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姓柯的天下第一,真的住這個地方?”看著這片坐落在山間的氣派又破敗的府居,穿著白衣的美人仙開口道。 她面前的小童,渾身惡臭,顯然是被收買過來引路的,此時正坐在門口斷掉的石獅頭上扣著鼻孔,“仙子,我夭小蟲說是就是,有一句騙您,把我頭剁下來給您當椅子!”
“那也是你這小乞兒佔便宜了。行了,帶我進去吧。”白衣仙子的聲音動聽,明顯是被這市井小乞逗笑了。
“這可不成啊。”剛剛還一副得意的小乞馬上就慌了,費力的把一旁掉落的牌匾扶起,上有柯府兩字,新鮮亮麗,說“這上頭的灰塵可一點也沒有了。”
“什麽意思?什麽灰塵?”白衣仙子懵然。
“姑奶奶,您是一點規矩都不知道啊。”小乞兒深吸一口氣,指著這塊匾,“柯老大當初說過,這匾落灰之前都不受拜訪和任何挑戰,所以任何人進門前都得乖乖擦亮這塊匾。”
“仙子,你看,這匾還光鮮著,說明剛剛才有人進門過。”也正是柯少軒立下的這個規矩,讓小乞兒自信那蒙面奴不會傷害自己,所以帶人來此也成了他的副業。
“呵呵,我就是要進去呢?”白衣仙子面上嗤笑,還有人能阻她的腳步?
當下就拎著小乞兒飛身而入,在這山間破敗的府居穿梭尋找著傳聞中的那第一人,手下的小乞兒慌張的亂蹦,企圖掙脫:“我說小姐姐,您放我下來吧,我不收你剩下的錢了。”
聽著小乞兒帶著哭腔的叫喊,白衣仙子更是樂呵起來,:“有這麽怕嗎?”
“姑奶奶,你聽我說,先停下來聽我說。”白衣仙子的速度依舊,在房屋之間輕輕點點地搜尋著。
“你聽我說啊!這樣找不到他的!”小乞兒吼了一聲,才使她停下腳步。
“噢?那你說,敢耍我的話。”白衣仙子笑了笑,放下他,威脅道,“打斷你的三條腿。”
實際上,小乞兒也不知道哪個陰森森的,成天戴著面紗的家夥什麽時候會出現,但柯老大倒是容易找。
“那我可跟你說,待會那個戴著面紗的凶惡家夥來了,你得承認是你強行掠我進來的。”小乞兒希望這可以改變自己的處境。
“行,帶路吧,小子。”白衣仙子名葉遊,乃畫夜老人得意弟子,這次來是要收攏有不敗之名的柯將軍嫡孫柯少軒之意,這山頭頭的詭異規矩對她來說也隻能當做笑話而已
“我的姑奶奶,要不咱還是回去吧?”小乞兒尋著一條林中小徑,舉目四望生怕柯老大那不會說話的仆人突然出現。“要知道,傳說魔道第二的魔頭烏蠻也好幾次上門擦灰,然後落敗在那仆人手上,柯老大連劍都沒有摸出來。”
“少廢話,快帶路。”
烏蠻橫行江湖多年,惡名昭彰甚至上了惡人榜第三,偏偏落敗在這姓柯的手上,且屢戰屢敗,姓柯的這才被江湖人捧上了天。
“好好好。”小乞兒滿心希望找不到姓柯的這位白衣姐姐就會放過自己,誰知道那個啞巴惡仆會不會活生生撕了他,想起山下的小河溝裡沒過幾個月就出現幾具死狀駭人的屍體,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對了,姑奶奶,這山上還有條規矩。”小乞兒的話停了,有片樹葉遮住了他的視線。
樹葉落下,忽然白衣暴掠而退。
“就是...得先打過這個仆人才能見柯老大。”小乞兒張著嘴話還未說完,呆若木雞的杵在原地。
旁邊地上一條觸目驚心的痕跡,不,說是裂縫也不為過。
白衣仙葉遊倒退十幾丈,在雜草和落葉的泥土地上拖出一條醒目的大裂縫,好不容易才穩住,袖子裡斷掉的細劍掉落在地。
