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春笑道:“你可知方才書信中的幽香為何物?” 雪兒已是全身癱軟,伏在桌上動彈不得,她心中悔恨萬分,已是極為謹慎小心,怎麽還是著了道!
白玉春見她未回話,兀自說道:“我知你為人謹慎,頗有才智,同時還是超脫境強者,想要拿下你自然是千難萬難,嘿嘿……那書信中幽香隻不是掩人耳目,其中彌漫而出的乃是‘醉仙散’,可透過衣衫跗上肌膚,最後侵入血脈中,你自然就……哈哈!”
雪兒一陣恍惚,怪不得自己觀閱書信時,他卻是品茶神思,折扇輕搖,這扇出的風兒可不就把那毒物給吹走了,以免他白玉春也遭受其害。
這醉仙散她有所耳聞,乃是上古史料所記載的一種毒物,毒如其名,便是連仙子也能放倒,更遑論是凡人,可是這醉仙散從來也只是個傳說,誰也未見過。
雪兒心下暗忖,此藥絕世難尋,他白家為何能有此物……不對,不是醉仙散,我雖經脈鬱結,但是神智清醒,這醉仙散只怕是仿品,不過依舊是厲害的很,想來也是極為難得之物。
張正則此刻亦是大驚,他方才也聞到了那股幽香,毒物也進入了自己體內?
他急忙氣運丹田,想要提起一口真氣,卻發現全身經脈已經鬱結,真氣堵在百脈之中而不能動。
或許藏寶閣有藥可解,他想著。
此時,白玉春大喝一聲:“鼠輩!你主子已經束手就擒,你還何必躲躲藏藏,出來一見!”
然而室內一片靜寂,無人回應。
白玉春非常肯定室內定有第三人,但是他用神念在屋內徐徐蕩開,卻感受不到一絲波瀾,也不知那人究竟藏於何處。
他倒也不慌,心知那人必定受毒,方才折扇搖動時,醉仙散便已彌漫開去,除非那人躲出數丈外,否則定會中招,先前他分明察覺到那人就在身周七尺之內。
白玉春環顧四周,前方是書櫥雲案,擱置文房四寶,抬眼望去,一目了然。
北面則是福海壽山圖的屏門,不過卻是絹素料子,透著燭火光,若是有人也定能望見身影。
南面有一扇雕花窗柩,兩旁是翡翠色團花紋的綢簾子,窗幔舒卷,微微晃動,也不知裡面是否藏了人。
“雪兒,借你寶劍一用。”白玉春客氣地說著,手中卻是拿著瓷杯狠狠向她手掌拍去,只聽啪的一聲,瓷杯碎裂,她手上已出現數道血痕。
白玉春又拿起一塊瓷片,向她手中連扎數十下,本是膚如凝脂的芊芊玉手頓時血肉模糊,她手中再也無力握住劍柄,任其滾落。
白玉春拿起寶劍,笑道:“雪兒,我知你身上詭異頗多,你便是中了醉仙散,難保還留有後手,我若親手奪劍恐怕是自入險境,也隻好出此下策,萬萬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雪兒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她手中纏著天蠶碧影絲,本是留給張正則的絕殺,而白玉春方才若是從她手中奪劍,她定能將白玉春的命脈割斷。
可是,白玉春居然會如此謹慎,竟然先廢了她的手,而後再取劍,看來今日難有善果,也罷,生死有命。
白玉春執劍冷笑一聲,向著窗幔裡連揮兩劍,卻是空無一物,他微微一怔,驟然轉身,那兒是一扇紅木沉浮雕座屏,隔斷前廳後室,但是雪兒的香閨怎會有他人隨意出入?
藏身之人如若不是女子,那定是雪兒的情郎。
他緩步走上前去,猛然一劍劈下,便聽喀拉拉一聲,
紅木被劍鋒砍出一道豁口,眼見屏風就要一分為二,那劍鋒卻是突然卡住了,他再一沉力,竟是難動分毫, 白玉春一腳將眼前的屏風踢碎,透過漫天木屑粉塵,他赫然看到一個男子盤膝而坐,而他的劍刃卻是被那男子兩指穩穩夾住。
“什麽!滄海觀山指?你是紅蓮觀的人?”白玉春撤劍,連退數步,細細打量著此人。
張正則先前便在藏寶閣兌換了雪參玉蟾丸,此藥是大補之物,同時也可解百毒,不過卻是要時間發揮藥效。
白玉春笑了笑,臉上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你中了醉仙散居然還能擋我一劍!有點能耐,怪不得雪兒會找你這樣的情郎。”
雪兒伏在一旁,聞聽此言,頓感羞澀。
張正則淡淡看了雪兒一眼,“我與她不過是萍水相逢,她或許還欺騙了我,說不得我與她還有一番舊帳要算,情郎二字,呵呵……我便是找望春樓的姑娘,也斷不會與她尋歡!”
雪兒勃然大怒,我就算是欺騙了你,卻也未及對你動手,而我今夜侍候你這麽久,被你佔盡了便宜,眼下還想撇清關系?瓊西院一戰壞了我的事,眼下又拿望春樓的娼妓來羞辱我,哼……我今日便是死,也要拖你下水。
她貝齒輕咬著嬌嫩唇兒,淚眼朦朧,似是泫然欲泣,“張郎……妾身對不起你,今夜你我都要葬身此地,妾身卻已無力救你,平日裡你待我千好萬好,不忍我受半點委曲,我哭你便逗我開心,我笑你便與我同樂,你曾說過,最愛看我笑眼彎彎的模樣,我還記得那夜柳樹下,你說著動人的話兒,每當思起,我便心中便有萬千波瀾,今夜人生最後時刻,你還能再說一遍給我聽嗎……”
張正則臉色越來越黑,我什麽時候與你說過情話,真是莫名其妙!
就聽雪兒淒涼的笑了一聲,“也罷!或許張郎記不得此事, 妾身今夜便在對你說一遍,就當是妾身對你的思念……張郎,妾身也不知何時委心於你,自從那夜你對我笑眼彎彎,我的心裡便起了波瀾。不是一見鍾情的熱潮,也不是日久生情的思存,對你的愛,也許僅僅是一日日聚沙成塔,又一日日千江匯海……”
“夠了!”白玉春輕喝一聲,轉而又對張正則冷笑道:“閣下果然是情場高手,據我所知,雪兒平日待人不假辭色,沒想到居然早已被你俘獲了芳心,既然如此,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張正則看了雪兒一眼,果然是狡猾的妖精!
他站起身來,淡淡道:“你說的沒錯,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嗯?”白玉春眸子一緊,“你居然沒中毒……還是說你這短短片刻就把毒解了!”
他心下驚懼萬分,那醉仙散何等恐怖的藥力,雪兒以超脫境之強遇此藥都無可奈何,此男子方才明明就是受了毒的模樣,卻能以指撼劍,而眼下不過半刻鍾,他便已然沒有大礙,他究竟是什麽人!
雪兒此刻又驚又喜,他萬萬沒想到張正則居然會有這等能耐,既然他已解毒,那看來今夜之事,還尚有轉圜余地。
張正則也不答話,抬手便是一招紅蓮業火掌,既然此前他懷疑自己是紅蓮觀的人,那麽就徹底裝下去。
“什麽!紅蓮觀絕學!紅蓮業火掌!”白玉春不敢攖其鋒,急急躲避,“你是紅蓮觀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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