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帶走了十三,宅子裡頓時恢復了寧靜。夏文朗皺著眉,目送著一行人走遠了,突然轉臉道:“快去看看你妹妹,當心她後腳就去追十三了。” 夏如朝情急之下運氣,飛步便朝妹妹處奔去。到了高閣樓下,喚香看到夏如朝神色略慌亂:“少主……”
“我妹妹呢?”夏如朝便要上那高閣。
喚香咬著嘴唇,極不情願地指了指旁邊的小徑,用氣聲道:“剛走……”
夏如朝從宅子後山的門追上去,看到樹夏剛由阿橋扶著上了馬,他撲上去便拉了妹妹下來。
“你幹嘛?”樹夏推開哥哥:“走開啊你!”
“十三已不只是我們的十三,他自有人救。你別忘了宮裡還有個蘇太后,你去了,除了添亂還能幹嘛?”夏如朝一把抓住樹夏的手腕:“跟我回去,聽話。”
“我不!”
“聽話!”
“我——”
夏如朝眼疾手快,一掌砍在妹妹頸部大動脈,樹夏頓時昏厥,他伸手扶住樹夏。阿橋驚了驚,沒有做聲,夏如朝疾言厲色:“都是你們慣得她這麽任性,你也回去給我面壁思過!”阿橋“哦”了一聲,悶頭跟在夏如朝身後。夏如朝抱著樹夏,將她送回了閨房,小心翼翼放倒在床。為免樹夏又醒來鬧騰,他親手喂妹妹服下了安神湯,這湯能使人長久昏睡。
十三觸怒了皇上,是生是死,全憑李從厚一個念頭。他若下令殺了十三,也無可厚非,畢竟李從厚身為天子,金口諭令,是十三抗旨在先……
夏如朝知道,父親在十三踏進夏府的那一刻便開始四處找人為十三說情了,但李從厚並不是個聽大臣話的君王,他的主意,不是說定就定得下來的。樹夏,真的幫不上任何忙,除了白白傷心外,也做不了別的。還不如讓她昏昏睡著。
他心裡沉重得很,守在妹妹床前看著樹夏沉睡的臉。
“阿橋,阿橋!”
有個婢女怎怎呼呼地喊。那阿橋正守在樹夏門外,喚香也陪著呢。聽到聲音,喚香還沒發火,夏如朝走出來瞪了那婢女一眼。
阿橋走下台階,輕聲問:“何事?”
“外,外面有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說是宮裡來的,叫小綠,她……”
聽到小綠的名字,阿橋心都要飛起來了。他臉一紅,對夏如朝說了句“少主我得出去一趟”,夏如朝頭都沒點完,阿橋撒開腳丫子就往府外頭去。
“死阿橋臭阿橋!”喚香氣得跺腳,她欠欠身:“少主我也得出去一趟。”
夏如朝一頭霧水:“這都幹嘛呢,你們到底是不是我妹的人啊,喂喂喂!”
望著那倆人一前一後跑得比兔子還快,夏如朝氣噴了。什麽跟什麽嘛,什麽綠啊紅的,阿橋這小子還真是長本事,啥時候連宮裡的女人都拐出來了?
日晚來仍急,春殘舞未慵。西風舊池館,猶得采芙蓉。
不料想,小綠褪去宮服,於春色日暮裡站在夕照下,這一幕,竟出離溫柔動人。
“小,小綠!“阿橋一路跑得飛快,等望見了她,一下子卻慢了下來,雙頰更燙了。越不好意思,說話越是磕磕巴巴。“你,你怎麽來了?“
小綠看到他,本是高興,又嘟嘴:“我想你了唄,來看看你,不歡迎麽?“
阿橋撓著腦袋,傻笑著連聲說歡迎。
喚香忍著惱,冷不丁問:“你一個宮女,不能隨便出宮而且跑這麽遠吧?“
小綠無邪笑著:“我苦苦求了蘇……宮裡的一位娘娘,
娘娘特許我出宮。“她看了喚香一眼,喚香果然緊張,生怕阿橋多聽到那個名字幾次。 小綠是府外人,身份又非貴客,依著夏府嚴謹的規矩,她是進不得府的。好在,夏府在宅院附近起了一個庭院,專門用以接待府中下人的親眷。這庭院有管家,廚房柴火被褥等一應俱全,來者需由人領著,登記即可入住。這小綠總得安頓下來吧,她想去旅店睡, 阿橋卻不放心,他又不懂如何安置小綠,喚香看不過去,氣呼呼領著小綠朝庭院走,幫她安頓下來。
喚香讓阿橋去廚房給小綠弄點吃的支開了他。“小綠,明人不說暗話,你來這裡是做什麽?”
小綠笑笑:“我剛才已經說了,我是來看他的。宮裡那位,也托我看看他。“
“流蘇害得他姐姐都沒了,自己僅存一半記憶,她不該再和阿橋有半分聯系!你,也不要再出現了!”喚香毫不客氣,顯然,她十分不歡迎這個不速之客。
小綠很反感喚香這麽說,她分辯說,蘇太后終歸是在乎阿橋才會對他姐夫下手,其後的悲劇了,誰也預料不到的,你們又何苦怨著怪著。她忽然道:“難道,那位十三公子的事兒還不夠你們煩?”
原來,小綠來的路上看到官兵押著十三回落網,她打聽了下,才得知十三抗旨被抓的事。
喚香大怒,推了小綠一掌。“少在這裡說風涼話!”
小綠哼了聲,看到喚香身後的阿橋,驚了驚。她問阿橋什麽時候過來的,阿橋把飯菜擱桌上,掉頭便走。
小綠急了,追出門外。“阿橋你怎麽了?”小綠追得氣喘籲籲,阿橋看到喚香也跟過來了,他對喚香說:“喚香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少主還等著咱們呢!”
喚香高興極了,道:“走著呀!”
二人沒再看小綠一眼,揚長而去。
“吖我說你們,你們!”小綠氣得直跺腳:“煩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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