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進入洞中後,隨著地勢一路向下前行,一炷香後便到得盡頭。
盡頭處乃是一處洞窟,方圓三十丈上下,四周皆是青灰色岩石,唯獨中間有一塊地界全是黑土。
陳長山走上前去,蹲下身來,用手撚起一小搓黑土,放入口中嘗了嘗,道“不錯,這的確是封土。”封土是古人建好墓穴後,填墓之土,雖然各個朝代都略有不同,但大致還是相仿的。
秦言道“那接下來就看陳老的手段了。”
陳長山也不言語,隻將背上包袱取下,從中取出了十來節食指粗細的鐵管,每一節皆有三尺來長,兩端平滑,其中隻有一節有些異樣,一端平滑,另一端卻呈鋸齒狀,陳長山拿起那節異樣鐵管,然後又拿了節普通的往那平滑一端接去,也不知其中有何機關,居然倆節合一,變做了一節,這樣這節鐵管便有了六尺長短。
陳長山拿起這六尺來長的鐵管,站起身來,鋸齒一端對著黑土地,用力往下一捅,鐵管便輕易的直沒入地中。等到鐵管只剩下一尺露於地面時,便又拿起一節接上,如此反覆,直到接了八節鐵管,才感覺到阻力變大,好似是被什麽東西擋住,這才停了下來。
停下後便又開始往上起,跟接入時一般,每起出一段,便卸下一節,按次序擺好。等到全部起出後,陳長山又依序拿起地上鐵管,依次放到鼻端輕嗅。原來鐵管中空,在起出時將地底泥土一齊帶了上來,這樣便能分辨出墓室深度,外層有無機關陷阱。
不多時,陳長山撫掌言道“墓穴就在此地下二丈三尺處,不過不能從這墓頂直接挖入,方才我聞了這地下之土,發現墓頂之上封土有火油氣味,墓頂當是裝有天寶琉璃火頂機關。”所謂天寶琉璃火頂,是在封墓之前,用一種海外火油填滿墓頂,此種火油遇氣則燃,很難撲滅,盜墓者如要從墓頂進入墓室,便會打破天寶琉璃火頂,將來人全部燒死。
秦言想了想,道“那便隻能從側面墓道進入了,陳老可知這墓有多大,該從何處下手?”
陳長山道“多大老夫還不能確定,不過到是不難知曉,隻要從此地四角向外層斜挖盜洞,此洞也不用過長,離地面直距二丈便可,三洞之內我便能知此墓大小。”
“那便如此吧,讓王渾來挖,他天生力大,也能節省些功夫。”秦言叫過王渾,又道“王渾你來挖洞,該如何全聽陳老的吩咐”
王渾躬身領命,大聲道“尊命,老爺。”
陳長山見王渾向自己走來,便彎腰從包裹中拿出了幾片彎曲的鐵片,裝在了之前的鐵管之上,遞給王渾,道“此乃旋風鏟,用來挖土鑿洞非常之快,我來教你用法。”
秦言見二人動手,知曉自己隻要等著便是,於是找了塊岩石坐下,接著斜眼看了看那劉道人,暗忖道“這劉道人之前隻是與我有些生意上的來往,且要的東西十分古怪,這次又付出這般大代價,讓我帶他一起下墓,究竟是何用意?而且別人可能不覺,可我卻是瞧的清楚,他望向王渾的眼神有些不對,竟有一絲貪婪之色隱藏其中,好似看著自己欲得的寶貝一樣,這又是怎麽回事?”
劉道人見秦言看向他,於是咧了咧嘴,向秦言走去。
“秦當家的為何這般看我啊?難道我臉上有何奇處嗎?”劉道人挑了挑眉頭,輕松言道。
秦言道“非也,我隻是奇怪,劉道長到底是為何物來此,難道不能教給秦家來辦嗎?難道是信不過在下?”
