無形波紋向四方播散開來,片刻後此波動一停,就見一道陰陽二色的光霞,從其頂門躍出,隨後鋪陳開來,一股毀滅蕩絕之力隨之顯現。
此光霞越漲越大,隨後與魔穴之頂平齊,頂上鍾乳石筍,尖岩峭壁皆被一蕩而平,好似從未存在過一般。到了此時光霞還是不停,繼續擴張而去,直至填滿了整個魔穴,而其所過皆似一點阻礙也無,無論遇到何物都是將其刷成虛無。如此過了半個時辰,陳衝手捏法決,心念一動,就見那霞光如水一般,緩緩回流,直至沒入身軀之內。
魔穴之中岩石經過無數年的魔氣浸染,早已堅如精金,此刻居然連稍微阻擋一下都是不能,可想而知此霞光的威能之大。
此時再朝此處魔穴觀去,就見其好似被生生擴大了許多,上下四方不再是凹凸不平,而是異常的整齊平滑,好似打磨過的銅鏡。
此次閉關十載,就連陳衝自己都沒有料到,當日他在內府之中行功,在將滅絕神光中的魔氣耗盡後,丹氣與神光終於開始相合,於是他又轉到這魔穴之中,若是此中魔氣還是不夠,便斬殺裡間陰魔補納。
他事先雖然知曉此神通與功法相輔相成,可沒想到在凝練丹霞的同時,那丹氣也在不停推高神通的境界。於是他便一邊將神光與丹氣相合,一邊催出丹氣祭煉神光,這才會一練就是十載時光。此時二者已是互相融合,合二為一,再無滅絕神光之說,只有滅絕霞光之屬了。
他在現在才明白過來,此神通中為何沒有提到凝練神光之種,原來是因為其與丹氣相合後,返本歸源,其作用就相當於神通之種了,其也會隨著修為日益高深,而威能愈大。
收了霞光後,陳衝心下一番默算,這才知曉已是過去十載,不覺暗道了聲:“麻煩了。”之前掌門賜下神通時曾言過,讓他盡快修煉“太陰罡煞元虛真雷”,他本以為此回修煉用時不會太久,耽誤不了掌門之事,可到後來,他已是身不由己,滅絕神光一旦開始與丹氣相合,便要一鼓作氣修煉完成,不然丹氣中混雜它物,他無法修煉不說,就連神光也不能動用,這樣不僅修為停滯不前,還少了一種神通手段,這絕不是他能接受的。片刻後,他便擯去此念,不管門中何事,難道還有他修道重要麽?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便看掌門真人如何處置了。
想完之後,他不由四下看了看,在見了那滅絕霞光所留下的痕跡後,暗讚道:“此功法果然厲害!以此霞光威能,想必丹竅胎膜也會更容易磨開。”
二重境之後便要開始著手洞開胎膜,因丹氣本就是元丹所生,與其乃是一體,是以對丹竅之上胎膜起不到絲毫作用,只有用同源不同根的丹霞慢慢廝磨,才能將其緩緩耗開。
而就在此時,卻見陳衝面色一動,忽然望向一處所在,此間他雖然來的不多,就算來也皆是修煉為主,可附近的洞窟,暗穴他早已銘記在心,而現在卻是多出了一個洞窟。
見此他身形一動,朝那洞中行去。
待到裡間一看,他卻是露出一絲訝色,只見此洞窟數十丈大小,周圍洞壁之上刻滿了無數文字,且還有具修道人的屍骸端坐在蒲團之上。觀其服飾當是閻羅殿中的前輩,只是不知為何會坐化此地。看到此處,他卻是心中一動,忖道:“難道此人便是玄幽府之前的主人?魔穴之上有玄幽府大陣護持,
不是人人都可進來的,此人能這處坐化,就算不是原主人,也必然與其大有關聯。”頓了頓後,搖了搖頭,又道:“只不過此人已亡,不管身前是誰,此時都是沒甚關系了。” 想到此處,他又轉首望向壁上刻字,入目內最顯眼的便是一排深入石壁,猶勝初刻的大字:“難!難!難!難悟玄,莫把大道做等閑!”此字裡行間透出一股悲涼, 不甘之意,便是已陳衝此時修為心性,也不禁為其感染。
此人正如陳衝所想,乃是玄幽府原主,名喚陳太庚,為閻羅殿祖師關門弟子,只不過是建立太陰門之後所收,那時雖然大劫已過,但還有不少魔患殘留,而他在一次派外剿魔時,被一頭大魔擊傷,壞了修道根基,從此修為不得寸進,最終壽盡而去。此人雖然隻得萬象境,但因其輩分太高,是以在其坐化後,門中將玄幽府封禁起來,並未有賜予他人。
陳衝當然不知曉這些,只是暗自感歎一聲,道:“又是一位心慕大道之人,只可惜無緣長生,想必現在已無人知曉世上還曾有這麽一人,不得大道正果,到頭來終究只剩一堆枯骨。”
微微撫平心湖後,對著屍骸躬身一禮,隨後又繼續觀覽刻字。這次卻是露出了驚喜之意,其上所刻居然是此人的修煉心得,還有數種神通的修煉竅要,那“太陰罡煞元虛真雷”正在其中!
再觀下去,才知此人所練功法居然是閻羅一脈根本大法《混冥陰靈鬼律》,不過雖然功法不同,但過境破關的經驗卻是實實在在記錄了下來,如此便可以他山之石攻玉,好處不言而喻。
想到此處,他凝靜心神,開始暗記壁上刻字,數個時辰後,便將其全部印在腦中,此時雖然只有元虛真雷對他有用處,但往後卻是能助他少走許多彎路,可算是一次莫大機緣了。
暗覺一切妥當之後,他收回目光,又是恭恭敬敬對著屍骸一禮,這才緩緩退出了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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