“你是誰!”突然遭襲,她還未反應過來,因為阻擋的關系她的右手幾乎斷裂,在白色的袖子上染出一片刺目的鮮紅。
和大口喘氣調整內息的葉遊不同,小乞兒連大氣也不敢出,面前出現了一個身穿灰衣頭戴面紗右手還抓著流油鍋鏟的家仆。
雖然這個人其貌不揚,但小乞兒已經在其他小夥伴那裡聽過關於這個老仆無數殘暴的故事。
自然是不希望被兩人的戰鬥波及。
但事實上,這根本是單方面的虐殺,這個貌不驚人的灰衣家仆僅僅是一擊就把剛剛能拎著自己輕松的滿山亂飛的小仙子打飛好十幾丈。
小乞兒的冷汗滑下臉頰,這個仆人抓著鍋鏟的右手全是燒傷的疤痕,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
啞仆鍋鏟上的油滴落在地的時候,人已經再次身至白衣葉遊面前,葉遊左手袖劍瞬間擋在身前。
在小乞兒已經做好準備看那個白衣仙子再次被打退幾十丈,甚至打飛出山莊也不足為奇的時候,一聲“G,啞仆,去做飯吧。”在他耳邊落下。
白衣仙左邊袖子裡的細劍無聲而斷,面前戴著面紗的灰衣人收起沾滿菜油的鍋鏟慢慢走回懶洋洋的年輕人身旁。
盡管對方已經收手,葉遊已經知道這個一言不說的灰衣家仆實力深不可測,因為她的衣服上連一點油汙都沒有沾上。
“壞了我的規矩,本來呢,你也不能晃悠到現在。”姓柯的轉臉一笑,“不過,第一次有這麽好看的姑娘上門,也別走了。”
“呵~柯大俠還能強留葉遊在此,還求之不得。”葉遊自己也沒想一時半會能說服對方,既然自己的姿色能吸引對方,那她也不介意為了師父的大計犧牲一下。
“得嘞,院子裡還差個打雜的,你和這小乞丐一起住在柴房吧。”柯少軒說完就走。
葉遊好不容易憋住的一口淤血,噴了出來。
圓月,無雲,雜草,庭院,和風,晚飯。
“說吧,你是誰誰誰,又是誰誰誰派來的。”柯少軒很客氣的讓啞仆準備了兩份“碗筷。”
“葉遊,秘教畫夜老人弟子。”看著眼前的一副“碗筷”,葉遊冷冰的說道。
“我是小蟲子,我是被她強行帶來的。”小乞兒看著眼前的“碗筷”,心裡一陣嘀咕,“這不是之前山下土地廟盛貢品用的碗筷麽,這筷子也是新削的。”
“畫夜老人是誰?”柯少軒納悶了,他在這深山老林裡,除了那個姓烏的可沒誰會說江湖上的事情給他聽,也是除了那姓烏的,沒誰能挨啞仆幾下就退出柯府了。
“畫夜老人乃當今江湖第一大教長老,說是長老,但威望可比得上教主。”葉遊臉上浮出得意之色,心中卻在嘲笑姓柯的這般孤陋寡聞。
“啪!”啞仆袖子一揮,抽打在葉遊臉上,血絲瞬間湧上白嫩的皮膚,又青又腫。
小蟲子把臉埋在碗裡拚命扒拉著,生怕這個黑天還罩著面紗的人會無征兆的抽自己一下,他可不確信自己能不能挨得起。
葉遊雖然面有不悅,但知道這位面紗奴仆的厲害生生把氣憋下去,這飯吃的也索然無味,一嚼一咽下令她挨了一袖子的臉十分痛苦。
“沒聽過,啞仆,你能打贏那啥畫夜老頭嗎?”柯少軒挖挖耳朵,問。
啞仆隔著面紗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葉遊別了一眼這個把雙腳放在桌子上吃飯的柯少軒,把剛到喉頭的話吞了回去。
“你們啊,連我家的奴仆都打不過,還不守規矩的來挑戰我。”柯少軒悠哉悠哉把吃完的飯菜放下。
葉遊想反駁卻不敢回應,小蟲子在心底裡嘀咕,他隻是個帶路的。
“那啥葉美女,你把碗筷洗了吧,敢下毒的話,嘿嘿。”柯少軒詭異一笑,起身就走。
葉遊不得已點了點頭,心裡卻一陣怨氣,對象卻是自己,非要逞能幫師傅解決心頭大石。