劉道人搖首,
呵呵笑道“貧道怎會信不過秦當家,不說別的就以秦當家與寧王府的關系,又怎會做出一些有負於人之事呢,隻是師命難違,貧道也不能不從啊,至於何物嘛,閣下只需知曉貧道與秦家絕無利益衝突便是了,接下來如若有甚需要幫忙的,只需吩咐貧道一聲即可。” 秦言聽聞他提到寧王府,不由雙拳一緊,目中精光一閃,寒聲問道“你探查過我?我和寧王府的事你知曉多少?”
“自然是知曉該知曉的了,閣下回去後,上王府一問便知。”
秦言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始終有恃無恐,不由回頭暗想道“我與王府之事隻三人知曉,以那三人地位,絕無可能被外人查知,且是讓我回王府一問,難道是……”
“也好,此事暫且不提,一切都等回返之後再行分說。”秦言一擺衣袖,對劉道人言道。
……
五個時辰後,一行人來到主墓室內。
陳長山怪道“此墓中機關雖然厲害,但與王侯大墓相比,卻是稀松平常,這卻是怎麽回事?”
秦言道“既已到此,卻是無需管它,諸位還是將四周探查一番,看看有無機關。”
主墓室十丈方圓,左右各有一間耳室,四壁之上皆刻有圖紋,想是記述墓主生平事跡。中間一座三尺高石台,石台上放著的便是墓主棺槨,除了石台前擺放著一座青銅大鼎,四周便隻有六根大柱,柱腳邊金銀寶物隨意散落於地。
陳長山收回望向寶物的目光,用手指了下左邊耳室,道“此間側室便交給老夫了。”說完便拉著陳衝小手向側室石門行去。
秦言見陳長山二人進入耳室後,轉過身來,對劉道人道“主墓室就勞煩道長了,在下與王渾去那邊耳室看看。”
劉道人不知何時已站到石台之上,雙目緊盯棺槨,頭也不回,道“秦當家放心便是,此處就交給在下了。”
秦言也不多說,帶著王渾便進了右邊側室。
左耳室內,陳長山正在四處探看,陳衝則雙手高舉火炬,好讓爺爺能看的更清楚些。此間石室隻有三丈大小,四處堆放著陪葬器皿,要說奇怪,也就是牆上的一副浮雕,此浮雕刻的盡然是一隻猛鬼,青面獠牙,雙目透紅, 一對犄角從額前伸出,樣子猙獰恐怖。
按理說常人墓穴之中若有壁雕,那不是記述墓主事跡,就是飛天仙神,意預自己死後能得升天闕,永享極樂。卻是從未聽說過有人在自己墓中刻上鬼怪的,豈不是大凶之兆嗎?
陳長山目不轉睛的看著這浮雕,卻是越看越是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映著火光,那猛鬼的一雙血目,越發晶瑩剔透,好似要有紅光自裡間透出。
陳長山鬼使神差般伸出一手,慢慢摸向鬼目,指尖傳來沁骨寒意,一個哆嗦下,不知是不是用力過大,居然將一隻血目按的凹陷進去。正當陳長山急忙縮回手來,卻聽見一縷細微的哢嚓聲。
“不好,衝兒快退!”此聲他再熟悉不過,正是觸發了某種機關的聲音。忙領著陳衝後退數步,可預想中的危險卻並沒有到來。又等有片刻,還是什麽也沒發生,就又壯著膽往那浮雕望去,卻只見整個浮雕已深陷牆中。
“衝兒,你站著別動,爺爺過去看看。”說完便慢慢往浮雕處挪去。走進後再看,卻見浮雕凹陷之處顯露出了一扇暗門,稍微離的近些,就能感到陣陣陰風撲面而來。不由暗自皺眉,想道“此處怎會還另設一道暗門,難道是一處藏寶室?還是先且關上,免得讓他們發現,事後我再進來一探。”
重新按下鬼目,見浮雕慢慢還原,遮住暗門,陳長山放下心來。隨後回到陳衝身邊,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道“衝兒切記,此間之事不要對外面之人說起。”
“爺爺放心,衝兒知曉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