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回到外室,喝了口茶,平複心情後,好整以暇說道:“采荷,請白公子進來!” 白玉春一襲白衫,手執折扇,推開了門卻是躊躇不前,眸子裡滿是狐疑,四下打量著房內各角落。
“白公子,何不進來一坐?”
白玉春一撩袍裾便過門而入,似笑非笑道:“雪兒,你身體不適?”
雪兒冷笑道:“受了風寒,怠慢了白公子,莫要見怪。”
超脫境的強者稱自己受了風寒,這理由便是說給孩童也不會相信,白玉春自然知道她是隨口敷衍,心下也不在意,便兀自尋了個圓凳坐下,忽覺有些不對勁,凳面一片溫熱,似是剛被人坐過,他表面不動聲色,口中笑道:“雪兒,我此來,主要是告訴你一則消息。”
“哦?不知是何事,倒讓白公子披星戴月從廣安府來到江州?”
“張正則逃出了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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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爺,張正則他逃出了地牢,目前不知所蹤!”
“唔?”林和風放下手中茶杯,眼中微微眯起,心中感到不妙。
最近這些日子,江湖傳言,說林家竊取了寒霜宮的天山神蛇,引得江湖群雄紛紛覬覦。好在林府家大業大,底蘊頗厚,那些江湖人隻憑傳言倒也不敢當真與林家翻臉。不過謠言依舊是口口相傳,以星火燎原之勢傳遍了江南大地。
當真是驅狼鬥虎,用心險惡。
可是最近不知為何,這股邪火一下子就燒到了張正則的身上,林和風本來懷疑瓊西院一戰,是張正則與外面的殺手有勾結,可是眼下看來,真相越來越撲朔迷離了,他一個林府武生的名字為何一下就被傳出去了?甚至要把這罪名扣在他身上?
他索性任由張正則關在地牢,等待暗中的敵人露出爪牙。
然而就在六天前,風魔宗、鏡月坊,血雲門,梨花幫、金羽山、海龍舵……幾十個門派的人皆是聲稱看到林家武生出現在城北大街上,且還與一撥江湖人士發生矛盾,最後那武生憑借一條青蛇大展神威擊,不過片刻間便擊敗眾多高手,揚長而去時還聲稱自己是林府武生張正則。
“老爺,張正則一直關在地牢中,乃是今早黎明時分逃出去的,六天前發生的那件事,定是有人嫁禍而來,而且那人手中的蛇究竟是不是天山神蛇還兩說。”
林和風點了點頭,“老夫自然知曉,可是世間又有幾人親眼見過天山神蛇?那一出戲演的太逼真,現在所有人都相信神蛇在我林家,就算其中有一些疑點,可是神物當前,誰還願意多想啊!”
“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夫三天前廣發英雄函,邀請江湖豪傑來林府議事,明日只要讓張正則站出來與群豪對質,那出假戲自然便不攻自破了。萬萬沒想到今日張正則卻逃出了林家,待明日群雄聚集,老夫給不出一個說法,而張正則又無故消失,群雄怕是認為我林家做賊心虛,殺人滅口了。”
“老爺,不如我們尋個人假扮張正則……”
“不可,倘若被人拆穿,我們林家當真就百口莫辯了。”林和風站在高樓上,望著廣安府方向,聲音略有消沉,“也罷!老夫也只能看看白家這次願不願意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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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正則此時坐在床上,隻覺一片暗香沉浮,床榻掩著層層帷幔,瞧不清外面的動靜。
他先前本是打算從窗邊直接跳出去,以他現在的能力,
絕對是輕而易舉,可他隻當雪兒是個普通姑娘,倘若真的從這高樓上一躍而下,怕是會嚇壞了雪兒。 後室也有一扇窗,他還是打算跳出去先走一步,心想暗想,反正明日還要繼續義診,回頭雪兒若真的有什麽病症,再來找自己就是。
可他隱隱約約聽見那二人談話,聲音雖然不大,卻也有隻言片語傳入耳中。
林家,張正則,這些關鍵的字眼,他聽的一清二楚。
心中當即便知,這兩人恐怕沒那沒簡單。
他運轉著靈狐功,伏起身子沿著牆壁而行,最後在一處紅木沉浮雕屏風後面停下了腳步。
白玉春早先便已察覺這屋室有第三人,他隻當是雪兒的下屬,但是心中仍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此時,他眉頭微微一皺。
雪兒更是一片尷尬,白玉春說話時,她幾次想打斷,就是怕張正則聽見,可是白玉春卻滔滔不絕說著,她也無法阻止,便閉口不談,心下卻高高懸著,警惕著張正則的動靜。
張正則在緩緩靠近,他們二人都感知到了,卻都未說破,白玉春斟著茶水,笑道:“雪兒,今日沉默寡言,有心事?”