“嘿嘿,那啥,小姐姐,您看能不能把帳結了。”小蟲子嘴邊掛著米粒傻笑著。
而一旁的啞仆明顯站在小蟲子這邊,隔著面紗都能感到那個可怕的眼神,葉遊掏出自己的荷包,剛要點算,卻瞬間消失不見。
葉遊一隻收保持點算銀錢狀,一隻手端著碗筷,看著蒙面老仆手上拿著自己的荷包,歎了口氣,認栽。
這老仆肯定是和她過不去了。
小蟲子也目呆,卻不敢有異議。
轉眼過去三個月,沒有一個人敢闖進山莊,一是少有人知天下第一竟然居住在這個地方,二是柯府的門匾還亮鮮,能知道這個地方的人都知道規矩,自然是門匾沒落灰之前沒敢進去。
葉遊下巴頂在手背上,兩隻手杵著掃把,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個姓柯的才會放過自己,本想著借著這個機會好好和這個天下第一套近關系,但是對方成天不是睡覺就是逗蛐蛐,偶爾去做別的事情的時候也盡然是些無聊事情,比如對著滿是柯姓祖宗的靈牌叨叨念念些無聊的事情。
小蟲子在旁逗著兩隻蛐蛐,這是柯少軒吩咐他的任務,訓練好兩隻蛐蛐,一定要這兩隻蛐蛐成為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
而啞仆,在後院的廚房裡忙乎,他的手藝幾乎比得上城裡酒樓最頂尖的廚子,最起碼小蟲子和柯少軒都很喜歡,至於葉遊,她吃不慣野菜和山魚等等“特產”。
“呦呵,小蟲,我的大將軍和大帥怎樣了?”柯少軒忽然出現在前院,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兩隻蛐蛐。
大將軍和大帥都是兩隻蛐蛐的名字。
“柯老大,咱能不能換兩隻蛐蛐啊,您抓的這兩位都病怏怏的,沒點活力,怕是兩個老家夥走不動才被你抓著。”小蟲子埋怨, 絲毫不怕因頂撞了柯老大而受罰。
這兩個月以來,柯老大和小蟲子的感情近了許多。
“胡說,你柯老大的身手有這麽差嗎?我這公認的天下第一,抓的蛐蛐肯定也是天下第一和第二!”柯少軒這幾年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成為天下第一,而每當有人上門挑釁的時候,他的回應都是,“哦,那先打過我的仆從吧。”
對此,小蟲子毫無方法反駁,雖然抓住大帥和大將軍也有他的功勞,雖然當時柯少軒趴的和蛤蟆一樣,雖然柯少軒辯稱這是在用蛤蟆功抓蛐蛐,但小蟲子人齡尚小真的相信,能指使那個仆從做事的便隻有比那蒙面奴厲害的柯少軒。
“行吧,柯老大,我盡力吧。”小蟲子歎氣。
柯少軒湊近了看,“他們怎不動呢?”柯少軒不知從哪裡摘來的狗尾巴草戳戳籠子裡的兩隻蛐蛐。
“老大,不會是死了吧?”小蟲子非常懷疑這兩隻蛐蛐早就是動都動不了的老家夥。
“不可能,我當初可就是看著他兩骨骼清奇才收下的他們。”柯少軒站起來,狠狠的用手裡的狗尾巴草敲了一下小蟲子的腦袋。
葉遊在一旁打死也不相信大魔頭烏蠻最敬佩的人和自己師傅狂熱要收為客卿的天下第一居然是這樣一個人,歎了一口氣,拿起掃把繼續掃。
這間院子裡慌亂的雜草和落葉都被葉遊收拾的一乾二淨,倒是恢復一些了當年氣派的柯將軍府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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