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劼看到赫蓮那副心滿意足的傻模樣,忍俊不禁道:“你啊,以後可千萬不要再不打招呼就亂跑了,大哥多擔心你啊!”
“那爹爹為什麽不給赫蓮送包子呀?赫蓮差點餓死了!”
“若是大哥不去拖住君後,我哪有機會溜過來?我覺得君後對你有敵意,所以從現在起你要處處小心,不能再被她抓住把柄。”
“粑餅?!”赫蓮大驚失色地看著蘇劼,腦子裡勾勒出悅意一手捧著一張牛屎餅哈哈大笑的畫面。果然小白說得有理,萬一君後用抓過粑餅的臭手來抓她怎麽辦?一定要小心謹慎,離她遠點!想到這裡,赫蓮慎重地點了點頭:“好!都聽小白的!”
蘇劼以為赫蓮聽懂了,松了口氣,又拿出一包還冒著熱氣的包子塞給她:“這些你藏起來,這兩天慢慢吃。焚劫殿畢竟是禁地,我不能逗留太久。”
赫蓮一驚:“小白,你就要走了?”
蘇劼略一點頭。
赫蓮可憐巴巴地抱住他的手臂:“再陪赫蓮一會兒吧!沒人跟赫蓮說話,赫蓮好悶啊!”
蘇劼望著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有些心疼,正為難的時候,突然赫蓮似乎想起了什麽:“小白你別走,我有東西要給你。”她小心翼翼從懷裡掏出一塊皺皺巴巴的扁平紙疙瘩塞到他手中,“我想這對你很重要。”
蘇劼困惑地看了一眼,問道:“這是什麽?”
“這是給你的信。”赫蓮說著湊上去一看,蘇劼手上那塊紙疙瘩上只有一片被水暈開的墨跡,哪裡還看得到一個字?“怎麽會這樣?”她慌張地搶過紙疙瘩,正面反面來回翻了好幾遍,不禁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繼而嚎啕大哭起來,“嗚嗚……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從水裡逃走的!是我把小白媽媽留下的信弄壞了!嗚嗚嗚!我本來還想……嗚嗚……還想你看到信就會知道媽媽去哪裡了……現在字都沒了,我們就找不到她了……嗚嗚嗚……小白,對不起……”
蘇劼的內心深深一震:“赫蓮,你去了九重天?!”
赫蓮抽泣著點了點頭:“每次聽到小白彈琴都很悲傷……我想,你一定是想你的媽媽了……所以夫君帶我去九重天玩時,我想順便可以把你的麻麻接到北海來和你團圓……嗚嗚嗚……可是,可是我們在絕塵宮裡什麽人都沒見到,隻發現了這封信……現在信也被我弄壞了……嗚嗚嗚,我太粗心了!我太傻了!小白以後怎麽找媽媽啊……”
陣陣漣漪在蘇劼的心中泛起,一種複雜的感情湧遍了他全身,他將哭得稀裡嘩啦的赫蓮緊緊擁在懷裡,聲音忍不住微微地顫抖:“赫蓮!赫蓮!沒事的……沒事的……謝謝你……”
“可是信……信……嗚嗚……”
“沒事,你看!”蘇劼將紙疙瘩捧在右手掌心,祭起咒語,他左手輕輕撫過,閃過一道溫柔的銀光,只見那紙疙瘩慢慢舒展開,竟回到了最初的模樣。赫蓮的淚珠還掛在眼角,目瞪口呆地望著信封上被浸開墨跡緩緩聚攏,最後形成了“啟兒親啟”。他的指間觸碰到熟悉的“啟兒”二字時控制不住地發抖,仿佛這樣便能抓住過去母親在絕塵宮門口呼喚他回家的每一張畫面——那些再平凡無奇不過,卻是再也無法觸碰無法擁有的人生。一時間蘇劼的內心百感交集,直到赫蓮搖了搖他的手臂,他才緩過神來。
“不打開看看嗎?”赫蓮問道。
“嗯。”蘇劼點點頭,輕輕打開了信封——信上寫的只有“無憂”兩個字,以及一串奇怪的符號。他眉頭微皺著陷入沉思,而那封信很快便又變成了皺巴巴的疙瘩。
赫蓮驚呼道:“小白你看!信又變回去了!”
蘇劼還在思索著什麽,似乎沒有聽到。赫蓮好奇地捏著那塊紙疙瘩又問道:“小白,你媽媽有說她去了哪裡了嗎?你要是怕一個人找不到,我可以陪你去找她。”
蘇劼望著赫蓮淒然一笑:“赫蓮,謝謝你幫我找母親,可惜,母親她……已經不在了……”
赫蓮認真地盯著蘇劼,努力思索著“不在”這個詞的含義,從他的眼神中,她悟到這個詞和她以前理解的不完全是一個意思,這個“不在”,不是一個好詞。她情不自禁地抱住他,想給他一些安慰:“小白,我也沒有媽媽,可是我有你和爹爹,我每一天過得都很開心……我想你和我一樣快樂,這樣,你的媽媽才不會擔心你過得不好呀……要不……讓赫蓮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蘇劼並未回答,只是任由那雙小小的臂膀環抱著自己。赫蓮把頭擱在蘇劼的肩頭,輕輕拍著他的胸口,像在哄自己的布娃娃。時間一點點過去,她拍得越來越慢,最後漸漸不動了。
“赫蓮?”蘇劼試探地問了問,只聽見肩頭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哼哧聲。蘇劼不禁笑了笑:“還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他將赫蓮抱在懷裡,解下自己的鬥篷給她披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