雪兒淡淡看了他一眼,“我困了,你要是說完了就先回去吧!”
“誒!莫急。”白玉春從懷中掏出一份書信,“我這裡有一封信,你可以看看。”
雪兒接過書信,抽出裡面的紙頁,便覺得有一股幽香撲面而來,似乎是植麻的氣味,也不知這紙張是何物所造,竟然會如此奇異。
她心下閃過一絲警惕,這莫名的香氣,說不好有古怪,當下便直接運行龜息法,口鼻中只見呼氣悠揚綿長,卻沒有一絲氣體被吸入,她展開信頁靜靜地觀閱著書信內容。
白玉春也不再說話,品著一杯信陽毛尖,手中折扇輕搖,倒是神遊物外的模樣。
張正則藏在屏風後面,也嗅到了一陣幽香,心下卻沒在意,他隻當是雪兒身上飄來的香粉。
眼下一片寂靜,他不免有些猜想,自己一湊上來,這二人就不說話了,莫非自己被察覺到了?他心中也提起了防備。
雪兒看著書信,越看越心驚,這信是林老爺向白家求援的,信中所說,林家此次被寒霜宮所害,引得江湖群雄虎視眈眈,而凌霄子道長與智空大師早已算到了林家有此一劫,他二人在上月初就已聯袂去往天山派總壇。
天山派此次極有可能會是滅門之災,寒霜宮的人只要回防天山派,江州城剩下的江湖群雄沒了主心骨,憑借白家與林家聯手便有一線退敵的希望。
而待此事一了,林家定將送上……
雪兒看到這裡便沒有了後文,剩下的信頁已被撕去。
她心下清楚,後面的內容應該更為隱秘,白雲春是不打算告知自己了。
白玉春折扇一收,輕笑道:“今夜給你帶來的這份大禮怎麽樣?”
雪兒起身抱拳道:“謝過白公子,此事不論真假,我今夜便召集人馬,星夜兼程趕回天山。”
白玉春把折扇放在唇前, 左右擺動著,臉上帶著幾分譏誚,“你不用急,這事與你無關。”
雪兒臉色一變,柳眉倒豎,“我寒霜宮作為天山十二台之一,天山派生死存亡與我有莫大關系,怎可說與我無關!凌霄子與智空大師數百年前便已是天下難逢敵手,如今也不知修煉到了哪個境界,我回防天山派,縱然不敵那兩位高人,卻能也盡一分綿薄之力!”
白玉堂臉上依舊笑著,但那嘲諷的神色愈加的明顯:“我既然給你看了這封信,就料定了你要回去,可是……你如今還能走的掉嗎?”
“你這是什麽意思?”雪兒長劍出鞘,直指白玉堂,“我在江州綢繆多時,如今大網已經布好,便是少了寒霜宮,憑你白二少的才智還拿不下林家?”
白玉春眉開眼笑著,手中折扇輕拍著掌心,似是在為雪兒的一番話鼓掌。
“這話說的好呀!少了寒霜宮,憑我白二少的才智自然能拿下林家,不過……既然我能拿下林家,你還有什麽利用價值呢!”
“嗯?”雪兒聞聽此言,就知情況不妙。
她直直一劍向白玉春刺去,劍刃微顫。
白玉春手中折扇輕輕一撥,便將長劍打向一旁。
“雪兒,你若是束手就擒,我便把這封信的後半張給你看看,也好讓你死個明白!”
雪兒跌回座位,大驚道:“元氣……我體內的元氣怎麽被凝固了……你對我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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